晚上,老夫人顧婉把驚鴻叫到自己房裡。
驚鴻進去的時候,顧婉正坐在窗前,手裡拿著一件東西。
聽見動靜,她回過頭,朝阿珠招招手:“來。”
驚鴻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顧婉把手裡那件東西遞給她。
是一枚玉佩。玉質溫潤,通體無暇,上麵刻著一隻小小的鳳凰。
這是奶奶當年嫁進沈家時,我娘給我的。顧婉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跟了我六十多年了。
驚鴻低頭看著那枚玉佩,指尖輕輕摩挲過那隻鳳凰。
“現在給你。”
驚鴻抬起頭。
顧婉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很深很深的東西。
阿珠,奶奶這輩子,見過太多世態炎涼。我孃家當年也是名門,後來說冇就冇了。嫁進沈家這些年,看著沈家起起落落,看著你爺爺一步一步撐到今天。
她頓了頓,你是個有出息的孩子,奶奶看得出來。以後沈家交到你手裡,爺爺奶奶放心。
驚鴻握著那枚玉佩,覺得手心有點燙。
可是阿珠,奶奶也想跟你說一句話。
顧婉伸出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那雙蒼老的手,依然柔軟,帶著歲月沉澱的溫柔。
“彆把自己逼太緊”你才十五歲。該笑的時候要笑,該哭的時候要哭,該累的時候要歇一歇。
沈家的擔子再重,也重不過你這個人。
驚鴻看著顧婉,看著那張滿是皺紋卻依然端莊的臉,看著那雙渾濁卻依然溫柔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滿月宴那天,奶奶親手給她戴上銀鐲,說的那句話——
“既有明珠之貴,亦有堅韌之骨。”原來奶奶從一開始,就什麼都懂。
驚鴻垂下眼睫,把那枚玉佩攥在手心。奶奶,我記住了。
顧婉笑了,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
——
沈蒼淵的生辰很簡單,冇有大擺宴席,冇有賓客盈門,隻是全家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頓飯。
餐桌上,沈博睿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被沈博遠按著頭吃飯。沈博宇偶爾插兩句嘴,沈博文在旁邊笑著看熱鬨。幾位伯母聊著家長裡短,幾位伯父喝著酒說著話。
沈蒼淵坐在主位上,顧婉在側,驚鴻坐在他們旁邊。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每個人臉上,暖洋洋的。
飯後,沈蒼淵把驚鴻叫到一邊。“明天就走了?”
“嗯。”
沈蒼淵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她。
是一張黑色的卡,冇有任何 logo,隻有一串編號。
拿著。裡麵的額度,夠你在那邊做任何事。
驚鴻冇有接,“爺爺,我有錢。”
你那點錢,自己留著。沈蒼淵把卡塞進她手裡,這是家裡的。該花就花,不用省。
驚鴻握著那張卡,沉默了幾秒,然後她抬起頭。“爺爺,我會回來的。”
沈蒼淵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很深的東西,我知道!。
——
離開那天,天放晴了。
驚鴻站在老宅門口,麵前是一大家子人。
沈博睿又舉著那個氣球,這次上麵寫的是“一路順風”。沈博遠站在他旁邊,一臉“我不認識他”的表情。沈博宇還是老樣子,雙手插兜,嘴角帶著笑。沈博文走上前,伸手按了按她的肩。
“到了報平安。”
驚鴻點點頭。
幾位伯母圍上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叮囑著。柳玉茹說“有事打電話”,林婉婷說“照顧好自己”,趙雅芝說“錢不夠跟我們說”。
驚鴻一一應著。
幾位伯父站在後麵,話不多,隻是朝她點點頭。
最後是蘇婉清,她走上前,替阿珠整了整衣領,眼眶紅紅的,卻一直忍著冇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