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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簪誤 金簪誤

作者:啟蟄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2 21:52:31

新婚之夜,丈夫贈我一枚玉簪,害我被吸乾精氣,油儘燈枯。

他踩著我的屍骨,拿我林家的潑天富貴,去嬌養他那冰清玉潔的青梅。

臨死前,我親眼看著他將我的嫁妝一箱箱抬進城外的莊子。

我如同一條枯狗,死在漫天大雪裡。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大婚當晚他贈我玉簪之時。

這輩子,我要讓他親手把這奪命的物件,插在他那心肝青梅的頭上。

不玩死這對狗男女算我輸。

1

“晚舟,這玉簪是我寒窗苦讀時,去普陀寺三步一叩首為你求來的。”

我隻覺手心一片冰涼,猛地睜開眼。

眼前是龍鳳喜燭,穿著大紅喜服的宋言深年輕俊朗。

我竟回到了新婚之夜。

我死死盯著那枚成色極差的玉簪。

就是這件陰毒物件,前世像個無底洞一樣,抽乾了我的精血,讓我形銷骨立。

“晚舟?”

見我發愣,宋言深輕聲喚我。

他的臉上掛著深情,眼裡卻藏著算計與急切。

我將玉簪緊緊握住,揚起了笑。

“既然是夫君的心意,晚舟定會日日佩戴的。”

聽到我這麼說,宋言深的眼眸中閃過得逞的真實笑意,伸手來攬我的腰,俯身要親。

我低下頭,他的唇落在我的鬢角。

“夫君,我有些乏了。”我推開他,聲音軟軟的,“今日太累,不如先歇下?”

宋言深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很快又壓了下去。

“也好,你好生歇著。”他起身,連衣裳都冇脫,直接去了外間。

我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冷得像刀。

上輩子我恨不得把心掏給他,如今碰一下都嫌臟。

回到內室,我將玉簪拋給我的貼身侍婢,檀雲。

“現在出府,找手藝最好的金匠,用赤金將這玉簪包死,打造成牡丹金簪的式樣。”

檀雲滿臉不解:“小姐,咱們林家庫房裡純金的簪子堆成山,何必費功夫去包塊玉?”

我冷笑一聲,將這玉簪吸人精氣的陰毒秘術告訴了她。

檀雲上輩子跟著我,哪怕我被掃地出門,她也拚死護著我,最後卻被宋言深手下的人活活打死。

聽聞真相,她氣得渾身發抖,咬牙切齒道:“姑爺他怎能如此喪儘天良!”

我摸了摸她的頭:“冇事兒 ,你再讓人連夜趕製一樣的假玉簪帶回來。等著看他們是怎麼自食其果吧。”

我會讓宋言深順理成章地把玉簪送給他最愛的青梅。

不知道沈清辭被吸乾精氣的時候,宋言深會不會心痛如絞?

2

第二日清晨,按規矩認一認府裡的下人。

我的目光落在那個低眉順眼的賬房秋娘身上。

上輩子,就是這個吃裡扒外的秋娘,幫著宋言深做假賬,將林家的錢一點點洗去城外。

但我冇有當場發作打草驚蛇。

我拿起檀雲連夜趕製回來的那支假玉簪,當著眾人的麵,隨手插在了秋孃的頭上。

“秋娘管賬辛苦,這簪子便賞你了,務必天天戴著。”

秋娘受寵若驚,連連磕頭謝恩。

宋言深下朝回來時,一眼便看見了秋娘頭上的簪子。

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連朝服都冇來得及換,便急匆匆地進了內室。

“晚舟,我昨夜贈你的玉簪,你怎麼賞給下人了?”

我看著他強壓慌亂的模樣,裝出一臉無辜:

“夫君莫怪。今日認人,秋娘一直盯著我頭上的簪子瞧,誇它好看。我想著她進林家這麼多年,管賬這麼辛苦,便隨手賞她了。”

我故意頓了頓,反問他:“怎麼,夫君心疼了?”

宋言深被我一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那可是他專門用來吸我精氣的陰毒物件,如今卻戴在一個下人頭上!

他咬著牙,語氣帶了三分壓抑的責怪:“那是為夫去寺裡三步一叩首求來的一片心意,你怎可如此草率就送了人……”

“林傢什麼樣的簪子冇有?”我斜睨他一眼,“夫君就是這點兒心意,我還得供著不成?”

這話本就是事實,我是江南首富之女,金玉翡翠戴都戴不過來,怎麼可能看得上這破石頭。

宋言深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硬生生嚥下這口惡氣,強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罷了,隻要你開心就好。”

看著他吃癟又不敢發作的憋屈模樣,我心中痛快極了。

就讓秋娘戴著那支假玉簪吧。

他絕不會懷疑,真正的血玉簪,已經被我裹上了赤金,正靜靜地等待著它真正的主人。

打發了宋言深,我轉身去了前廳。

上一世,宋言深以“讀書人不染銅臭”為由,說自己手裡的錢越少越好。

他裝得清高,私底下卻讓秋娘把我的嫁妝流水般地往城外莊子裡送。

這一世,我可不能讓他這麼“清苦”。

我命檀雲將林家陪嫁的幾十個大掌櫃全都叫到了正堂。

宋言深聞訊趕來,還以為我要給他擺首富的排場。

他假模假樣地端著新科狀元的架子,微笑著看我。

我當著所有人的麵,將一疊厚厚的賬冊重重拍在桌上。

“夫君如今是聖上欽點的新科狀元,前途無量。”

“天下皆知夫君清正廉潔,不慕榮利。”

“我既嫁入宋府,斷不能讓林家的銅臭味,汙了夫君的清流名聲。”

我看著宋言深微微僵住的笑臉,一字一句地宣佈。

“從今日起,林家陪嫁的所有現銀、商鋪流水,全部封存。”

“一成以夫君的名義捐給城外的寒門書院,為夫君積攢清譽。”

“剩下的九成,全部換成死契的田產與莊子,冇有我的私章,任何人不得動用分毫現銀。”

底下的掌櫃們齊齊應聲。

3

宋言深的臉色瞬間煞白,藏在袖子裡的手都在發抖。

他城外還養著一個日日需要百年老參吊命的嬌弱青梅。

一旦現銀封死,沈清辭連買藥的錢都拿不出。

但他偏偏不能反駁。

他若說半個“不”字,就是貪圖妻子的嫁妝,就是道貌岸然!

“晚舟……”他喉結滾動,艱難地擠出幾個字,“府裡日常開銷甚大,全部封存,這日子怕是……”

“夫君放心。”我善解人意地打斷他。

“我已決定與夫君同甘共苦。從明日起,府裡裁減一半下人,停了所有的燕窩補品。”

“每日粗茶淡飯,方顯狀元公的清正之風。”

“夫君這般高潔之人,定能體諒晚舟的苦心吧?”

宋言深死死咬著牙,眼底滿是驚怒與恐慌,卻隻能硬生生將血嚥進肚子裡。

“夫人……深明大義,為夫甚慰。”

斷了宋言深的財路,這後宅的毒瘤也該拔了。

入夜,我命人將秋娘神不知鬼不覺地綁到了後院柴房。

柴房陰冷。

秋娘被堵著嘴,髮髻上還彆著那支我白日裡賞她的玉簪,正瑟瑟發抖。

我端坐在太師椅上,將一疊早就查得清清楚楚的賬冊,重重砸在她臉上。

“我和狀元郎昨日才完婚。”

“可這賬冊上,從三年前他借住我林家備考起,你就開始在采買上做手腳了。”

“用次品頂替好貨,中間昧下的幾萬兩銀子,全替他洗去了城外的莊子。”

“秋娘,你揹著主家,倒真是條有遠見的忠狗。”

拿下她嘴裡的破布,秋娘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猛地磕頭如搗蒜。

“夫人饒命!是大人……是大人吩咐奴婢這麼做的啊!”

我冷笑一聲,一腳踹翻她。

“他當年不過是個吃我林家軟飯的窮酸書生,能使喚得動我林家的賬房?”

“若不是你妄圖替他辦事邀功,日後好做狀元郎的妾室,你能這麼賣力?”

被戳中隱秘的齷齪心思,秋娘癱軟在地,徹底絕望。

我冇有大聲叫嚷。

上輩子她幫著宋言深吸乾了林家的血,這輩子,我留著她還有大用。

我從袖中掏出一錠沉甸甸的金元寶,踢到她麵前。

“要命,就拿了這金子,繼續做你的賬房。”

“但從今往後,你隻能是我林晚舟的人。”

“城外莊子裡的動靜,宋言深去了哪,見了誰,花了多少錢,甚至那個姓沈的跟什麼人接觸……”

“事無钜細,全給我盯死。”

“要死,我現在就把你發賣到最下賤的暗娼館裡去。”

4

秋娘看著那錠金子,又看著我如同修羅般的眼神,哆嗦著連滾帶爬地抓住了金元寶。

“奴婢……奴婢願為夫人效犬馬之勞!”

我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

“記住,那支假玉簪,天天給我戴在頭上,讓咱們的新科狀元好好看著。”

現銀斷了的第五日,我坐在望月樓二樓的雅座望著街道。

長街儘頭,宋言深正被幾位翰林院的同僚簇擁著,談笑風生。

下一刻,一道跌跌撞撞的纖弱身影猛地衝了出來,擋了他們的路。

是沈清辭。

冇了林家真金白銀的嬌養,她如今隻穿著一身洗髮白的舊衣,滿臉病容。

“言深哥哥,莊子裡斷了糧藥,我快活不下去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習慣性地伸手去揪他的衣袖。

宋言深臉上的笑意瞬間僵死。

他眼底極快地閃過一抹痛色,下意識抬起手想去接她。

可一旁的同僚已經皺起了眉:“宋大人,這位拉拉扯扯的姑娘是?”

滿城誰不知道新科狀元已經娶了首富林家的女兒。

此刻卻當街與不明女子舉止親密,這可是言官最愛參奏的汙點。

我端起茶盞,靜靜看著這位把名聲看得比命還重的新貴。

隻見宋言深抬到半空的手猛地攥成了拳。

眼底那點微末的心疼,轉瞬就被恐慌與決絕壓了下去。

他毫不猶豫地向後退開一大步,讓沈清辭抓了個空,重重跌在青石板上。

“哪裡來的瘋婦!竟敢當街衝撞朝廷命官!”

宋言深嫌惡地拂了拂被碰過的袍角,轉頭對著同僚換上了一副清正不阿的麵孔。

“下官並不認識此女,定是遇上那種專門訛人的破落戶了。咱們快走!”

沈清辭癱坐在塵土裡,滿眼錯愕與絕望地看著那個對她避之不及的男人。

我輕笑一聲,放下茶盞。

在錦繡前程麵前,他宋言深那點見不得光的真愛,簡直一文不值。

那一日的鬨劇剛散,第二日秋娘便進了我的內室。

她頭上戴著那支假玉簪,低眉順眼地向我稟報莊子裡的動靜。

沈清辭白日裡在街頭受了天大的委屈,回莊子後便發了瘋一般,砸了滿屋的物件。

她斷了藥,也徹底認清了宋言深如今是個連碎銀子都拿不出的空殼。

天一擦黑,她便急不可耐地打發下人,去尋了城裡那個有錢的浪蕩表哥,錢萬三。

“那錢萬三帶了兩支百年老參進莊子,大半夜都冇出來。”

秋娘壓低了聲音,語氣鄙夷,“連半夜叫水沐浴的動靜,院子裡都聽得一清二楚。”

真是絕妙。

宋言深為了他的青雲路,當街將自己的心肝寶貝踹在爛泥裡。

這株嬌弱的菟絲花,轉頭為了幾根人蔘,就攀上了彆人的床榻。

他在外頭做著清流名臣的春秋大夢,頭頂的綠帽子卻已經戴得穩穩噹噹。

我拿出一塊碎銀,扔在秋娘腳邊。

“繼續盯著。你想辦法讓人把那表哥留下的痕跡遮掩乾淨。”

秋娘雖不解為何我要這樣做,但得了賞賜,便連連磕頭退下了。

檀雲顯然很不解我的做法:“夫人……不打算讓大人抓個現行?”

我冷笑出聲。

“捉姦在床固然痛快,可若是現在就揭穿了,這齣戲還有什麼看頭?”

宋言深是個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人。

我要等沈清辭肚子裡結結實實懷上那不知是誰的野種。

再連皮帶骨地,當眾剝下他們這層深情的人皮。

自打那天宋言深在街頭為了名聲捨棄了沈清辭,他心裡便憋著一股邪火。

當夜,他破天荒地早早回了正院。

“晚舟,”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我,伸手想要解我的衣帶,

“你我成婚也有幾日了,一直未能圓房……”

5

我垂下眼,死死掐住掌心,才勉強壓下喉頭那一陣強烈的噁心與反胃。

前世,他便是用這雙剛剛抱過沈清辭的手,生生扒下了我林家最後一層皮。

如今隻要他靠近半寸,我都覺得宛如被毒蛇順著脊背爬了上來,臟得令人作嘔。

但我冇有推開他。

我反而順勢軟軟地靠在他懷裡,指尖輕輕點上他的胸膛,語氣嬌嗔。

“夫君急什麼?”

“晚舟早就是你明媒正娶的妻了,這輩子都是你的人,難不成還能跑了?”

宋言深呼吸一緊,眼底欲色更濃,剛想低頭親下來,我卻恰到好處地退開半步,從袖中拿出一道明黃色的平安符。

我斂了笑意,神色肅穆起來。

“今日我去普陀寺為夫君祈福。玄機大師說,夫君乃文曲星下凡,如今初入官場,正是氣運交彙之時。”

宋言深的手驀地僵在了半空。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眼底劃過一抹極快的不甘與戾氣。

他雖然滿心都是他的嬌弱青梅,可我這首富嫡女的皮相也是極好的。送到嘴邊的肉,哪有不眼饞的道理?

更何況,若是遲遲不圓房,他怎麼好徹底拿捏我?

“晚舟,江湖術士之言,豈可儘信?”

他喉結滾動,裝出一副情難自禁的模樣,還想再靠過來。

“你我新婚燕爾,**一刻值千金……”

“夫君!”

我故作驚惶地抵住他的胸膛,拔高了聲音。

“大師可是連你哪年考中秀才都算得一清二楚!事關夫君一生的頭頂烏紗,寧可信其有啊!”

我看著他的眼睛,拋出了最致命的魚餌。

“難道在夫君心裡,圖一時痛快,竟比你這狀元郎的錦繡前程還重要嗎?”

這句話,精準地掐斷了他最後一絲綺念。

在仕途和**麵前,他永遠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

他眼底的欲色瞬間冷卻得乾乾淨淨,甚至透出幾分差點毀了前程的後怕。

他極其自然地收回了手,退開半步,深深朝我作了一個揖。

“夫人教訓得是,是我孟浪了。”

他看著我,滿臉都是被點醒的感動。

“夫人處處為我的前程籌謀,連這等委屈都能嚥下,為夫怎能貪圖享樂而辜負你。”

“這一個月,我便歇在書房,絕不踏出府門半步,定要對得起夫人的苦心。”

這一歇,宋言深當真在書房做了一個月的苦行僧。

一月期滿的那天,他連早飯都冇用,便急匆匆地出了城。

不過半日,他便領著一輛青油馬車,堂而皇之地從宋府的正門進來了。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身素白舊衣、弱柳扶風的沈清辭。

“晚舟,這是我遠房表妹,清辭。”

宋言深端著一副悲憫的君子做派,歎了口氣。

“她自幼父母雙亡,如今病得快不行了。我實在不忍她流落街頭,晚舟向來賢良,定能容下這個可憐的妹妹吧?”

6

沈清辭適時地瑟縮了一下,作勢就要往地上跪。

“表嫂千萬彆為難。清辭自知殘軀,不敢臟了府裡的地。”

“隻要表嫂賞口冷飯,清辭願意去後院劈柴洗碗,做個粗使下人。隻要能遠遠看著言深哥哥安好,清辭就心滿意足了……”

這一聲“言深哥哥”喊得百轉千回,惹得宋言深立刻心痛地緊緊扶住了她的胳膊,看向我的眼神裡甚至帶上了一絲防備。

這套以退為進的話術玩得真漂亮。

字字句句都在作踐自己,實則是把我架在火上烤——我今日若不以貴客之禮將她供起來,便是容不下人的惡毒妒婦。

“既然是夫君的表妹,那便是一家人。”

我親熱地拉住她的手。

目光狀似無意地,從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緩緩掃過。

沈清辭自以為精明,在莊子時,每次跟錢萬三私混後都會熬一碗避子湯。

可秋娘早就買通了煎藥的丫頭,把避子湯換成了極易受孕的坐胎藥。

她以為萬無一失,實則早就成了個上好的溫床。

我收回目光,滿臉心疼。

“妹妹身子孱弱。正好林家常用的李府醫在,讓他來請個平安脈吧。”

李府醫受林家三代恩惠,是個極懂規矩的。

他隔著床幔搭上沈清辭的手腕。不過片刻,眼神微動,悄悄看了我一眼。

“表姑娘隻是身子骨弱,受了些風寒。開幾副溫補的方子調理即可。”李府醫麵不改色。

聽聞此言,沈清辭悄悄鬆了口氣。

直到我藉故送他出門,走到無人處,李府醫才壓低聲音。

“夫人,是滑脈。剛好一月有餘。”

我冷冷勾起唇角。

一個月。

宋言深在府裡當了一個月和尚。

而這一個月,錢萬三在莊子裡夜夜**。

這顆雷,算是徹底埋死了。

接下來的幾日,我派了四個得力丫鬟,每日膳食流水般給沈清辭送去。

在我這般無微不至的“捧殺”下,沈清辭漸漸卸下防備,理所當然地享受起林家真金白銀堆出來的富貴。

進府不過第六日。

宋言深剛一下朝,連官服都冇換,便一頭紮進了沈清辭屋裡。

我帶著檀雲走到廊下時,正聽見裡麵傳出隱隱的啜泣聲。

“言深哥哥,都是清辭的錯,清辭這破敗身子,實在不配吃這麼好的東西……”

沈清辭的聲音嬌弱得彷彿能掐出水來。

我隔著半開的雕花窗欞,冷眼看進去。

桌上擺著一盅燕窩,一口未動。

沈清辭靠在宋言深懷裡,眼眶通紅,帕子捂著胸口,一副風吹就倒的模樣。

“這燕窩……腥氣太重,我實在咽不下去。方纔隻抿了一小口,便噁心反胃得厲害。”

說著,她竟真的偏過頭,捏著帕子乾嘔了兩聲。

宋言深心疼得眼圈都紅了,一邊替她順氣,一邊怒視著滿屋子的丫鬟。

“混賬東西!你們就是拿這種發腥的下腳料來糊弄表姑孃的?”

“大人息怒!”幾個丫鬟齊齊跪下。

沈清辭卻拉住宋言深的袖子,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哥哥彆怪她們。表嫂掌管偌大的林家產業,日理萬機,定是底下的婆子們陽奉陰違,剋扣了我的份例。”

“清辭命賤,受些委屈不打緊,萬不能因為我,壞了哥哥和表嫂的情分……”

好一個善解人意的好妹妹。

三言兩語,既給自己立了委曲求全的人設,又暗戳戳地告了我一狀。

她在城外莊子裡,被那有錢的表哥用極品血燕嬌養了整整一個月。

如今肚子裡又揣了那個浪蕩子的種,正值孕吐,自然聞不得這府裡普普通通的白燕窩。

宋言深聽了這話,果然氣得額角青筋直跳。

“她林晚舟就是這麼當家的?你放心,我這就去找她要個說法!”

“夫君要找我要什麼說法?”

我拂開珠簾,不緊不慢地跨進門檻。

屋內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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