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樂 第501章

牟指揮使大人總算是明事理的，知曉是兒子不爭氣，怪不得兒媳婦把他拿捏住了，兒子沒骨氣抽一頓便好了！

於是騰的起身，就要轉身取那牆上的長鞭，一旁的聶十三忙攔道，

“大人！大人！這八爺和八少夫人年紀還小，這初為人父母，一時不知所措也是情理之中，您且暫收雷霆之怒，讓八爺回去勸一勸八少夫人，說不得明日便想通了呢！”

牟斌被他這一麼攔，倒也沒動手，隻是怒瞪著兒子道，

“聽見沒有，趕緊滾回去，勸勸你媳婦兒，不要逼著老子動手！”

牟彪老老實實哦了一聲，卻是不以為然的轉身走了！

待回到家裏，見得四蓮已經上床睡了，他輕手輕腳的洗漱之後，便上床去摟著媳婦睡覺，二人久別，這廂軟玉溫香入懷，他不由心頭一陣亂跳，便想似以往那樣，趁著人睡熟了，偷襲一番，卻是剛把手探到胸口處，突然想起來自家媳婦兒有了身孕，忙住了手。

隻這樣還是把四蓮弄醒了，睜開眼迷迷糊糊看著他，

“你回來了！”

雙手纏了上來，牟彪僵著身子，小心翼翼的把她轉了一個身子，背對著自己，他從後頭抱了她道，

“你如今懷著身子，我睡相不好，小心踢著你！”

四蓮這時已經完全清醒了，轉過身子借了床邊昏黃的小燈看他，黑白分明的眸子映著牟彪的眸子，

“你……其實也怕傷了他對不對？”

牟彪見她素白的小臉埋在如雲的黑髮當中，顯得又嬌弱又那麼可憐可愛，他湊過去小心親了她一口，沒有說話，四蓮把身子鑽進他懷裏，小聲道，

“我也捨不得傷他，所以……把他生下來吧！”

牟彪聞言先是一愣，緊緊了手臂，

“我怕你身子受不住！”

“老二媳婦，磬哥兒可還好？”

“磬哥兒瞧瞧，這是你祖父賞給咱們的，娘給我們磬哥兒收起來，好不好？”

這廂又訓斥了兒子一頓，之後牟良夫妻出來，卻是一個垂頭喪氣，一個喜笑顏開，關氏回到自己的院子，見得奶孃抱著的兒子，笑眯眯接過來，將手裏的地契在兒子麵前晃了晃，笑道，

牟良見狀心頭酸得不成，嘀咕道，

“父親真是偏心，他要送宅子，給我不是一樣的麼，怎得就專交到你手上！”

“奴婢雖說家底子薄了些，可多多少少也是奴婢的心意嘛！”

牟斌道，

“生兒育女是你應當做之事，給兒孫家業添置也是一家之主當做之事，你收著便是！”

“你前頭生磬哥兒時實在辛苦，為父這陣子也是事忙，一直也無有空閑，正好這幾日得了空……”

說罷轉身從架上取下一個匣子，開啟來拿出一張紙來，

“你生了磬哥兒，又盡心養育他，這宅子便給你，算做是公爹的一點獎賞吧！”

“帽兒衚衕那宅子畢竟人少了些，你讓你媳婦兒回大宅子裏去，有你母親看顧著，你在外頭辦差也放心！”

旋即想到了甚麼一聲冷笑，

“怎麼……外頭那個懷上了，你倒是給領回來呀！”

“無妨，大不了我小心，讓聶大夫多開些養體安胎的葯吃，嘯林……我想要這個孩子！”

邵姨娘侍立在一旁聽說八少夫人有喜，更是樂得幾乎要瘋了，隻當著劉氏的麵不敢表露，回了自家院子就一麵笑一麵在屋子裏翻箱倒櫃，卻是尋出一個盒子裏來，在裏頭挑挑撿撿，！

“胡說八道甚麼！”

“是！”

關氏不敢再推隻得將地契收了起來，牟斌這才又轉頭對著一旁同樣吃驚不已的二兒子喝道，

“你如今已經成家立業，連兒子都有了，若是再不知懂事上進，你小心老子的鞭子……”

牟斌點頭，

四蓮應道，

牟斌點頭，瞧了瞧二兒媳婦，

牟斌脫下了披風，進了內室，見得桌上的盒子，過去翻了一下，

“你就這點家底子，想拿甚麼給老八媳婦？”

這可是他兩世為人的第一個孩子，是心愛的女人為與他的孩子，他怎麼會不想要？

“不必多說，我自有計較！”

牟家長孫大名叫做牟昭磬。

關氏抱著兒子回頭橫了他一眼，

“怎得就不能給我了，磬哥兒可是你的嫡長子，以後我們的都是兒孫的，早些給他們置辦著不好麼？”

當天晚飯時，牟斌看了一眼生完孩子之後身形發胖的二兒媳婦，還有一旁坐著隻顧自己吃的二兒子，頗有些不滿，沉著臉問牟良，

要說牟彪不想要這孩子那是騙人的，他雖在爹麵前極力維護妻子，口稱一切隨她，不過聽得四蓮願意留下這孩子，他自然也是歡喜之極的！

這廂吃罷了飯，叫牟良與關氏到書房，卻是讓兒子在一旁坐著，把關氏叫到麵前來，和顏悅色對關氏道，

“奴婢這不是隨口一說麼？”

邵姨娘陪笑道，

“回父親的話，先生說若是明年陛下開恩科，倒是可以下場一試……”

邵姨娘笑得合不攏嘴，

“這規矩我知曉，可我就是止不住的歡喜，總要找點事兒來做的，我可就這麼一個親生的，八爺有了後，我便是死也瞑目了！”

……

第二日牟斌聽聞得兒子一振夫綱，做主留下了孩子，老懷大慰，

牟良應道，

話音剛落，有人在外頭應道，

“嗯！”

“你最近的書讀得怎麼樣了？”

“好孩子，回來好，回來了家裏也好照應！”

牟良夫妻對視一眼，都有些不知所措，劉氏見狀便問道，

“老爺，二郎最近讀書用功，也不外出走動了，您……”

關氏接過來一看，卻是京城裏一處宅子的地契，這地段在內城，有價無市便是想買都買不著的，關氏頓時有些受寵若驚，

“嗯！”

邵氏笑道，

她說的，四蓮都一一記下，劉氏就喜她乖巧聽話，又給了她不少好東西才放了她回去。

又叮囑了四蓮許多孕事要注意的事項，四蓮雖說在孃家時見識過向氏懷孕，可百姓人家如何同富貴人家比，百姓人家生養孩子仗得就是身子強壯，能吃能睡已是大幸，哪裏有富貴人家的講究多。

說罷抱著兒子進了正堂，留下牟良一臉尷尬的立在那處。

一旁的金珠、銀珠見了便笑，

“姨娘真是心急，這纔不到兩個月呢，不能張揚的！”

“爹說的極是，兒子也是這意思！”

“公爹，媳婦為牟家生兒育女乃是應當應份之事，盡心養育磬哥兒也是媳婦做母親的份內之事，不敢受公爹賞！”

牟良立時沉了臉，

“胡說八道甚麼！”

聽聲音這是牟斌回來了，邵姨娘忙放下手裏的東西迎出去，牟斌正在解了外頭披風，見她出來便道，

“好好兒的大喜事讓你壞興緻！”

“早些年老爺給我置下了幾間鋪子，我挑一個地段好的給少夫人收著，以後孩子生下來，便有進項了！”

牟斌一擺手，

隔了一日四蓮便收拾回東西了牟府，劉氏隻當四蓮一直在京城，聽說她懷了身孕也是十分歡喜，笑眯眯道，

關氏冷笑道，

“公爹給宅子，就是他老人家心裏明白著呢，誰纔是嫡嫡親的長孫，給了我們磬哥兒是天經地義，你當任不知甚麼犄角旮旯裡鑽出來的賤胚子，都能入我們牟家的門兒？”

牟斌點了點頭吩咐一聲，

“你們兩個飯後到我書房來！”

牟彪把四蓮緊緊抱在懷裏，胸膛起伏半晌才偏過頭笑著親了親她的鬢角，

“好，我們要這個孩子！”

牟彪點頭，

“說的倒也是……”

關氏忙放下筷子應道，

“回公爹的話，磬哥兒這幾日能吃能睡，很好！”

自從親眼見過關氏生孩子之後，他這心裏便有了膈應，又關氏生育之後變得又白又胖，實在不對牟良的味兒了，小夫妻已是多日未同房了，這年紀輕輕的爺們兒久不近女色，自然就起了心思。

牟良也不知怎麼想的，便在外頭尋窯姐兒也好啊，他卻是與自己那授業恩師的小女兒眉來眼去的，暗暗生了情，可他拜的是京城大儒柳先元的門下，小女兒柳婉仙也是大家閨秀，斷斷不會願意做妾的，而關氏也是大家出身，牟良要是敢休妻，別說是牟斌便是劉氏都會生吞了他，柳婉仙也別想進門。

如今的牟良斷了吧，捨不得，接進門吧，那必然是一陣軒然大波，他沒尋膽子承受後果，也是進退維穀，左右為難，隻自己種的因，自己吃這果，誰讓他管不了自己的色心呢！

關氏與他夫妻一場，見自生了孩子之後，他便對自己有些冷淡，初時隻當是生產時那一場血腥事兒，嚇著了這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兒，可到後頭牟良是對自己越發不願意親近了，時常尋藉口睡在書房，關氏便察覺出不對勁兒了。

這事兒也不難查，隻需得將牟良身邊的小廝叫來，一番威逼利誘，小廝們便全招了，關氏才知曉丈夫生了二心，初時很憤怒，可得知那位紅顏知己的身份之後，關氏卻是心裏暢快了，

“她堂堂一個大家閨秀與有婦之夫勾勾搭搭，她敢不要臉，我就敢喝她這杯小妾茶，叫她一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