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瘋女人!!你tm有毛病吧?!我操操操操!疼死老子了!我操我的胳膊!啊啊啊啊啊……救命!救命啊!殺人了!啊嘶嘶嘶……”潘兆興趴在地上痛苦地扭動著身體,痛得用另一隻手錘地板。
他前麵和兩個男生對上的時候,一眼就看出他倆都太慫,根本不敢對他怎麽樣,他就算傷了他們,也隻是收獲了幾下拳打腳踢,不痛不癢的。
可週霜絮這一下,實在是狠!
這纔是硬茬兒啊!
他沒有想到,一個看似這麽柔柔弱弱的漂亮小姑娘,心會這麽狠!
前麵為了程秀秀恐嚇他,他以為她隻是嘴炮厲害,但沒想到真動起手來,也是實打實的招架不住。
“瘋子!瘋子!我操……我的手、我的手要斷了……來人呐!快來人呐!殺人了……”潘兆興力竭,快疼暈過去。
江湛將周霜絮抱到一邊,兩個人就地跌坐在地毯上,江湛第一反應是看她的手有沒有被劃到,女孩子的麵板還是太脆弱,掌心浮現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你沒事吧?”江湛擔憂地牽著她手,看著她,心情很複雜。
他剛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
周霜絮這是在……給他報仇?
以如此直接、尖銳、莽撞、瘋狂、凶狠、以牙還牙、不顧後果的方式。
江湛看見她進門後,腦中設想了很多種她的反應,是擔心他?心疼他?還是被他們扭打在一起的畫麵嚇到?
他甚至在猜以她的性子會不會無動於衷地站在一邊,安靜等警察過來處理。
但周霜絮這個人永遠不按照他設想的那條路子走,和她的告白一樣,不走尋常路,永遠令人難以預測。
她就像一個格外不聽話的程式碼,跳脫出原有的固定程式。
寧願讓這個程式崩壞,也要盡性。
誰能想到,她會二話不說直接紮人。
用潘兆興傷害他的方式,原模原樣照搬過來還給他,甚至更狠。
雖然解氣,但也太危險了一點。
她居然能幹出這種事。
為了他。
江湛很震驚,也很感動。
周霜絮的情緒積攢了太久太久,從硬著頭皮和潘兆興對峙,到誤以為江湛出事,再到虛驚一場但又看見他受傷……她的情緒一直在劇烈起伏,這會兒終於能釋放了。
腦中最後一根弦也徹底崩壞。
她看著江湛,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個透,嘴巴很委屈地一癟,眼淚頓時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滾下來。
她撲過去抱江湛,小心翼翼不碰到他血流不止的手臂,哭得很可憐:“嗚嗚嗚嗚嗚我剛剛以為你、以為你……嗚嗚嗚嗚……我好害怕呀,我以為你死裏麵了嗚嗚嗚……”
江湛頭一次見她哭,愣住了,一時間手足無措,方寸大亂,不知道該怎麽辦。
什麽叫……以為他死裏麵了??
他下意識摟周霜絮,但受傷的那隻胳膊抬不起來,血還蹭到了她衣服上,江湛隻能用一隻手輕輕回抱她,拍小寶寶似的拍拍她的背。
他第一次見周霜絮失控成這樣。
無波無瀾的湖水也會翻起滔天巨浪。
“我沒事啊,你看,我好好的呢。”江湛柔聲安慰她。
周霜絮都忘記自己上一次哭是什麽時候了,遙遠到她記不清,她居然會哭成這樣,這麽傷心,這麽可憐,這麽脆弱,這麽來勢洶洶,連她自己都難以置信。
她哭到上氣不接下氣,想摸摸江湛,卻摸到一手血,哭得更大聲了:“嗚嗚嗚嗚你沒事吧?你疼不疼啊?”
江湛原本想喊“不疼”,但話到嘴邊又神奇地拐了個彎,變成了:“疼。”
他覺得自己可能有點惡趣味,看見周霜絮這樣,他一邊心疼得不行,一邊在偷偷暗爽。
周霜絮誒!這可是周霜絮誒!居然能為了我!哭成這樣!
賤不賤啊江湛!
懷裏的女孩哭得更凶了……
江湛意識到自己玩脫了,連忙又用他拙劣的哄人手段哄她:“我開玩笑的,不疼,我不疼,你別哭了……哎呦喂……”
這可咋整?
哄不好了。
這個時候,幾位警察同誌和葉琪鍾雨潔一起進來。
“霜絮!秦文俊!”葉琪喊了聲,被眼前的情形嚇一跳。
秦文俊看見葉琪,兩眼一閉,開始裝暈。
“哎呦!我的頭、我的頭好痛啊……”他從潘兆興身上撲通摔下來,虛弱地倒在地上。
“秦文俊!你怎麽了?”葉琪跑過去扶起他,滿眼關切之色。
秦文俊倒在她懷裏,手指顫顫巍巍指向旁邊的潘兆興,告狀:“是他!他把我撞到牆上!磕到後腦勺了……我可能腦震蕩了……誒?我眼前怎麽有星星?”
說著,他緩緩閉上了眼。
“秦文俊!秦文俊你怎麽了?!你別嚇我啊!”葉琪不停地拍他的臉。
秦文俊感覺自己的臉快被她給扇腫了,想“詐屍”叫她別扇了,但又死死忍住了,裝到底。
周霜絮的哭聲響徹整個包間,哭得那叫一個傷心!那叫一個可憐!那叫一個撕心裂肺痛徹心扉!
哭得江湛都有點懷疑他嘎這兒了……
當然,周霜絮有裝的成分在。
潘兆興本來還想惡人先告狀,抬頭一瞧這場景:一個暈了、一個血次呼啦、一個哭得跟死了娘似的……一個賽一個可憐!先把警察同誌的同情分騙到手了。
這幫小年輕心眼多得很!
太可怕了。
尤其是看見紮他的周霜絮哭成那樣,他心裏一萬個無語,不是,你剛才紮我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現在在這裝什麽柔弱小女生!?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嗎……?該哭的人是他吧?
潘兆興認命地暈死過去,暈過去之前腦子裏最後一個念頭是:那女孩下手這麽狠,明明是他傷得更嚴重,憑什麽血沒人家多?裝可憐都裝不過……難道是因為他脂肪太厚血流太慢了?
該減肥了唉……
受傷的幾個都先被送到醫院。
秦文俊還真撞出了輕微腦震蕩,江湛的胳膊縫了三針,都得留院觀察一會兒。
程秀秀脖子上的小劃傷處理完了就和鍾雨潔先去做筆錄,和警察說明情況。
周霜絮和葉琪則留下來陪江湛秦文俊。
很巧的是,給江湛治傷的醫生,正好是之前白雲山那次,處理周霜絮腿傷的那個胡亂勸分的醫生大爺。
看見江湛和周霜絮,一臉見了鬼的表情,一開始還有些記不起來,指著他倆:“你們兩個……有點眼熟啊!”
畢竟這倆人的長相太出眾,就算他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也很難徹底忘掉。
周霜絮提醒:“白雲山,摔傷腿,第一天認識,您勸我們分手。”
“想起來了,全想起來了……”醫生大爺恍然大悟地拍拍腦袋,然後突然樂了,先指指周霜絮,“上次你傷腿!”
又指指江湛:“這次你傷胳膊!你倆商量好的嗎?給我整個缺胳膊少腿兒組合?”
“你們學校的學生咋回事兒啊?咋老出意外啊?”
“您也知道是意外了,這哪防得住?”
老朋友似的嘮了幾句嗑,周霜絮狀似不經意地問醫生大爺:“您女兒那花瓶男朋友……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