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藥膳,金紓將空碗放回床邊,全程沒有再看陸則衍一眼,自顧自躺下身,拉過被子矇住半張臉,隻想徹底隔絕身邊這個男人。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靜下心,可腦海裏全是剛才指尖相觸的瞬間,還有他眼底藏不住的關切與悸動,攪得她心緒難平。
她不斷告誡自己,不能被這點微不足道的溫柔迷惑,陸則衍所有的好,都是帶著目的的偽裝,他終究是將她推入深淵的元凶,這份恨,絕不能忘。
陸則衍站在原地,看著她刻意疏遠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黯然,卻沒有絲毫不滿。
他很清楚,想要融化她心裏的堅冰,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能做的,隻有慢慢等待,用足夠的耐心,一點點撬開她的心扉。
“你好好休息,我先下樓,有事隨時喊我。”
他壓低聲音,語氣溫柔,生怕驚擾了她,沉默片刻後,終究是轉身,輕手輕腳地朝著門外走去。
房門被輕輕帶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房間裏終於恢複了徹底的安靜。
金紓緩緩睜開眼,望著緊閉的房門,心底那股緊繃的感覺,終於稍稍散去。
這些天,她始終活在高度警惕之中,時刻提防著他的靠近,抗拒著他的一切示好,可不得不承認,剛才他沒有強迫、沒有糾纏,主動離開的舉動,讓她心裏,泛起了一絲莫名的情緒。
有詫異,有不解,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
樓下,陸則衍站在客廳裏,周身的冷意漸漸回籠。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語氣瞬間恢複了往日的沉穩冷冽,與在金紓麵前的溫柔模樣判若兩人。
“查一下,最近金家舊部有沒有異動,另外,把夫人那邊的近況詳細匯報給我,務必看好她,不能讓她受半點委屈,也不能讓任何人接觸到她。”
他語氣鄭重,字字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金紓的母親,是他牽製金紓的籌碼,更是他要拚命護住的人,他絕不會允許,任何人利用她來威脅金紓,更不會讓她有任何閃失。
電話那頭,助理立刻應聲應答,不敢有半分怠慢。
交代完所有事情,陸則衍結束通話電話,走到落地窗前,望著二樓的方向,眼底重新泛起溫柔的執念。
他所做的一切,看似強勢霸道,可每一步,都是為了將她牢牢護在自己身邊。
他知道她恨他,可他別無選擇。
隻有將她留在身邊,他才能確保她的安全,才能一點點彌補自己曾經犯下的過錯,才能守住這份,他藏了十年的愛意。
時間一點點流逝,夕陽漸漸落下,夜幕籠罩了整座別墅。
金紓在床上躺了許久,終於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頭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未來,究竟該何去何從。
反抗,無力逃脫;妥協,又愧對家仇。
她就像被困在一張無形的大網裏,進退兩難,受盡煎熬。
就在她出神之際,房門再次被輕輕敲響,傭人端著晚餐站在門外,恭敬地開口:“金小姐,先生讓我送晚餐過來,您要不要吃點?”
金紓回過神,淡淡開口:“放在門口吧。”
她沒有胃口,也不想下樓,再次麵對陸則衍。
傭人不敢多言,將餐盤放在門口,便默默退下。
房間裏,依舊隻有她一人,可她卻清晰地知道,那個男人,就在樓下,始終守著她,不曾離開。
這場以愛為名的禁錮,這份愛恨交織的糾纏,彷彿沒有盡頭,將她和他,牢牢困在這無盡的深淵裏,難分難解。
而她不知道的是,樓下的陸則衍,整晚都未曾閤眼,就那樣守著黑夜,守著她的房間,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護,無聲退讓。
他願意放下所有驕傲與強勢,隻盼著,有朝一日,能換她一句原諒,換她一次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