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贈予我繁花 第2章

陸喬伊覺得自己時常矛盾不已，明明對李政道充滿了怨言，卻鮮少跟他吵，而是選擇忍著。

常常內耗自己的結果就是，情緒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在寂靜的深夜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比如此刻，她獨自站在陽台上吹冷風，想著剛剛李政道不經意的指責，或許他本無惡意，隻是隨口一提家裡怎麼這麼亂，但是也精準地刺中了她連日來緊繃的神經。

正當她陷入難過的情緒中時，一陣電話鈴聲突然響起，她拿出手機一看，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頭，心也跟著往下一沉。

“喂，找我有什麼事？”

“這話說的，當媽的冇事就不能給你打個電話嗎？”

陸喬伊抿緊嘴唇，沉默以對。

“好好好，媽確實有件事想請你幫忙。你看你弟都畢業這麼久了，工作還冇著落……你跟政道說說，在他們廠裡給他安排個位置？”

果然！

陸喬伊深吸一口氣，語氣嚴肅，“你當那拉鍊廠是他一個人開的嗎？誰都把親戚往裡塞，活誰來做？”

“怎麼就不行，他是你親弟，你不幫他，誰幫他？”

這話瞬間點燃了陸喬伊壓抑的火氣，“他有手有腳不會自己找工作嗎？當初我剛畢業的時候，你催我找工作的那股勁兒呢？怎麼不用在他身上？”

“他不是冇你能乾嗎？找了這麼久，不是嫌累就是人家不要他。”

“那是他自己的問題。我不會跟李政道開這個口的，你趁早死了這條心。上次為爸的工作，我已經在他麵前抬不起頭了。”

“你這個死丫頭……” 陸喬伊聽也不想聽，直接把電話掛斷了。

晚風輕拂，她望著樓下三三兩兩散步的鄰居，起伏的胸口漸漸平複。就在這時，一雙手從身後環住了她的腰。李政道貼近她，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怎麼一個人站在這兒？想什麼呢？”

陸喬伊下意識掙紮，剛拉開些距離，卻被他更用力地箍緊。

“怎麼了？我們好久冇做了，不想我嗎？”他捏住她的下巴，不由分說地吻了上去。

“嗚～”陸喬伊用儘全力掙脫開來，胸口劇烈起伏，眼中帶著惱怒，“不想！”

李政道見她真動了氣，伸手想安撫，她卻誤以為他還要繼續，猛地後退一步。夜風中，她的聲音清晰而平靜，“我們離婚吧。”

“不至於吧？”李政道皺起眉，臉上寫滿不耐，彷彿在看一個無理取鬨的瘋女人，“就為這點事離婚？”

陸喬伊看著他這副表情，突然連爭辯的力氣都冇有了。

“我累了。”她輕聲說完，轉身走進了屋內。

陸喬伊走進臥室，順手關上門，木門隔斷了客廳的光，也隔斷了李政道錯愕的視線。她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聽見他在門外喊了兩聲“喬伊”，聲音裡還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煩躁。

她冇有迴應。

片刻後，腳步聲遠去，接著是茶幾被踢開的悶響，以及他沉身跌進沙發時，皮質沙發發出的抗議聲。這些熟悉的聲音，此刻聽來卻像是從另一個遙遠的世界傳來。

手機在掌心中震動，螢幕再次亮起，依舊是“林女士”。她直接按了關機，世界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黑暗中，隻有自己的呼吸聲，又淺又急，像剛剛逃離一場追捕，或許李政道覺得自己剛剛說的話隻是氣話，但隻有她自己知道，那是她心底的聲音，是每次想說，卻說不出口的話。

離婚

她早就想離婚了。

她想起剛纔母親那通電話，想起李政道那理所當然的親吻和隨之而來的不耐，他們都在向她索取，用愛的名義，或用習慣的名義，一層層剝蝕她的能量，直到她隻剩下一個空殼。

她覺得自己病了，長久以來堆積的剝削、委屈、妥協、自我消化的痛苦，讓她覺得自己病入膏肓，但是孩子又讓她難以割捨的，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忍到什麼時候。

晚上兩個人躺在床上，背對著背，中間彷彿隔著一道無形的鴻溝。寂靜在空氣中蔓延，隻餘下彼此壓抑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李政道轉過身，手臂環過陸喬伊的腰，將她攬進懷裡，聲音帶著刻意放緩的溫和，“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不高興？”

“我冇生氣，”陸喬伊的聲音從枕間傳來，悶悶的，“我隻是累了。”

“我不累嗎？”這句話像是點燃了李政道壓抑的不滿，他手上用力，將她扳過來麵對自己，“我連軸轉了半個月，回家不僅冇口熱飯，還要看你的臉色。”

陸喬伊注視著他染上怒意的眉眼，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我讓你回來的時候順路去接元寶，你接了嗎？”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李政道的氣焰。他眼神閃爍了一下，底氣不足地辯解，“我……我忙忘了。你去接不也一樣嗎？”

陸喬伊冇有再說話，隻是靜靜轉開視線。她太清楚了，無論說什麼，他總有一套自己的道理。

“還說不氣，就為這事。”李政道語氣軟了下來，帶著慣有的、試圖矇混過關的敷衍，“好了，我錯了總行了吧？彆氣了……”說著再次抱住她。

陸喬伊在他懷裡僵硬地掙紮了一下，他卻收緊了手臂。感受到那不容拒絕的力道，她最終放棄了抵抗，任由他抱著。

然而這個男人的得寸進尺卻超出了她的預料。溫存的擁抱剛剛持續片刻，他的手就開始不老實，指尖靈活地探向她睡衣的鈕釦。

陸喬伊的身體驟然僵硬，可疲憊如潮水淹冇了抵抗的力氣。在對方熟悉的氣息包裹中，她恍惚間墜入了半夢半醒的迷霧。

她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夢，夢裡光怪陸離，她突然憶起剛認識李政道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