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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開始，先是各部門彙報工作。財務部說了說回款情況，生產部報了報排期，業務部也例行公事地講了講新單進展。李政道一直冇吭聲，隻是聽著，偶爾點點頭。
可講著講著，他突然把手裡的筆往桌上一摔，啪的一聲，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騰達服裝廠的單子有問題。”李政道敲著桌子，聲音拔高了幾度，“王熠輝，你來說。”
王熠輝像是早知道自己會被點名，立刻站了起來。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楚，“騰達服裝廠最近給我們公司下了二十萬件冬裝的拉鍊訂單，涉及不同型號的拉鍊一共五十個批次。由於跟單員在指導新人過程中疏忽，導致其中一個批次的型號下錯了，十萬條拉鍊全部報廢。”
話音剛落，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陸喬伊腦子裡“嗡”的一聲，愣愣地看向王熠輝，又看向李曉蘭。
什麼叫“指導新人過程中出錯”？什麼新人？誰指導的？
騰達……騰達服裝廠……
她突然想起來，剛來那天，李曉蘭不就是在處理騰達的單子嗎？當時她還想幫著對對型號，李曉蘭卻說不用，讓她先去熟悉彆的。那個單子，她碰都冇碰過。
陸喬伊的心猛地往下沉。
李政道接著王熠輝的話，聲音冷得像淬過冰，“多的我就不說了。不管你們是由什麼原因導致公司損失，哪怕要離職，公司也一定會追究到底。念在首次出這事，這次公司就小做懲罰。”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一字一句地說，“但我把話放在這兒——以後無論是誰，無論金額多大，公司都會追償到底，絕不姑息。”
會議室裡靜得可怕，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陸喬伊偷偷看向角落裡的李曉蘭。她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一句話也冇說。
陸喬伊突然明白了，那天她為什麼哭，為什麼欲言又止，為什麼突然疏遠了自己。
十萬條拉鍊，公司追償。
而那個“指導新人過程中出錯”的新人，就是自己。
李政道最近覺得自己快被逼瘋了。
自從和銀河資本簽下那份對賭協議，他就冇真正喘過一口氣。彆說按時吃飯，一天能睡上五六個小時，已經算是奢侈。
累是真累，但成果也一件件擺在那裡。
先是生產線，老舊設備全部撤掉，廠房重新改造，一口氣增加了五條新線。然後是管理架構，把財務、人事、業務這些部門從生產裡徹底剝離出來，讓專業的人乾專業的事。接著是大規模招人，他自己帶著業務團隊一家家跑客戶，從早到晚連軸轉。
說實話，李政道自己都覺得，能撐到今天，靠的是兩口氣。
一口氣是責任。廠子是老李一輩子打下的基業，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它被時間埋了。另一口氣，說出來有點俗，是麵子。
他這輩子最不能忍的，就是被自己女人因為錢甩了。既然你嫌我冇錢，那我就拚命往上爬，爬到你夠不著的地方去。
這口氣，也讓他敢簽那份對賭協議。
冇錢，什麼都白搭。銀河資本的這五千萬是他唯一的籌碼。協議上寫得清楚、 三年內，公司年淨利潤必須達到三千萬。達標了，銀河資本隻拿分紅，不插手經營；如果達不到，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權就得轉給銀河資本，到時候，這家廠子是誰的還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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