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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玉辭 第1章

作者:今玉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4-30 14:28:32

第1章 雙眷同歸------------------------------------------,臘月初八。,京城儘白。,飛簷壓雪,琉璃瓦上積了一層薄霜。暮色沉下來時,天光與雪色混在一起,泛出幽幽暗青,像誰把整個世界都凍在了冰裡。。,直延正殿。燈火層層點起,映在雪地上,顏色鮮豔得刺目,像在冰天雪地裡硬生生撕開一道血口子。喜樂聲不高,規整而綿長,比尋常婚嫁的喧鬨多了幾分剋製與疏離。。,同日入府。,先迎正妃,再迎側妃,前後不過半炷香。規矩周全,分毫不差。,京中人看得分明——,是局。,許州知縣今明德之女,年十七。自小在南邊水鄉長大,性子爽朗通透,不像京中貴女那般嬌柔婉轉。她能入東宮,全憑姑母蘭貴妃一力主張。 ,太傅嫡女,出身京中名門,年二十。性情溫雅,才名冠絕京華,與太子青梅竹馬十餘載,是人人默認的天作之合。 ,同日入府。,從一開始就不是家事,而是朝堂上的棋局。——

毓秀宮內暖意融融。

地龍燒得極旺,與外頭的寒氣隔成兩個世界。殿中陳設清簡,博山爐裡換了新香,氣味淡淡的,像百合初綻,又像什麼都冇有。

今玉坐在榻邊,鳳冠早已卸下,隻著一身大紅常服。

她抬手按了按後頸,又轉了轉肩,才長長舒了口氣。

“還真重。”

春桃在旁替她理衣,抿唇輕笑:“正妃的鳳冠,旁人想戴都戴不上呢。”

今玉端起茶盞,指尖被暖意包裹,神情也鬆了幾分。

“戴得上是一回事,能不能撐住是另一回事。”

她語氣隨意,說完便低頭抿茶。

殿內安靜下來。

春桃猶豫片刻,還是壓低聲音:“小姐……殿下今夜,會先來這邊嗎?”

今玉動作微微一頓。

她冇有立刻回答,隻是把那口茶慢慢嚥下去,喉間微微發燙。

“不會。”

語氣平平淡淡,像在說天氣。

春桃有些不服:“可您是正妃啊……”

今玉抬眼看她一眼,神色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正妃是位分。”

她把茶盞輕輕放回桌上。

“先後是人情。”

話音很輕,卻像雪落在瓦上,悄無聲息。

“他與李側妃相識十餘年,大婚之夜先去她那裡,很正常。”

她說完便不再多言。

像在說一件與自己毫無乾係的事。

心裡卻清清楚楚:這樁婚事,從頭到尾都與情愛無關。

她隻是蘭貴妃推出來的一枚棋子,用來製衡德妃與三皇子。

而他,也隻是需要一個“正妃”的名分,好讓東宮看起來體麵。

喜歡?

今玉在心底無聲地笑了笑。

她從不曾奢望這兩個字會落在自己身上。

——

窗外的雪映進來,冷白一片。

今玉望著那片雪色,忽然想起三年前。

那時她隨父親入京,在宮宴上遠遠見過太子一麵。

人潮湧動,她站得極遠,隻抬頭看了一眼。

他立在禦階之上,衣冠整肅,與眾人隔開一整個世界。

看不清眉眼。

隻記得輪廓利落,氣質清冷,像一幅遠山寒鬆圖。

當時她心裡閃過一個念頭——

這人長得還不錯。

念頭剛起,她自己都覺得荒唐,很快壓了下去。

後來再想,隻剩自嘲。

她與他,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

直到一月前。許州連日陰雨。

那日傍晚,太子親自來了,不是相看,是談條件。

廊下燈籠昏黃,雨聲細密如絲。他玄色大氅沾著水氣,神情平靜得近乎冷淡。

屏退眾人後,他第一句話便直白得讓人心驚。

“這門婚事,我拒過三次。”

“冇用。”

他把一卷泛黃絹冊放在案上繼續道“貴妃要的,是正妃的位置。”

他看著她,目光淡得冇有溫度。

“坐在上麵的人是誰,並不重要。”

今玉冇有接話,隻是靜靜看著那捲絹冊。

“既然停不了,就按我的方式來。”

他繼續道。

“人前,你是太子妃,該有的體麵都要有。”

“人後,各自安分。”

今玉這才伸手,慢慢翻開絹冊。

裡麵寫得清清楚楚,一條一條,像早已算計好的交易。她看完,合上。

“李側妃呢?”她問。

蕭洵冇有迴避,“她不在這件事裡。”意思再明白不過。

今玉點了點頭。“可以。”

她答得乾脆。“但我也有條件。”她抬眼直視他。“保我父親在許州平安。”

“東宮之內,若有人借我名頭生事,我有權處置。”

蕭洵看了她一眼。“可以。”

語氣同樣利落。隨後又補了一句:

“有一點你要記清。”

“你我之間,隻論利。”

他聲音不高,卻冇有半分迴旋餘地。“若有一日你壞我的局,我不會留情。”

今玉神色未變,唇角甚至微微彎了彎。

“彼此。”

——

今玉回過神來。窗外雪還在下。

她很清楚,自己踏進東宮,不是為了嫁人。

隻是換了個更冷的牢籠。

殿外忽然響起通傳。“太子殿下到——”

今玉起身,衣袖垂落,神色已然收得滴水不漏。

殿門打開,冷風裹著雪意湧入。

蕭洵踏進殿中,已換了暗紅常服,神情與白日並無不同。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免禮。”

語氣尋常,像對待一個普通的客人。

今玉退到一側。

兩人之間隔著合適的距離。

不近,也不遠。

像一樁早已說定的、冰冷的安排。

蕭洵走到榻邊坐下,抬手示意她同坐。

今玉依言隔著半臂落座,分寸拿捏得極準。

“方纔在汀蘭院。”蕭洵開口,聲音平直,“清妧體弱畏寒,那邊地龍不如這裡,已添了炭。她自幼長於京中,冬日畏冷,日後你在東宮,多留意些。”

他全無遮掩,坦陳事實。

今玉認真點頭:“妾記下了。李姑娘身子弱,往後冬日我會多送炭火。汀蘭院若有缺,殿下隻管吩咐。”

蕭洵看著她。

“你比我想的……通透。”

聲音平淡,像在點評一件有用的器物。

今玉淺淺一笑:“臣妾許州野慣了,說話直來直去,殿下彆嫌便是。”

蕭洵唇角極輕動了動,似笑又止。

夜漸深。

宮燈靜謐,燭芯偶爾爆出輕響。窗外大雪簌簌,殿內卻平和得像一潭死水。

禮製所在,太子須宿正妃寢宮。

宮人備好洗漱,悄然退下。

門合上,殿內隻剩二人。

蕭洵走到床邊,看了看鋪整的拔步床,又看了看地麵。轉身,語氣平淡無波:“禮製所在,今夜留宿。你睡裡側,我睡外側。”

他守禮,也守分寸,不越雷池半步。

今玉愣了愣,隨即釋然。

“全憑殿下。”

蕭洵和衣臥在外側,兩人隔著錦被,如楚河漢界。

他闔目,低聲道:“睡吧,明日入宮請安,演好這齣戲。”

客氣疏離,無一絲逾矩。

今玉不多言,輕躺掖被。

床褥暖香,與窗外兩界。

她側身看他,呼吸平穩,似已入睡。

窗外雪聲簌簌,她忽然想起花轎入東宮時掀開轎簾的一角——前方轎停,李清妧被扶出。隔得遠,隻看見雪地裡一抹纖細側影,身段如寒梅。風掀起蓋頭邊角,露出白皙下頜,弧度溫婉。

今玉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

這便是京城貴女啊……難怪他十餘年心心念念。

念頭剛起,她便立刻壓了下去。

罷了。

她向來不預愁,見機行事。

睏意湧來,她打了個嗬欠,翻身沉沉睡去。

雪簌簌,一床一地,兩人各安其位,靜無波瀾。

蕭洵未眠。

閉目聽耳邊均勻呼吸,知她已睡。

這姑娘,心大。新婚夜有陌生男子同室,竟能踏實入眠。

有約在先,她守本分,他守諾。今夜安排,兩全其美——全禮亦全分寸。窗外雪聲不絕,他闔目。毓秀宮百合香淡,非熟悉之味。

也罷,睡吧。明日事,明日再計。

雪簌簌,一床一地,兩人各安其位,靜無波。

——

晨光微亮,春桃輕輕搖醒今玉:“娘娘,該起了。”

地龍暖融,帳中溫意未散,窗外卻是一片雪色,彷彿隔著一層人間。

春桃有些赧然:“奴婢從前喚慣了‘小姐’,一時改不過來。可如今您已是太子妃,再這樣叫,怕是不妥。”

今玉睜開眼,神色尚帶幾分未醒的鬆弛,聞言隻點了點頭:“改吧。”

春桃應了一聲,又道:“殿下卯時上朝,巳時要帶您入宮請安,耽誤不得。”

今玉起身時,腦中忽然掠過昨夜情形。

同榻而眠。

蕭洵和衣臥在外側,與她之間隔著一層錦被,疏離得恰到好處。

此刻身側被褥早已涼透,隻餘枕畔一縷淡淡的沉水香,還未散儘。

她垂了垂眼,冇有多想。

梳妝畢,她換上一身絳紅織金鳳紋宮裝,外罩白狐裘,顏色明豔而不張揚。

時辰將至,出殿時,蕭洵已立在門前。

他一身玄色常服,身形挺拔,神色沉靜。見她出來,目光在她身上略停了一瞬,便自然地伸出手:“來,到孤身邊。”

今玉將手搭上去,被他輕輕一帶,落在身側。

兩人並肩而行,姿態親昵而從容。

登上轎輦。

——

轎輦停下。

今玉掀簾而出,腳步剛落地,便在宮道一側的陰影中看見一道身影。

李清妧。

她穿著藕荷色宮裝,外罩銀鼠皮鬥篷,懷中抱著一隻鏨金手爐。晨風拂起鬢邊碎髮,露出一張溫婉的臉。

眉色如翠,唇色微朱,不豔,卻潤,像隔著窗欞的一線冬光。

她的眼型細長,眼尾微挑,本該帶幾分嫵媚,卻因眸色沉靜,反而顯出端莊溫和。

隻是——

她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泛著淡淡的紫意。整個人裹在厚重鬥篷裡,仍顯單薄,彷彿體內的暖意早被風雪抽儘。

她雙手捧著手爐,指尖卻仍泛青。

站得極直。

像一枝立在雪中的竹。

微微發顫,卻不肯彎折半分。

“殿下,娘娘。”

李清妧屈膝行禮,行的是側妃的大禮,動作規矩周全,毫無差錯。

“臣妾在此候著,一同給貴妃娘娘請安……”

她聲音輕,卻穩。

蕭洵眉頭微微一蹙:“你怎麼站在這兒吹風?”

“禮製如此。”李清妧垂下眼,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一小片淡影,“臣妾不敢與娘娘同乘轎輦,理當在此候著。”

今玉看著她。

目光落在她那雙發青的指尖上,心裡忽然輕輕一緊。

兩刻鐘。

她在這風雪裡,站了整整兩刻鐘。

隻為一個“不可僭越”。

她正要開口——

蕭洵卻已先一步上前,他解下自己肩上的狐裘披風,動作利落而自然,親手替她披在肩上。

那一瞬間,今玉站在原地。

看得很清楚。

那個動作——

太自然了。

太熟稔了。

像是做過千百遍,早已無需思索。

“披著。”他說,語氣低了幾分,“彆在貴妃他們麵前咳起來。”

李清妧微微一怔,隨即低聲應了:“謝殿下。”

她攏緊披風,指尖仍有些發抖。

今玉站在一旁,冇有動。

她看著蕭洵的背影,看著他側頭同李清妧說話時,眉眼間那一絲不自覺的柔和。

那種神情——

她從未見過。

或者說,是她從未擁有過的資格,去見的那一麵。

蕭洵轉過身來。

那點溫柔在一瞬間收起,神色恢複如常。

他向她伸出手,語氣親昵,卻帶著幾分刻意:“今玉,過來。靠近些,彆凍著。”

——戲開始了。

今玉垂下眼。

那一瞬的異樣,被她穩穩壓進心底。

她笑著走上前,把手放進他掌心。

演吧。

橫豎她最擅長的,就是讓自己不必當真。

——

蘭貴妃端坐在正殿上首。

德妃坐在側首,正低頭慢慢飲茶。

三人入內時,德妃抬起眼皮,目光在今玉臉上轉了一圈,又落在蕭洵搭在她腰間的手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兒臣攜太子妃、側妃,給母妃請安。”

蕭洵扶著今玉跪下,手虛扶在她腰後,動作小心而自然,像是新婚燕爾的珍重。

今玉依禮叩首。

眼角餘光中,她看見蘭貴妃——她的親姑母——正靜靜打量著他們三人之間的站位。

那目光冷靜而審慎。

像是在衡量——

棋子已入局,能走到哪一步,全看本事。

“平身吧。”蘭貴妃淡淡開口,目光落在今玉身上,“昨夜太子宿在毓秀宮,今玉可還習慣?”

“回姑母,”今玉微微低頭,神情帶出恰到好處的羞赧,“殿下……很顧著侄女。”

“是嗎?”德妃忽然插話,聲音慵懶卻帶著刺,“本宮怎麼聽聞,太子昨夜先去的是汀蘭院?半炷香後,纔去了毓秀宮?”

殿內驟然一靜。

今玉能感覺到,蕭洵搭在她腰後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又很快鬆開。

那一下,是安撫。

也是提醒。

蕭洵神色不變,甚至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語氣從容:“德母妃說笑了。昨夜是兒臣思慮不周,清妧身子弱,兒臣先去安頓她,卻誤了時辰,讓今玉久等。”

他說著,側頭看向今玉。

那一瞬間,眼中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為此,兒臣今日特意向父皇告了半個時辰的假,隻為陪今玉來請安賠罪。”

他聲音低了幾分,帶著幾分親昵的私語意味:

“今玉大度,不與兒臣計較,兒臣心中反倒更覺愧疚。”

今玉立刻低下頭,語氣柔順:“殿下言重了。李姐姐身子要緊,臣妾等一等,也是應當的。”

這一來一往——

一個愧疚體貼,一個溫順大度。

配合得天衣無縫。

殿內看去,儼然一對情深意篤的新婚夫妻。

蘭貴妃看著侄女那副“沉在情意中”的模樣,忽然輕笑了一聲。

“倒是本宮白操心了。”她語氣淡淡,“清妧,你也彆在這兒站著了,回去歇著吧。省得病了,太子又要心疼。”

“心疼”二字,咬得略重。

李清妧微微一顫,仍舊規矩地屈膝:“臣妾告退。”

她轉身時,鬥篷之下,那截手腕白得發青。

蕭洵看著她的背影,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恢複如常,依舊握著今玉的手,與蘭貴妃說著閒話。

李清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轉角。

蕭洵的目光在那處停了一瞬,便收了回來,語氣如常,繼續與蘭貴妃周旋。

今玉站在他身側,手仍被他握著。

掌心溫熱。

卻像隔著一層什麼。

她忽然意識到——

他握她的力道,與方纔替李清妧披披風時,是不一樣的。

對她,是恰到好處的親近,是給旁人看的分寸。

對李清妧,卻是下意識的收斂與小心,彷彿稍一用力,她便會碎。

“今玉。”

蘭貴妃忽然開口喚她,“你父親前日上了摺子,說許州今冬雪大,恐有災情。你既入了東宮,也該學著為殿下分憂,莫要隻顧著兒女情長。”

這話既是敲打,也是試探。

今玉垂首,應得恭順:“姑母教訓的是。侄女出身粗鄙,許多規矩尚不通曉,往後還要常來翊坤宮向姑母請教。”

她語氣柔和,卻將“請教”二字咬得清晰。

她是蘭貴妃推上來的人——這層關係不必遮掩,卻也不能任人藉此拿捏。

蘭貴妃看了她一眼,眸色微深,冇有再說什麼。

德妃在一旁輕輕一笑:“貴妃娘娘好福氣,侄女這般懂事。不像本宮那個不成器的,整日隻知道纏著陛下要新衣裳。”

這話聽著是自嘲,實則句句帶刺。

她口中的“那個不成器的”,正是她所出的三皇子蕭澈——太子最大的威脅。

蕭洵神色淡淡,順勢接話:“德母妃說笑了。三弟少年心性,父皇向來稱讚他純孝。”

“純孝”二字,說得輕,卻像是某種不動聲色的定性。

德妃笑意微微一僵,隨即抬手撫了撫鬢角:“太子殿下謬讚了。本宮先告退,不打擾娘娘教導媳婦。”

她起身時,目光在今玉臉上多停了一瞬。

那目光裡,有審視,有輕蔑,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憐憫。

今玉垂下眼,當作未曾看見。

——

出了翊坤宮,蕭洵便鬆開了今玉的手。

動作自然。

像是卸下一層無形的負擔。

“方纔表現得很好。”他低聲道,目光落在轎簾外紛紛揚揚的雪上,“德妃今日的試探,是替三弟探路。往後這種場合,你隻需記住一點——”

他頓了頓,側頭看她。

“示弱,但不要真弱。”

今玉抬手揉了揉發酸的臉頰,將方纔那副“情深意篤”的神情一點點卸下來。

“殿下纔是好演技。”她輕聲道,語氣帶著幾分淡淡的調侃,“那一句‘甚愧’,說得臣妾都要信了。”

蕭洵似是微微一怔。

隨即唇角動了動。

那不像笑,更像是一種被點破後的無奈。

“你——”他開口,卻又頓住。

轎輦輕輕晃動,碾過積雪,發出細碎而綿長的聲響。

“李姐姐在門外等了多久?”今玉忽然問,“手都凍青了。”

“兩刻鐘。”蕭洵語氣平靜,目光仍落在窗外,“禮製如此。她若與你同乘而來,便是僭越。德妃正等著抓這種把柄。”

他說著,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點情緒極淡。

卻像火熄之後,尚未散儘的一點餘溫。

今玉看著他的側臉,忽然開口:“臣妾想去看看她。”

蕭洵轉頭看她,眼中掠過一絲意外。

“她今日……”他頓了一下,“怕是不好受。”

那語氣放得很輕。

像在提及一件易碎的東西。

今玉垂下眼,語氣溫和而平靜:“殿下先去忙吧,臣妾自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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