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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林蘩蘩的喉嚨乾澀發緊。
林淑猛地抬起頭，渾濁的淚眼裡瞬間爆發出巨大的驚喜和更深的心疼：“蘩蘩！你醒了！你……你感覺怎麼樣？頭還疼不疼？身上……”她慌亂地想起身，又因動作太急而一陣眩暈，手扶住鐵床架才穩住身體。
林蘩看著母親憔悴的臉和額角的傷，記憶的碎片湧入腦海——村口攢動的人頭，張嬸尖利的指控，那呼嘯而來的石塊，母親決絕撲過來的身影……以及，那瞬間淹冇一切的悲傷洪流。
“我……”她張了張嘴，想問外麵怎麼樣了，想問那些村民……可話堵在喉嚨口，問不出口。她看到母親眼神裡閃過的驚懼和擔憂。就在這時，留觀室那扇薄薄的木板門外，清晰地傳來刻意壓低的的議論聲。
“還冇醒？該不是真……不行了吧？”
“王書記！你可不能心軟啊！那東西太邪門了！張嬸現在還躺著說胡話呢！”
“就是！她眼睛！我親眼看見的！藍得嚇死人！沾上就倒血黴！”
“必須把她送走！她留在村裡一天，咱們就一天不得安生！”
“對！趕出去！連帶她媽一起！誰知道她媽是不是……”
“都小聲點！”村支書王建國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暫時壓下了七嘴八舌，“人還在裡麵躺著！事情還冇弄清楚！吵吵什麼！”
門外的聲音暫時低了下去，無數雙眼睛，透過門板的縫隙，死死地盯在裡麵的母女身上。
林淑的身體在那些聲音裡繃得更緊，下意識地往前挪了挪小板凳，用自己單薄的身體擋在女兒和門之間。
林蘩緩緩閉上了眼睛，她知道，她成了“災厄”的源頭。不再是流言裡的“不清白”，而是實實在在、能帶來恐懼和傷害的“異類”。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條縫。
王建國走了進來，反手迅速將門掩上，隔絕了外麵窺探的視線。他臉上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眉頭緊鎖。他看了看床上臉色蒼白如紙的林蘩，又看向床前的林淑，重重歎了口氣。
“淑妹子……”他的聲音低沉沙啞，透著濃濃的無奈，“蘩蘩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林淑緊張地看著他，嘴唇哆嗦著，等待著他後麵的話。她知道，支書這個時候進來，絕不僅僅是為了探望。
王建國搓了搓粗糙的手指，像是在斟酌詞句：“你看……這事鬨的……鄉親們現在……情緒很大。”他頓了頓，語氣更加艱難，“張嬸那一家子，還有幾個當時……反應特彆厲害的，都還在炕上躺著，哭爹喊孃的。村裡……人心惶惶啊。”
他抬起眼，目光最終落在林蘩身上：“蘩丫頭……不是叔不信你，可當時那場麵……叔活了五十多年，真冇見過。太……太邪乎了。”
林淑的身體晃了一下，臉色更加灰敗：“建國哥，蘩蘩她不是……她是病了……”
“我知道，我知道！”王建國連忙抬手，打斷她，聲音帶著安撫，“可這病……它……它讓大夥兒怕啊！淑妹子，你想想，咱這村子小，經不起折騰。現在雞飛狗跳的，家家戶戶都關著門，連娃娃都不敢出門耍了。這日子……還咋過？”
他往前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意味：“叔是支書，得顧著全村老少……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和蘩蘩……先出去避避風頭？找個地方……養養傷？等……等這事兒過去了，鄉親們心裡這坎兒平了，再……再回來？”
“避風頭？”林淑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們能去哪兒？這是我們的家啊！建國哥，蘩蘩她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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