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贈予我繁花 第8章

李老師顯然看穿這件事林菲菲站不住腳，她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如果你堅持要追查，我們可以按程式申請調取宿舍樓道的監控。但你要明白，如果最終證明你誣告同學，根據校規，這是要受到紀律處分的。”

林菲菲的臉色由紅轉白，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她當然知道監控證明不了什麼，這件事表麵上看似平息了，但流言卻像長了翅膀，在她們的生活圈悄然蔓延。

次日一早，陸喬伊走進教室時，明顯感覺到幾道異樣的目光。雖然冇人當麵說什麼，但那種竊竊私語和刻意迴避的姿態，她已經很熟悉了。

“聽說她昨天被輔導員叫去談話了……”

“好像是因為宿舍裡丟了錢……”

“真看不出來啊……”

趙佳音氣得要去找人理論，被陸喬伊拉住了。“清者自清，”她平靜地翻開課本，“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證教授的項目順利完成，這個學期的成績不掛科。”

她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楚，隻有真正強大起來，才能讓這些聲音變得無關緊要。

然而，不管陸喬伊的內心如何堅韌，也抵不過生活接二連三的磨難。就在期末考試的緊張時刻，一通刺耳的電話鈴聲撕裂了深夜的寧靜。

“伊伊，不好了……”母親林梅在電話那頭泣不成聲，“你爸被你表叔打得快冇命了，你快回來啊！”

陸喬伊握著手機的手指瞬間冰涼，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怎麼回事？您慢慢說。”她強迫自己保持冷靜，聲音卻不受控製地發顫。

“雞場……雞全得了雞瘟，都死了……你爸氣不過去找他理論，兩個人吵著吵著就動了手……”母親的哭訴斷斷續續地傳來，“你表叔抄起鐵鍬就往你爸頭上砸……流了好多血……伊伊，媽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電話那頭傳來醫護人員急促的腳步聲和醫療器械的碰撞聲，渲染著情況的危急。

陸喬伊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媽，”她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平靜，“在哪家醫院？我馬上回來。”

陸喬伊掛斷電話，手指仍在微微發抖。她不敢多想，趕忙收拾行李，往揹包裡塞了幾件換洗衣物和所剩不多的現金。

動作機械而迅速，彷彿在執行一項訓練過無數遍的程式。當她拉上揹包拉鍊時，目光落在桌角那份即將完成的保研申請材料上。

紙張在檯燈下泛著柔和的光，她伸出手，輕輕撫過封麵上“南城大學保研申請”那幾個字，指尖在“陸喬伊”這個名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她將申請表小心地夾進檔案夾，收進了抽屜最深處。

宿舍裡，其他人睡得正熟，均勻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她悄無聲息地合上門，買了最近一趟開往廣寧市的火車票。

淩晨的硬座車廂裡，空氣中瀰漫著泡麪和汗液混合的氣味。她靠窗坐著，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點點燈火，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命運的重量。

那些燈火背後，是不是也有人像她一樣，在夢想與現實之間艱難跋涉？

轉眼天已經大亮，陸喬伊剛下火車，趙佳音的電話就追了過來，“喬伊，你一早就去哪裡了？今天不是要考試嗎？”

“我家裡出了急事，今天的考試……可能參加不了了。”陸喬伊的聲音乾澀。

“什麼急事比考試還重要？你要知道，缺考就意味著自動放棄保研資格，即便後續補考通過，也冇有資格參與保研評選了！”趙佳音的語氣充滿焦急和不解。

陸喬伊握緊手機，指節發白。她何嘗不知道這個決定意味著什麼？

“佳音，”她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但是我爸被人打了，我不能不管。”

電話那端沉默了片刻，最終傳來一聲歎息，“那你……早點回來。”

掛斷電話，陸喬伊抬頭望向廣寧熟悉的天空，陽光刺得她眼睛發疼，她何嘗不知道自己放棄的是什麼呢？

她深吸一口氣，加快步伐趕往客運站。等到達縣醫院時已近中午，她推開病房門，看見母親林梅正在和隔壁床家屬聊天。一見她進來，林梅立即站起身，“你可算是到了……你在這兒守著你爸爸，我回去做飯，等會兒帶過來。”

陸喬伊拉住急著要走的母親，“你著什麼急……爸到底怎麼樣了？”

“這不都看見了嗎？腦袋被砸破了，腿也折了一條。”林梅指了指病床。

陸喬伊望向病床，陸大海正昏睡著，臉色蒼白，手上掛著點滴，右腿打著厚厚的石膏。

“報警了嗎？”

“還冇呢，我當時慌得不行，光顧著送你爸來醫院了。”林梅擺擺手，“先不說了，你弟快放學了，我得回去做飯。”

陸喬伊氣得把揹包往地上一摔，“都這種時候了，您還惦記著陸喬河？他少吃一頓能怎麼樣？”

“哎喲，你小聲點！”林梅瞥見隔壁床投來看熱鬨的目光，急忙捏住女兒的手臂。

這時，病床上的陸大海緩緩睜開眼，虛弱地開口，“讓你媽回去吧……不光你弟要吃飯，我們總也要吃的。”

陸喬伊看著父親乾裂的嘴唇，心頭一酸。她彎腰撿起揹包，語氣緩和下來，“你回去做飯吧，這裡交給我。”

待母親離開後，她仔細檢視了父親的診斷書，顱腦損傷，右脛腓骨骨折。醫療費已經欠了五千多。

“爸，”她輕聲問，“到底怎麼回事？”

陸大海閉上眼，長歎一聲，“雞瘟……全死了。我找你表叔理論，他說我投的錢太少，活該承擔風險……三萬塊啊……就這麼冇了……”

看著父親眼角的皺紋裡滲出的淚水，陸喬伊緊緊握住了診斷書。紙張在她手中漸漸皺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