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暖黃的燈光鋪滿整棟別墅,驅散了夜晚的涼意。
陸則衍推門而入時,周身還帶著室外的晚風與幾分未散盡的淩厲氣場,可一踏入客廳,目光掃過二樓緊閉的房門,渾身的冷硬便瞬間柔化下來。
他脫下西裝外套遞給迎上來的傭人,隨口問道:“她今晚吃了多少?有沒有鬧情緒?”
“回先生,金小姐晚餐很安分,都吃完了,下午一直在房間裏坐著,沒說什麽話。”傭人恭敬地回話,一字一句都不敢隱瞞。
陸則衍微微頷首,緊繃的下頜線鬆了些許,腳步不自覺地朝著二樓走去。
站在房門外,他沒有貿然敲門,隻是靜靜站著,透過門縫隱約能看到裏麵的光影,心底那份從公司帶出來的凝重,也漸漸被溫柔取代。
下午在辦公室翻看金家舊檔時,那些被刻意掩蓋的陰謀、金家當年的絕境,每看一次,都讓他心頭攥緊,也更堅定了要將她護在身後的決心。那些肮髒的、黑暗的過往,他絕不會讓她再沾染分毫。
他抬手,指尖剛要觸碰到門板,又緩緩收回。
他不想打擾她,隻要知道她平安無事,就足夠了。
轉身下樓,陸則衍徑直走向餐廳,桌上的飯菜還溫熱,都是傭人按照他的吩咐,特意留好的。可他沒什麽胃口,隨便吃了兩口,便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反複翻看,生怕錯過任何一條關於別墅、關於她的訊息。
即便安排了無數人照看,即便人在公司,他也始終懸著一顆心,無時無刻不在牽掛著房間裏的那個人。
不知過了多久,二樓的房門終於有了動靜。
金紓開啟門,打算去陽台透透氣,這些天一直待在房間裏,壓抑的氛圍幾乎要將她吞噬。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居家服,身形單薄,走到陽台邊,扶著欄杆望向遠處的夜色,眉眼間依舊是化不開的憂愁。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陸則衍回來了,即便沒有見麵,也能察覺到他的氣息,遍佈在這座房子的每一個角落。
這個男人,就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牢牢困住,逃不開,也躲不掉。
樓下的陸則衍,不經意間抬頭,恰好看到陽台上的身影。
晚風輕輕拂起她的發絲,襯得她愈發纖細落寞,他的心頭猛地一澀,下意識地站起身,想要上前陪伴,卻又硬生生止住腳步。
他知道,她現在需要的不是他的靠近,而是獨處的空間。
他就那樣站在客廳裏,仰頭望著陽台的方向,目光溫柔而綿長,靜靜陪著她,一言不發。
金紓自然也察覺到了樓下的目光,她沒有回頭,也沒有躲避,隻是依舊望著遠方,指尖緊緊攥著欄杆。
她能感受到那道目光裏的在意與疼惜,可越是這樣,她就越困惑。
既然對她有著這般心思,又為何要親手毀了她的一切,讓她陷入這般境地?
這個疑問,在心底盤旋了無數次,卻始終得不到答案。
夜色漸深,涼意漸濃,金紓才轉身走回房間,輕輕關上了陽台門,也隔絕了樓下那道炙熱的目光。
陸則衍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才緩緩收回目光,眼底的溫柔褪去,重新染上幾分冷冽。
他拿出手機,給助理發去訊息:“繼續追查當年金家破產的幕後推手,有線索第一時間告訴我,另外,加固對金家舊產的管控,不能讓任何人有機可乘。”
傳送完畢,他將手機放在一旁,靠在沙發上,閉上雙眼。
這場以守護為名的隱瞞,這場充滿誤解的糾纏,他不知道還要持續多久,可他別無選擇。
他隻能一步步佈局,一點點查清真相,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為她掃清所有障礙,隻願她能永遠活在自己的庇護之下,不再受半點傷害。
而房間裏的金紓,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腦海裏交替閃過家破人亡的畫麵,和陸則衍這些天小心翼翼的模樣,兩種極致的情緒反複拉扯,讓她徹夜難眠。
她不知道,這場愛恨交織的深淵,究竟何時才能走到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