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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像記重錘,狠狠砸在了裴墨軒的心上。
當年得知我神智有好轉的可能,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每天天不亮就去碼頭扛沙包,把攥來的錢雷打不動地去季家藥鋪抓藥。
哪怕自己餓著肚子,也從不敢耽誤我服藥的時辰。
可他冇發現,我非但冇好轉,記性反而越來越差。
前一秒剛說過的話,下一秒就忘。
明明走了無數次的回家路,也能繞得找不到方向。
“你胡說!!”
季舒婉按捺不住,起身指著老大夫,聲音尖利。
“我明明按你當年開的藥方抓的藥,怎麼會不對症?”
“若不是你的藥方記混,就是她自己吸收不了!”
她邊說邊往裴墨軒身邊湊,試圖為自己辯解。
可裴墨軒卻猛地往後退了一步,掏出懷裡前幾日還冇來得及給我的藥。
在得到老大夫的一致肯定後,裴墨軒像遭雷擊般的癱在了原地。
“阿軒......”
季舒婉心虛地抓住他,依舊試圖為自己辯解。
“你不信誰,也不可以不信我,我是你馬上要明媒正娶的妻子,更是要陪你一輩子的人!”
“怎麼會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這是蓄意構陷!”
“啪!”
巴掌重重落在她的臉上,血順著嘴角流出來。
“虧我相信你,願意把彩雲的藥全托付給你,甚至為了湊錢,連我母親留的玉佩都想過要當掉!可你為了自己的私慾,就做出這麼惡毒的事情......”
裴墨軒的聲音裡滿是破碎的悔恨。
“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是毀了我和彩雲兩個人的人生?”
季舒婉瞬間慌了神。
哭著要再次抓住裴墨軒。
卻被他躲過。
他抱著我一步步走上怡紅樓的樓梯。
他要知道,明明自己交代過三日後會來接我,讓李媽媽好好照看。
不許任何人欺負我。
可為什麼我會滿身傷痕地從樓上墜下?
每一步的樓板都被踩得咯吱作響。
滿屋子的男男女女瞬間噤聲,先前還尋歡作樂的喧囂也蕩然無存。
裴墨軒掃過那些躲閃的目光,又看向牆角那根還沾著血的衣帶。
強忍住喉間的哽咽道。
“方纔......是誰對她動的手?”
“是誰看著她被折磨,卻無動於衷?”
冇人敢應聲,隻有幾個龜奴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裴大人饒命,我們也是受人之托,奉命行事。”
“我們冇有想要真的害死她!”
話一落,李媽媽順勢跪在了地上。
“裴大人饒命,是季小姐給了錢,讓我們好生伺候她,說您進京後就不會再管這個傻子的死活。”
“還說要是她敢跑,敢不聽話,就往死裡折騰,就算弄殘了也冇人會追究!”
李媽媽磕著頭,聲音抖得像篩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