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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瞳孔深處，那抹已經暈染了半圈的幽藍色，瞬間擴散、膨脹、翻湧！在百分之一秒內，淡棕色的底色被徹底吞噬，隻餘下兩汪深不見底的、如同極地寒冰裂隙般的——幽藍！
這一瞬，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林蘩清晰地“感受”到了變化。一種冰冷、粘稠的“吸力”，不受控製地從她雙眼深處瀰漫開來。這吸力並非針對物質，而是貪婪地捕捉、撕扯著車廂裡瀰漫的渾濁氣息——那些因擁擠而生的煩躁、因窺探而起的陰暗揣測、因刻薄流言滋生的鄙夷、以及眼前這個男人毫不掩飾的、下作而卑劣的**……這些無形無質的負麵情緒，如同被投入漩渦的浮沫，瘋狂地朝著她幽藍的瞳孔彙聚！
與此同時，被那雙非人藍瞳直視的中年男人，臉上的猥瑣瞬間凝固，繼而被一種無法言喻的、源自本能的巨大恐懼徹底攫取！
他感覺不到情緒的流逝，他感受到的，是窒息！
彷彿一隻無形的巨手，憑空出現，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血液在瞬間凍結，肺部像被抽成了真空，一絲空氣也吸不進來！視野邊緣驟然漆黑，耳畔隻剩下自己心臟瀕臨爆裂的狂跳！那藍瞳深處，倒映出的不再是人類的麵孔，而像是某種……來自深淵的凝視！
“嗬……嗬嗬……”男人喉嚨裡發出瀕死的嗬嗬聲，眼珠驚恐地暴凸出來，臉上血色褪儘，隻剩下死灰般的慘白。他像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龐大的身軀不受控製地、踉蹌著向後猛退！
“砰！嘩啦！”
他沉重的身體撞倒了身後一個提著雞蛋籃子的老太太。竹籃脫手飛出，新鮮的雞蛋砸在地上、摔在座椅上，黃的白的粘稠液體和破碎的蛋殼四處飛濺。老太太發出一聲痛呼，跌倒在地。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像在擁擠的車廂裡投下了一顆炸彈！
“哎喲！我的雞蛋！”
“殺千刀的！不長眼啊！”
“擠什麼擠！踩到我腳了！”
“怎麼回事？怎麼倒了？”
“這人發什麼瘋？”
驚叫、怒罵、抱怨瞬間炸開，混亂像漣漪般擴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個癱軟在地，像見了鬼一樣的中年男人。
冇有人注意到，或者說，冇有人能理解，混亂的中心，其實是那個依舊安靜坐在窗邊、麵色蒼白如紙的年輕女孩。
除了一個人。
車廂角落裡，一個幾乎蜷縮在座位陰影裡、穿著藏青色舊布衫的老婦人，緩緩抬起了頭。她滿頭銀絲稀疏，臉上佈滿刀刻般的深紋，渾濁的眼睛卻在這一刻異常清明，精準地、如同鷹隼般穿透混亂嘈雜的人群，死死鎖定了林蘩——以及她那雙尚未完全褪去幽藍的瞳孔！
老婦人的嘴唇無聲地翕動著，乾癟的唇縫裡漏出幾個破碎而沙啞的音節，如同枯葉摩擦地麵：
“…漩…渦……轉……動……了……”
她的聲音極低，被淹冇在鼎沸的人聲中，卻精準地刺入了林蘩因異變而異常敏銳的耳膜！
林蘩的身體猛地一震！她倏地轉頭，循著聲音來源望去，目光與角落裡的老婦人撞個正著！
老婦人渾濁的眼珠裡似乎也閃過一絲極其微弱、卻同樣冰冷的藍芒，快得如同錯覺。她緊盯著林蘩，嘴唇再次無聲開合，這一次，林蘩看得分明：
“…小…心……影…子……”
影子？！
林蘩的心跳驟停！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比剛纔的饑餓感更加刺骨！許夏薇那詭異的晶簇手臂、夢中黑色荒原上自己的倒影、鏡中暈染的藍圈……無數碎片在這一刻被狠狠串聯，撞擊著她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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