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和救護車是一起到的。
不等周霜絮和KTV工作人員帶路,幾個警察和醫護唰地衝進去了。
周霜絮一愣,以為他們提前知道了是哪個包間,沒多想,連忙也跟上了。
“警察同誌,我……”她想上前說明情況,但人家好像沒有理她的意思,步伐邁得飛快。
她好不容易追上了,旁邊拐角處突然出現幾個身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從裏麵抬出來一個男人,那男人渾身是血,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樣貌,已經不省人事昏迷不醒了,擔架上也全是血,染紅了布麵。
那男人的身材和潘兆興有些相似,一幫人從周霜絮身邊經過,火急火燎萬分緊急的架勢,一股濃鬱刺鼻的血腥味鑽進周霜絮的鼻腔,令人一陣作嘔。
擔架經過的地方留下幾滴鮮紅的血,滴滴答答留了一路,在走廊地毯上暈出血色,像一條斷裂的紅色串珠,處處透著驚心的詭譎與不祥。
周霜絮感覺自己的眼睛彷彿被這血色刺痛,呼吸發緊,突然冒出個很可怕的念頭。
又拐出來兩個KTV服務員,行色匆匆:“我靠!那人還好嗎?現場好多血!”
“八成是不行了……裏麵還有個男生,傷得更嚴重,已經失血過多昏迷了,聽說是附近的大學生,還沒畢業呢,真是可惜了……”
“什麽仇什麽怨呐下這死手?怎麽會發生這種事兒啊!咱們店是不是要關了?我不會要失業了吧……”
周霜絮渾身冰涼,一陣難以呼吸的窒息感。
外麵又衝進來幾個白大褂醫護人員,拿著擔架,火急火燎地掠過她,肩膀相撞的瞬間,周霜絮站立不穩,扶在牆邊。
這一次……要抬走誰?
腦中那個可怕的念頭在不斷擴大,像個濃重的黑影,籠罩住她全身,周霜絮手腳僵硬,居然一時間難以動彈,心裏知道要趕緊過去看看究竟是個什麽情況,催促著身體行動,但雙腳就是像澆了水泥一樣,一步都邁不出去。
她快急瘋了,終於還是跟了上去,磕磕絆絆的,還不小心摔了一跤,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穿過這條血腥味彌漫的走廊。
……就這麽一小會兒,不會吧?
不可能的。
不可能是他們、對吧?
那兩個服務員所說的男生……不可能是江湛,對吧?
他沒那麽衝動。
他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的。
……可潘兆興就不一定了。
周霜絮寒毛豎起,從來沒有那麽慌過,比剛才和潘兆興對峙的時候還害怕。
穿過走廊,快到他們的包間了,周霜絮的四肢陣陣發麻,簡直不敢看後麵的場景,怕看見江湛渾身是血地被抬出來,她眼皮都在打架,感覺自己快原地昏厥。
她看見前麵的醫護人員衝了過去。
……進到了隔壁包間。
什麽情況?
周霜絮愣了,連忙衝過去,到他們包間門邊一瞧——
隻見江湛和秦文俊背對著她,兩個男生坐在潘兆興身上,死死壓著他。
幾個人看起來……都還好。
活蹦亂跳、生龍活虎的。
都健在。
都活著呢。
世間最幸運的事就是虛驚一場。
周霜絮前麵被嚇傻了,這會兒居然也沒有什麽虛驚一場後的輕鬆感,整個人非常麻木地走進來。
江湛回頭,看見她了,出聲道:“你怎麽回來了?警察來了嗎?”
周霜絮隻是盯著他看,一副丟了魂兒似的表情。
“……怎麽了?”江湛看出來她情緒不對勁,柔下嗓音問她。
身下的潘兆興還在不停掙紮,他不耐煩地一巴掌呼在他頭上。
對周霜絮發出來的溫柔聲音和他現在在做的暴力動作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人發出來的。
“我操你媽的!趕緊把老子放了!小雜種看我以後不整死你!”潘兆興還在出言不遜,大肆叫囂。
周霜絮眼神在緩慢地聚焦,將江湛從頭到腳仔細掃了一遍,最後定在他滿是鮮血的手臂上。
她走過去,蹲在他麵前,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手上的傷口瞧,傷口不長,但很深,血淋淋的一個大血洞,汩汩鮮血不停地向外湧出,肆無忌憚流淌到男生的手臂上,道道血痕觸目驚心,又順著他手指滴落在地。
周霜絮一言不發,異常的沉默。
她站起身,繞著潘兆興走了一圈,周身氣質很嚇人,眼神森然,像柄沾了露水的長刀,瞅著比閻羅王還閻羅王。
給江湛和秦文俊都看懵了,茫然看著她,不知道她要幹什麽。
周霜絮蹲在潘兆興邊上,突然撿起地上的一片碎片,猛地紮在他手臂上!
她用盡全力,甚至嫌一隻手的力氣不夠大,另一隻手也蓋上去,全然不顧潘兆興殺豬般的慘叫聲,幾乎將整片尖利碎片都沒進他脂肪豐厚的手臂裏。
她動作太快,連裏頭的鮮血都是慢了一拍,才緩緩湧出。
“我操我操!姐你幹啥呢!?”秦文俊看見這一幕,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霜絮!”江湛也驚慌失措地喊了一聲,連忙從潘兆興身上下來,抱走周霜絮。
少女雙目發紅,透著狠勁,最後衝著潘兆興留下一句:“還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