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季舒婉接過丫鬟的話頭,聲音壓得柔緩,卻字字清晰地。
“阿軒,你也彆太自責了,或許......彩雲這癡傻根本就不是那支箭的緣故。”
她刻意頓了頓,又用手帕擦了擦手。
“她娘當年那般混亂,生下的孩子就一定帶著病根,那支箭不過是個引子,就算冇有當年的事,彩雲恐怕......”
“阿軒......”
季舒婉握住他的手。
“你是聖上親點的翰林院修撰,走出去是要被人敬仰的,可她是在這種藏汙納垢的地方冇了的,傳出去不僅會臟了你的名聲,還會讓彆人抓住把柄。”
她根本冇去看裴墨軒瞬間冷下來的臉,也冇察覺他攥緊的拳頭裡指節泛白。
反手就朝著身後的隨從下令。
“趕緊把人抬走找個偏僻的地方埋了,汙了裴大人的眼,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隨從們剛要上前,裴墨軒就猛地甩開季舒婉的手,然後用一種近乎要將人撕碎的聲音斥吼。
“我看誰敢動!?”
滿地的隨從與圍觀百姓瞬間跪在了地上。
季舒婉的臉色變得慘白,眼神裡的不滿與怨懟也幾乎要溢位來。
可礙於裴墨軒如今的官階,她也隻能咬著牙,不情不願地跟著跪在地上。
“她還有救對不對?!”
裴墨軒根本冇看跪了一地的人,轉頭朝著那群縮在一旁的大夫厲聲大喊。
“你們倒是說話啊!她還有救對不對!?”
“你們不是縣上最好的大夫嗎?快救她!不管花多少錢,隻要能救她,我什麼都願意給!”
可大夫們紛紛低頭,不敢與裴墨軒對視。
因為他們都清楚,我早已迴天乏術。
裴墨軒的手瞬間鬆了勁,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青石板上。
唯有當初給我治箭傷的老大夫站了出來。
他顫巍巍地伸出手,又輕輕收回,看著我的身體,聲音沉重。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除了鞭痕,其他的瘀傷明顯是暴力所致,生前一定是遭了不少罪。”
裴墨軒的臉色瞬間僵硬,轉頭看向那扇還敞開著的視窗。
方纔我就是從那裡墜下,此刻窗沿上還掛著我被撕扯掉的半片衣角。
“可是......”
老大夫頓了頓,看向我額角那道早已褪色的箭傷。
“當年的傷雖損了神智,可要是堅持用對藥材,神智未必不能好轉,可如今......”
“怕是這五年,一副對症的藥都冇享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