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湛向來不是個怯場的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越多,他反倒越冷靜自然。
他靜靜掃了一圈包廂,一眼就看見了角落的周霜絮。
她今天化了個淡妝,眉眼和唇色更深,本就漂亮的五官雕琢得更加精緻明媚,長發披散肩頭,幾分溫柔知性。
參加個同學聚會,打扮得這麽好看幹什麽。
他們隔著吵鬧人群對視,有點一眼萬年的意思。
江湛徑直朝她走去,很有禮貌地順手輕帶上了包廂門。
他旁若無人地走到周霜絮邊上的位置,柔聲問她:“我坐這兒?”
挺正常的語氣,但就是透著絲親昵,讓人立馬就聽出來他們關係不一般。
周霜絮微微點頭。
她抬眼慢悠悠打量江湛,他今天居然也穿了件呢子大衣,純黑色,版型挺闊高階,襯得他肩寬腿長,身形修長挺拔,大衣隨意敞著,裏麵是淺灰色連帽衛衣,不那麽嚴肅,顯得鬆弛休閑。
有種沒有刻意打扮,隨便穿穿,但就是硬帥的感覺。
越簡單的衣服越難穿好看,很考驗人,江湛純靠他優越的氣質骨架,才撐起如此驚豔的視覺效果。
但凡換個人都能立馬從富家大少變為城鄉結合部鬼火黃毛。
顏值依舊穩定發揮,就是瞅著眉宇間縈繞著點隱隱的倦怠和躁氣,八成是被小表弟和呂一舟的“炮王”發言給氣的。
不過他冷臉的狀態更有味道,鋒利俊朗的輪廓線條,眉峰似劍鞘,又冷又拽,身上散發出的小感覺很帶感。
周霜絮這個顏狗反正很滿意,在心裏偷著樂,有被爽到。
尤其是她注意到全場震驚驚歎的目光,男同學默默低頭,女同學兩眼放光小臉微紅,不論男女都是一臉真真切切被突然出現的江湛帥到的表情。
這種時候,男朋友就是拿來裝逼的。
逼王出征,寸草不生。
江湛坐下來,自然而然地和周霜絮半邊身體挨著,有種下意識地把她歸到他的範圍之內的家屬感。
兩個人郎才女貌,顏值都逆天,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是無比的般配。
眼睛都像被淨化了。
這二位可是他們清城學子中傳奇一般的人物啊……居然成一對兒了?!
在場都是二中的,自然對周霜絮熟點,對另一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江湛一直是抱著隻可遠觀不可褻玩之感,傳說中的人親眼近距離見到了,情緒很複雜。
有些人是第一次見他,震撼程度更深,眼睛跟長他身上了似的。
這哥帥得有點誇張了。
同一桌的洪思雨許圓圓那幾個女同學的表情已經從震驚轉變為姨母笑了,絲滑開嗑。
怪不得呢,周霜絮今天一反常態地懟人。
本來還以為她可能也和她們大多數女生一樣偷偷暗戀江湛,所以才幫他說話。
沒成想是霸氣護夫啊……
當著人女朋友的麵兒造謠她男朋友,當然不爽了。
文蓉神色呆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江湛瞧,對方冷眸斜她一眼,給她嚇退了。
陳康麵容灰暗,見了江湛,徹底死了對周霜絮的心思,覺得自己剛才那一番示好行為像個跳梁小醜般可笑。
那可是江湛……
她男朋友可是江湛啊……
在場最尷尬的人就屬呂一舟了,前一腳剛嘴完人家,後一腳人就來了,說曹操曹操到,肯定是他女朋友給他告狀了,這位哥現在看他的表情很不爽。
當下的氣氛非常壓抑且尷尬,凝固住了一樣,攪都攪不動。
江湛倒是挺自洽的,一點沒有初來乍到的侷促,默默給自己滿了杯橙汁。
他轉頭看周霜絮:“剛剛誰在喊你?什麽有完沒完?”
煞有一番興師問罪的意思。
文蓉見他聽見了自己剛才的喊話,心裏又害怕又緊張,在桌底下猛晃呂一舟的手。
呂一舟戰術性咳嗽,沒話找話,訕訕道:“你、你們怎麽認識的?”
江湛冷冷淡淡地瞥他一眼,他這表情自帶一種瞧不起人的高傲感,直截了當地把問題拋回去:“你們怎麽認識的?”
誰也不想在這分享自己的愛情故事,呂一舟文蓉噤了聲,老實了,不發一言。
其他人來來回回地相互遞眼色,一包廂的人心思各異,暗流湧動,瞅瞅周霜絮,又瞅瞅江湛,再瞅瞅文蓉和呂一舟,感覺自己看了場大戲。
洪思雨小心翼翼地出聲:“霜絮,你怎麽不讓江湛早點來?是有事耽誤了嗎?”
江湛幫周霜絮回答:“嗯,我上午在給親戚家小孩輔導作業。”
“有我們北灣省大名鼎鼎的理狀元來輔導功課,小朋友真有福氣啊哈哈哈……”馮楓笑著說。
呂一舟也加入:“唉都這樣,我也是,一過年回家就要給弟弟妹妹們輔導作業。”
文蓉想到什麽,親昵地撞撞呂一舟的肩,做作地提起:“誒你不是那個什麽競賽的金獎嗎?什麽數學競賽?叫什麽來著?”
“IMO,國際奧林匹克數學競賽。”呂一舟很得意地挺起胸膛,裝起來了。
“哦對對對!就是這個!一舟你這麽聰明,教小朋友肯定不在話下啦~”文蓉嬌笑著,費盡心思想壓對方一頭。
“這、這麽厲害啊,金獎呢……”馮楓尷尬地笑笑,相當勉強地附和了聲。
江湛突然笑了下,直白鋒利的眼睛筆直望向呂一舟,像柄泛著寒光的利劍:“你記錯了吧。”
全場人都疑惑看他,沒明白什麽意思。
江湛淡聲說:“IMO的金獎得主隻有一名,是我,江湛。”
“……”
場上詭異地安靜下來,一片寂靜。
大家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皆是一頭霧水。
所以是誰在撒謊?究竟誰纔是那個什麽比賽的金獎??
怎麽越來越抓馬了……?
文蓉懵了。
呂一舟也懵了。
他也是沒想到他之前隨口胡亂和文蓉裝的逼,被她大剌剌拿到這種聚會上說,他當然不能說他其實沒得過那個獎,是為了讓你崇拜我,騙你的。
他隻能應下,但沒想到,真正的金獎得主就在現場……亂裝逼裝到人家正主頭上來了。
巧了嗎這不是……
他心虛得不行,但還是硬著頭皮:“是嗎?這麽巧啊,你也是金獎?咱倆可能不是同一年的……”
江湛眼皮子都沒抬,輕描淡寫道:“不好意思,連續三年的金獎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