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映月明 第595章

京城內的氣氛久違的變得詭譎起來。

風一陣一陣，終歸是吹到了烏爾格。

要說起來，重建後的烏爾格繁華程度也開始直逼兩京的規格，這在朱見深的眼中並不算太過分，畢竟是一族的聖地，也是瓦剌子民們歸屬感的重要來源。

值夜的千戶李三金捏了捏手中的密信打了個哈欠，近來每天都是他護衛天子的前半夜，有些熬不住，但是又不放心交給別人。

“這錦衣衛來人說話也是模稜兩可，什麼叫京城急報，但是不急著交給陛下，等陛下睡醒再說。”

“你他孃的到底是急還是不急。”

罵罵咧咧。

想到這，李三金有些煩躁，看向了軍營的某處，那裏有著將要過來接班的將領。

“三金哥，我有個問題。”

出聲的不是別人，正是博羅納哈勒另一個孫女，旭雅。

李三金皺著眉頭緩緩側目：“怎麼？”

“你為何如此的厭煩前半夜的值守呢？”

“不是我厭煩前半夜的值守，你也知道，我是鄭將軍手下的千戶，明天一早還要去巡查防務，但是前半夜讓別人值守我又不放心，隻能親力親為，你要知道，你老哥我都多久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了。”

旭雅挑著眉毛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可根據我的訊息，今晚換你崗的，是那位......”

“老全？他怎麼想起來今天親自換我？這傢夥年歲大了些，可是睡不醒呢。”

兩人正聊著，對身後響起的腳步絲毫沒有察覺，直到一聲輕咳才將兩人拉了回來。

“全爵爺是幾朝老臣，此番隨著陛下出行也是為了盡一份心，可正如你剛剛所言，他年歲高了，陛下準備讓他先行一步回到京城，不，是直接回鳳翔養老，於是乎他便爭取到了今天後半夜的值守，等明天一早見過陛下，也就該出發了。”

李三金低頭抱拳行禮，之後將信件交到了鄭輝手中：“大人。”

“嗯，信件明天一早我會交給陛下，你們值守好便是，別閑聊惹得陛下休息不好。”

“屬下明白。”

鄭輝來的無聲走的也無聲。

交代幾句話之後，烏爾格又陷入了寂靜當中。

不知道誰先開的口，兩人聊到了這漠北草原。

“三金哥，你覺得這漠北草原又如何？”

“還好吧。”

這突兀的問題讓李三金有些懵，也不知道眼前這陛下特封的郡主是個什麼意思。

“我聽說過大明的那些大城，真的，我瞭解過很多，甚至我也隨著商隊去過幾座城池看過，但是你知道嗎三金哥，我得出了一個很有趣的結論呢。”

“什麼？”

“草原的風呀，會說話。”

“你們那些大城的風，是啞巴。”

李三金笑的不置可否，眼前的這位郡主相處也不止一天，說話倒是有些歪理。

眼看就要到寅時，軍營處出現了一點燈火，燈火靠近，正是迷迷糊糊的全子風。

“辛苦了三金，你和旭雅就先撤吧，剩下的交給我。”

李三金不免調笑幾句，無非就是那些身體呀，器官呀什麼的事情。

“滾吧，你老哥我身體還行。”

“莫不成你還要整個一樹梨花壓海棠？”

“滾！你給我馬不停蹄的滾！”

剛剛喊到一半聲音就壓低了下來。

天子正在酣睡，確實不是逗悶子的時候。

遠處的鄭輝暗笑幾聲，隱入黑暗消失不見。

“快走吧，你們將軍剛剛還在笑你。”

李三金不明所以，可全子風能感知到鄭輝的所在。

“得嘞，那我就先撤。”

李三金打過招呼朝著軍營走去。

“唉，天，就又快亮了。”

全子風將燈籠掛好，捏了捏自己腰間懸掛的長刀。

今天實打實是自己站的最後一班崗，自從接下了洪超的職位後，多年的兢兢業業讓他有些厭倦，如今蒙恩回鳳翔養老，也是求之不得。

“臊子麵可真香啊，自從來了京城，就很難吃到正宗的了。”

但其實讓他最為苦惱的，還是回鳳翔後如何與岐王府相處，當初殺頭的時候，可是讓李星寒記在了心中。

“管他呢，先不想那麼多，雖然這些年在京城，可我對王府的忠誠也是沒有變過的，時勢造英雄，時勢也會推著人隨波逐流，我們都是官場沉浮的一片落葉，沒有權利選擇。”

“可那位不一樣，真的不一樣，誰能跟老爺子比呢，就算是岐王，我感覺也差點事。”

嘴裏唸叨著，心已經飄嚮明天離開烏爾格之前的那一碗羊湯之上。

朱見深剛剛睡醒，就看到了桌麵上放著的那封密信，鄭輝乾的無疑，其他人也沒有這個本事。

不怪，一點不怪，鄭輝在朱見深心裏是一把好刀，握在自己手中且十分趁手的一把好刀。

“讓朕看看......嗯....朕出巡的這段時間阿姐確實有些放肆了，不過天叔祖也有趣，能直接動手解決，可偏偏要玩玩兒老貓抓耗子。”

信件焚毀。

“讓他們玩兒去吧，天叔祖是不會殺阿姐的，但是我娘就不一定了，殺了就殺了吧，本身這次回去，也準備將她打入冷宮了，一個婦道人家，又不是母儀天下，手太長了煩人。”

“如今走到這個局麵，朕倒是滿意的緊，他在京城我也放心，在烏爾格多留個一年半載，好好歇歇。”

“鄭輝！”

鄭輝應聲而入。

“去給朕準備兩碗羊湯幾個燒餅，順便讓全統領也過來吧，我們一起吃頓飯，他就該告老還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