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輿變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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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這五更天河岸旁，仍有一點料峭的寒風，直往人衣服裡鑽。兩個匠人張望了半天，冇見到人，便揣著袖子想往回走。\\n\\n這一轉身，卻嚇了一跳。身後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冇發出任何動靜。來人一身白衣，從頭到腳包得嚴實，隻露出一雙眼睛。\\n\\n“你就是……”個子高的匠人猶豫著開口，話還未說完，那名矮匠人便用力拽了一下他的袖子。他看見了白衣人腰間那柄長劍，也察覺到了撲麵而來的寒意。\\n\\n高個匠人也忽然反應過來，二人同時萌生了想逃的念頭。可他們的鞋子還未離開地麵，那長劍便已整個脫出劍鞘，衝著高個匠人飛刺而來。\\n\\n高個匠人嚇得愣在原地，眼看著劍尖逼近——\\n\\n鐺！\\n\\n一支小巧的弩箭從遠處飛來，直衝向白衣人的側臉。\\n\\n白衣人的瞳孔一緊，急忙撤回劍，向旁閃躲。高個匠人又有了一線生機，二人互相拉拽著，沿著河岸往一旁跑去。但白衣人的動作毫不拖遝，她輕踮足尖，掠身而起，頃刻間又追了上來。\\n\\n一束寒光從天而降，那正是老賀手中的短刀。白衣人向上一擋，刀劍相碰，擦出一串火花。燕詞也趁此機會飛掠到更近的倉頂，連發數枚弩箭，從旁為老賀掠陣。\\n\\n白衣人顯然並不願與他們纏鬥，交手幾招後，她再次飛身掠起，追上那兩名踉踉蹌蹌的匠人，劍尖仍然朝著他們喉嚨而去。老賀也連忙追上，再度用短刃從旁乾擾。白衣人似乎失去了耐心，她一個旋身，躲掉了燕詞的弩箭，隨後向著老賀的喉嚨虛虛一刺。老賀受之前案子的影響，自以為她是要取自己的咽喉，連忙抬手護住，不料下方卻出了破綻。白衣人瞬時用左手向腰間摸去，一支如腰帶般藏起的軟劍就此伸展開來，在老賀腿上劃出一道血痕！\\n\\n老賀不由發出一聲低哼，雙腿一軟，險些摔倒。\\n\\n高手過招，冇有出錯的機會，一旦有出神、算錯的空當，便會一敗塗地。\\n\\n白衣人雙手持雙劍，從左右兩端向老賀劈砍而去，無論哪一邊得手，都必要攻陷老賀的要害。\\n\\n薑綰再也坐不住，從旁側閃身而出，同樣持一柄短刃，格擋住白衣人的右手劍。老賀也咬緊牙關，勉強擋住了左手劍——隻是他的肩膀，又添了一道淺淺的血痕。\\n\\n燕詞亦從倉頂上飛身而下，加入了戰局。冰井務中找到的，皆是便攜、小巧的兵械，並無長刀闊斧。這些短刃對付常人已是厲害，可對付一個手持雙劍的刺客，卻實在是吃力。三人來回周旋，卻無論如何無法傷到白衣人。\\n\\n白衣人也愈發焦急，她用力一振雙劍，將三人都逼退半步，從空隙中脫身出來。她的劍尖再次指向那名高個匠人的喉嚨，眼中殺氣凝聚，似乎誌在必得。\\n\\n“你認得我嗎，”薑綰忽然大聲說道，“我是薑時的妹妹！”\\n\\n白衣人一怔，劍的速度慢了半分。這時那個矮個匠人把同伴往後一拉，劍尖從他的手臂、高個的胸口劃過，鮮血四濺。白衣人想要趁勢瞭解他們，不料又一支弩箭從後射來。白衣人低頭躲避，卻也冇浪費這片刻空當，趁勢兩劍交錯，砍傷了兩個匠人的腳踝。兩人慘叫連連，東倒西歪地倒在地上。\\n\\n“我知道我哥在哪兒，也知道你們要找他，是因為他手裡的東西，”薑綰邊向後退著，邊大聲說道，“這東西今日便會上交給樞密使王昭甫，若你現在放走我，你們徐家老爺恐怕不會給你好臉色吧！”\\n\\n薑綰反正不知那東西是什麼，閉著眼一通亂說，不料，還真讓白衣人停住了動作。\\n\\n白衣人的眼睛飛快轉了轉，似乎在權衡利弊，下一瞬，她便如一隻白色的飛鳥，朝薑綰飛掠而來。\\n\\n金輿司。\\n\\n冰井務的門口出現兩個人腦袋，一個是換上了刑吏衣服的孫衍，臉上還有些未擦淨的血汙，另一個是帶著他出來的蘇過。\\n\\n“你的腿受了傷，冇法用輕功走了，隻能從門走出去，”蘇過說道，“現下值班的這批邏卒，和昨晚的不是一夥人，應當不認得你。你不要太低著頭，顯得心虛。”\\n\\n“我做這一行的時間，比你要長，還不用你教，”孫衍說道，“你為什麼要救我們？”\\n\\n“因為答應了蕭——算了，我也不知道他真名叫什麼。此時他應該正在陳州門，阻止那個白衣的女刺客，你趕緊去跟他彙合，我的事就算做完了，”蘇過飛快地說，“把這些人引得到處亂跑，不是個容易事，所以你最好不要多問問題，分散我的精力，可以麼？”\\n\\n孫衍頓了頓，點了點頭。\\n\\n二人就這麼走到了後院門口。\\n\\n“蘇大人，”幾名邏卒有些懷疑地看向孫衍臉上的血，“這位兄弟怎麼了？”\\n\\n“你們冇聽說麼？昨夜數名賊人闖入架閣庫，被魏監司帶人抓住，連夜審問。不料這些賊人窮凶極惡，竟趁後半夜逃了出去。這位兄弟在冰井務當值，抵抗賊人，受了傷。也是個倔強的性子，非要說這些傷不打緊，還要把公務做完。我看見著實不忍心，找我熟悉的郎中去給他瞧一瞧。”\\n\\n邏卒們相信了，嘴上奉承著蘇大人心善，讓開一條道路。蘇過笑嗬嗬地扶著孫衍走出，向前院走去，孫衍的脖頸後已出了一層冷汗。\\n\\n如此在幾個院子間兜兜轉轉，憑藉著蘇過的三寸不爛之舌，將所有人都哄得毫無疑慮。隻是金輿司的院落實在太多，要從後院一直走到前門，要頗費一會兒工夫。\\n\\n這時孫衍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蘇過雖然嘴上說著，把他送出去便大功告成。事實上，所有邏卒都看見了他帶著一個人從冰井務的方向過來，魏圭和宋思玉隻要稍加查證，便會知道蘇過在從中作梗。所以送出孫衍後，蘇過唯一的選擇，也隻能是叛出金輿司。\\n\\n蘇過不是想隨手幫個小忙，他是下了決心，要站到他們的一邊。\\n\\n孫衍心下一動，不由有些酸澀。\\n\\n要讓蘇過、燕詞、薑綰他們這些因自己而捲進來的人平安無事，隻有一個辦法，就是徹底挫敗徐家，揭穿他們的陰謀，讓金輿司和三司易主！\\n\\n此時，燕詞他們恐怕已對上了那個白衣刺客，假若他們能夠在這場戰鬥中取得上風，或許便能得到人證。\\n\\n隻可惜，自己無法現在就幫上他們。\\n\\n正這樣想著，忽然前麵大門的方向來了一個邏卒，嘴裡高喊著：\\n\\n“提舉大人來了！”\\n\\n眾邏卒登時打起了精神，方纔彎腰犯困的，也都直起了身子。\\n\\n“真是新鮮事，提舉大人平時很少來的……”\\n\\n“肯定是昨夜的事情，惹得他震怒。快，都站好！”\\n\\n眾邏卒紛紛議論著。孫衍心中，卻是陡然一震。\\n\\n宋思玉！他是認得自己的。\\n\\n孫衍與蘇過的眼神交彙，蘇過頓時明白了，他立即轉身，帶著孫衍向另一側院落走去。可是剛冇走了幾步，又有人追上前來，這次竟是劉寅。\\n\\n孫衍見是他，連忙把頭側向一方。\\n\\n“頭兒，在這兒找著您了，”劉寅並未留意旁人，氣喘籲籲地說，“魏監司來東司房找您，說讓你去他書房，商議些事情。”\\n\\n“現在麼？”蘇過皺了皺眉。\\n\\n“那可不嘛！魏監司的命令，什麼時候能往後拖的，”劉寅一臉苦相，“我為了找您，在這院裡繞了半天了，現在您過去，興許他都不樂意……”\\n\\n“知道了，你回去，我馬上就來，”蘇過冷冷地說。\\n\\n“噢，”劉寅聽話地點了點頭，轉身往回走去，心想，定是因為蕭老弟是奸細一事，讓頭兒傷透了心，與平時這般不同，自己還是不要觸黴頭了。\\n\\n看著劉寅慢慢遠去，蘇過的腦中飛快想著對策。前院，宋提舉正向內走進來，後麵，魏監司又在喊自己前去。此處為正南麵，離自己的住處又隔著三個院落，若將孫衍送到那裡安置，耽誤的工夫，必定會讓魏監司發覺異常了。\\n\\n“這邊……可是南司房？”孫衍忽然問道。\\n\\n“正是。”\\n\\n“那南司房巡察使，現今可是盧庚？”孫衍說道，“多年前在諦察司時，曾與他共事過，也算是有些許交情。若實在冇有辦法，可否……”\\n\\n“這……”蘇過有些猶豫，畢竟他在金輿司任職這些時日，始終未對盧庚有過瞭解，也不敢貿然輕信於他。\\n\\n“宋大人，這邊請！”\\n\\n前門那邊傳來一串腳步聲，顯然有許多人圍繞在宋思玉左右，前呼後擁。蘇過與孫衍眼神一對，此時也彆無他法，二人隻能向旁邊南司房的院門走去。\\n\\n兩名邏卒立刻攔住了他們。\\n\\n“蘇大人，來訪何事？”\\n\\n“找你們盧大人，”蘇過說道。\\n\\n身後不遠處，那些人的腳步聲還在越來越近。蘇過不禁捏緊了手指，心急如焚。\\n\\n就在千鈞一髮之際，盧庚跟著邏卒從裡麵走了出來。\\n\\n“蘇——”\\n\\n盧庚剛要開口，卻對上了孫衍的眼睛，他不由愣住，眼中有一瞬動容，聲音也有些顫抖了。\\n\\n“蘇大人，找我有何貴乾呢？”\\n\\n“這位冰井務的刑吏，在後院抵禦賊人，受了傷。我本想帶他去上藥，可監司大人忽然傳喚我。不知盧大人可否幫個小忙，替我請位大夫來。”\\n\\n“既是司裡的兄弟，互相幫襯便是應該的，談何幫忙，快快請進，”盧庚看著孫衍，故意放亮了聲音說道。\\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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