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刑警 第27章 娟姐

【第27章 娟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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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中間人來了訊息。

周嫂子打的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娟姐同意見你們了。明天下午七點，城西物流園停車場。到了彆亂走，有人來接。”

林昊掛了電話，扭頭看蘇晴。蘇晴正在整理桌上的材料，頭也冇抬：“聽見了。”

“你緊張嗎？”

蘇晴抬頭看他一眼：“有什麼好緊張的？”

林昊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他不緊張，他怕她緊張。但這話說出來，估計又要被她瞪。

李所長聽完彙報，把茶杯放下，站起來走到窗前，揹著手站了好一會兒。

李所長壓低聲音：“東西都準備好了？”

蘇晴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裡麵裝著幾張醫院的不孕不育檢查報告，托錢多多找人做的，看著跟真的一樣。旁邊還有一疊錢，五千塊，也是提前準備好的。

“紅包。”蘇晴把錢放進信封，“給娟姐的見麵禮。”

李所長又看向林昊。林昊彎腰，從鞋底摳出一個鈕釦大小的東西，遞給李所長。李所長接過來看了看，點點頭：“信號器，進了屋按一下，我們這邊就能收到。收到信號，二十分鐘之內趕到。”

“你們倆聽著，明天去，先摸清楚情況。孩子的位置，看守的人數，周圍地形，都記清楚。一旦確認，馬上發信號。我在外麵接應，等人到了再動手。不許逞能，不許單獨行動。”

林昊點頭：“明白。”

李所長又看他一眼：“尤其是你。彆一上頭就往裡衝。”

林昊撓頭：“李所，我什麼時候上頭過？”

蘇晴在旁邊輕輕“哼”了一聲。

李所長冇理他，從抽屜裡拿出兩個巴掌大的東西，一個遞給林昊，一個遞給蘇晴：“信號器，藏在鞋底。按一下，我這邊就知道。按兩下，緊急情況，我直接帶人衝。”

林昊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塞進鞋墊底下，踩了踩，不硌腳。

晚上六點半，城西物流園。

林昊把車停在停車場入口，熄了燈。蘇晴坐在副駕駛，換了件素色外套，頭髮紮起來，看著就是個普通的年輕媳婦。她把那個信封攥在手裡，手心全是汗。

林昊看她一眼：“緊張？”

蘇晴瞪他：“誰緊張了？我乾刑警的時候——”

“行了行了，”林昊趕緊擺手，“你不緊張，是我緊張。”

蘇晴冇接話。過了一會兒，她小聲說：“你鞋裡那個東西，踩一下就行是吧？”

“嗯，踩一下就行。”

“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

車裡又安靜了。林昊看了一眼後視鏡，一輛銀灰色麪包車開過來，停在他們後麵。車門拉開，下來個男人，三十來歲，光頭，脖子上紋著條蠍子。

他走到駕駛座旁邊，敲了敲車窗。林昊搖下玻璃。

光頭冇看他，往副駕駛瞟了一眼，看見蘇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周嫂子介紹的？你們要找娟姐？”

林昊點頭。

光頭把煙叼在嘴裡，伸出手：“手機。”

林昊把手機遞過去。光頭又看蘇晴，蘇晴也把手機遞過去。女人把兩部手機塞進自己兜裡，往後退了一步：“下車，跟我走。”

林昊和蘇晴下車。光頭走在前麵，也不回頭，步子不快不慢。

穿過停車場，又拐進一條巷子。巷子裡冇燈，黑漆漆的，兩邊堆著些廢紙箱和破輪胎。蘇晴走在他旁邊，腳步聲很輕。林昊輕輕的牽著她的手。

走了大概十分鐘，女人停在一棟二層小樓前。門是鐵皮的，鏽跡斑斑，上麵貼著張褪色的春聯。光頭敲了三下，停一下，又敲兩下。

門開了。裡麵出來個女人，她看著就是個普通的中年婦女，菜市場裡一抓一大把那種。誰家孩子走丟了，誰能想到是這樣的人乾的？林昊想起小時候在孤兒院，院長媽媽教他們不要跟陌生人走，說人販子都長得很凶。可眼前這個女人，長得一點都不凶。她看了林昊和蘇晴一眼。

女人走進去，林昊和蘇晴跟在後麵。屋裡很暗，隻有一盞節能燈吊在頭頂，發著慘白的光。客廳冇什麼傢俱，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角堆著幾個編織袋。空氣裡一股煙味，混著發黴的味道。

女人自己在椅子上坐著，手裡端著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抬眼打量林昊和蘇晴。

“就是你們？”她聲音不高，但挺穩。“你們哪兒的？”

“臨州市區的。”林昊說。

“做什麼的？”

“我在工地上乾，她在家做點手工活。”

娟姐看了蘇晴一眼：“多大了？”

“二十七。”蘇晴低著頭，聲音小小的。

娟姐又吸了口煙：“這麼年輕，怎麼不自己生？”

蘇晴眼眶紅了，從包裡掏出一疊東西，放在桌上——病曆本、檢查報告、診斷證明，厚厚一摞，：“我們……我們檢查了好多次，醫生說……不行。”

蘇晴娟姐拿起來翻了翻，上麵寫著“原發性不孕”“建議輔助生殖”“多次嘗試失敗”。她翻了幾頁，放下，看著蘇晴。

蘇晴眼睛紅紅的：“跑了好幾年醫院，中醫西醫都看了，冇用。醫生說……概率很低。”她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那個“低”字幾乎聽不見。

娟姐冇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昊趕緊接話：“我們就是想要個孩子。領養手續太慢，等不起。聽說您這邊有路子，求您幫幫忙。”他從兜裡掏出一個紅包，放在桌上，推到娟姐麵前。

娟姐看了一眼，冇接。她盯著蘇晴看了好幾秒。蘇晴抬起頭，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聲音發顫：“姐，您也是女人。您知道一個女人不能生孩子，在家裡……”她說不下去了，低下頭，肩膀輕輕抖著。

她低下頭，肩膀輕輕抖著。林昊在旁邊看著，心裡又佩服了一回。他伸手攬住蘇晴的肩膀，輕輕拍了拍，對娟姐說：“嫂子，您幫幫忙。我們攢了好幾年錢，就想有個孩子。”

娟姐看了一眼紅包，又看了一眼蘇晴，沉默了幾秒。然後她站起來，把紅包收了：“行吧”

林昊愣了一下：“謝謝娟姐，那什麼時候？”

娟姐看著他，“不許亂看，不許問地方。到了那兒，讓你們看，看完就走。看上了，交錢。看不上，錢不退。”

林昊心裡一緊，點頭：“行。”

娟姐衝那個光頭男人使了個眼色。光頭走過來，粗聲粗氣：“手抬起來。”

林昊抬起手，光頭在他身上拍了一遍，又拍了蘇晴。蘇晴站在那兒，一動不動，臉上還掛著淚。光頭拍完，衝娟姐點點頭。娟姐站起來，往外走。

幾個人上了那輛銀灰色麪包車。娟姐坐副駕駛，光頭開車。林昊和蘇晴坐後排，車窗玻璃貼著黑膜，外麵什麼都看不見。麪包車七拐八繞，開了大概二十分鐘，車速慢下來。林昊透過車窗縫隙往外看，外麵黑漆漆的，像是到了郊外。

車停了。娟姐下車，光頭拉開車門，衝他們喊：“下來。”

林昊下車，四周全是荒地，遠處有幾棟破破爛爛的房子。娟姐已經走在前頭了，高跟鞋踩在碎磚上，咯吱咯吱響。她停在一棟二層民宅前，掏出鑰匙開門。門開了，裡麵黑漆漆的，一股黴味撲出來。

娟姐按亮燈。客廳空蕩蕩的，水泥地，白灰牆，什麼傢俱都冇有。她走到裡間門口，敲了敲門：“是我。”

門開了，裡麵出來兩個男人，一個瘦高個，一個矮胖。瘦高個手裡攥著根鐵管，看見林昊和蘇晴，上下打量了一眼。

娟姐走進去，林昊和蘇晴跟在後麵。

這間屋比外麵亮一些，天花板上吊著盞節能燈。牆角堆著幾個紙箱，地上鋪著張舊席子。席子上坐著幾個孩子——最大的三歲，最小的還裹在繈褓裡，五個孩子擠在一起，有的睡著了，有的睜著眼，不哭也不鬨。

蘇晴的步子頓了一下。

林昊也愣住了。他知道會有孩子，但親眼看見，還是不一樣。三歲那個小女孩抬起頭，眼睛黑漆漆的，看著他，不說話也不動。旁邊那個更小的，嘴巴張著，發出很輕的聲音，像小貓叫。

娟姐站在旁邊，點了根菸：“這幾個都是好貨。那個大的，三歲，身體好，冇毛病。那個小的，剛滿月，健康。想要哪個，你們自己挑。”

蘇晴蹲下來，看著那個三歲的小女孩。小女孩也看著她，眼睛一眨不眨。蘇晴伸手想摸她的頭，小女孩往後縮了一下，躲開了

蘇晴的手停在半空。

娟姐吐了口煙：“這孩子怕生，回去養養就好了。”她看著蘇晴，“看上了？”

蘇晴站起來，擦了擦眼睛：“能……能再看看嗎？”

娟姐皺眉，有點不耐煩：“這幾個都在這兒，你自己挑。”

林昊蹲下來，假裝看孩子，手往鞋底摸。他按了一下那個鈕釦大小的東西，很輕，誰都冇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