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霜絮坐好,環顧了一圈,見除了文蓉男朋友,還有好幾個生麵孔,雖然說是他們的同學聚會,但有不少是帶著物件來的。
她有點後悔,早知道把江湛帶上了。
他還是很拿得出手的。
至少外形上就比那些歪瓜裂棗的男人強出百倍了,一些女同學帶來的男朋友簡直不忍細看,對於醜人來說細看是一種殘忍。
先不論內在,在場的所有男生,沒有一個比得上江湛。臉比不上,身材比不上,氣質更比不上。
差遠了。
她確實是口味被江湛養刁了,本來眼光就挑剔,被他又拔到了另一個高峰。
頓頓吃米其林大餐的人,看那些外賣預製菜簡直要吐出來。
她對麵就有個“外賣預製菜”,好像是叫陳康吧那男生?高中時就對她示好過,現在八成兒賊心不死,見她是一個人來的,可能以為她還單著,看她的眼神那叫一個**裸。
周霜絮把頭扭過去,痛苦地閉了閉眼。
怪不得霸總文裏總說“你連她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她現在算是能理解霸總們了,在她這就是——
你連他一根腿毛都比不上。
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服務員陸陸續續開始上菜,飯局正式開始。
一開始的話題就是大家最近過得怎麽樣啊,分享一下各自的大學生活和專業……聊得官方又無聊。
後來不知怎的,聊來聊去,又聊回了當年的高考。
中國學生一聚在一起,高考是個恒久不變的終極話題,是雖然過去很久了,但想起來依舊會心頭濕熱的回南天。
“唉想想就可惜,我英語失分太嚴重了,比模擬考低太多,最後的總分出來離清大就差**分……”許圓圓提到清大,下意識看了周霜絮幾眼,目露羨慕。
“許圓圓你這算什麽?你總分都上六百五了,就算和清大失之交臂,國內這幾所top都由你選了,你現在在的東大也很不錯啊!”有個叫馮楓的男生出聲,“我纔是真慘好嗎?數學最後兩道大題幾乎全軍覆沒,居然考我最不擅長的立體幾何,最後分數出來我人都傻了,連一百都沒有……”
“正常正常,我們那年卷子太難了,尤其是數學,是近十年來最難的一屆吧?上一百的都已經很牛了……”陳康接茬兒,隨後目光移到周霜絮身上,故意和她搭話,“誒,周大狀元,你數學考了多少來著?”
不需要周霜絮自己說,一旁的洪思雨已經替她脫口了:“135!新聞出來的時候你沒看嗎?各大公眾號都發了,沸沸揚揚的,霜絮總分705,咱們文科能上七百分……恐怖如斯。”
不管過了多久,洪思雨還是會被這個逆天的分數驚到,嘖嘖了好幾聲,看周霜絮的眼神已經不像在看一個正常人類了。
周霜絮低頭喝了口舀在碗裏的酒釀圓子湯,風輕雲淡的姿態,不置一詞。
他們文科不像理科,答案唯一,是什麽就是什麽,文科的題一般分散性很高,論點論據五花八門,答案不具備唯一性,不存在什麽滿分,怎麽都得扣一點,得分不如理科科目那樣直截了當,拿高分是很困難的。
幾門科目中,英語和數學是最具“準確唯一”性的,周霜絮最後一段時間幾乎都是在衝刺這兩門,想要盡可能拿到最高的準確的分值,她總分能上七百分,就是因為她數學和英語很強悍,其他科目七七八八扣一點兒,也動搖不了根基。
就算數學是近十年來最難的一年,可週霜絮還是成為了北灣省近十年來唯一一名總分突破七百分的文狀元。
其含金量可想而知。
周霜絮挺想說一聲,其實她數學也沒發揮好,發揮好了的情況下應該能到140。
但這話她可不能說,一說就顯得像在凡爾賽,畢竟她都已經是全省唯二的兩座高峰中的一座了,還想發揮好到哪裏去?想上天嗎?
一桌人都在輕輕嘶氣,雖然這些話題都已經是老生常談了,畢業快兩年,炒冷飯來回炒,其實說來說去都是這些東西,但每一次都還是會被牛逼到。
“嘖嘖嘖,705,705……這分數我想都不敢想。”
“你說這人與人之間怎麽就差這麽大呢?哈哈哈,能和這麽厲害的人同學一場,也是值了,霜絮!我敬你一杯!”
有人突然站起來和周霜絮敬酒,周霜絮誠惶誠恐,忙也站起來,舉起杯裏的橙汁,隔空敬了一下。
……怎麽還整上酒桌文化那一套了?
文蓉看她這麽風光,心裏有些說不上來的不服氣和不甘心,自己討厭的人過於優秀,誰都喜歡她,甚至連自己的男朋友都一臉星星眼地望著她,文蓉後槽牙都要咬碎了,想著怎麽打壓一下週霜絮,狀似不經意地問了句:
“誒,那一中那位理科狀元,他總分多少呀?我都忘了……不過肯定比705分高吧?”
都不用周霜絮開口,其他人都要被文蓉這話無語笑了,不屑又嘲諷地瞥她幾眼,果然,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是巨大的,有聰明的,那就有蠢的。
陳康涼絲絲地開口:“你在開玩笑嗎文蓉?拿他們理科和我們文科比什麽?人家理狀元物理化學兩門都滿分,總分才會到720,我們文科又不可能滿分,曆史政治的簡答題多少得扣一點兒,文科上七百,神仙了好嗎?”
“本來就是兩條不同賽道的,各自站在頂端,沒有可比性,小學生都知道的東西,你不懂?”
文蓉也是說話沒過腦子,太心急了,這麽被陳康懟了一通,麵子掛不住,在底下瘋狂扭男朋友呂一舟的胳膊。
呂一舟絞盡腦汁給她解圍,想轉移話題,但一時想不到什麽新鮮的,於是隻好就著那個“理狀元”延伸:“那、那個理狀元,是叫江湛吧?我有個朋友高中和他同校,和我說起過他,好像確實也蠻牛逼的,聽說他數學考了141……”
“滿分就150,他考141……又他媽一位神仙……”馮楓忍不住驚歎一句,說這話的時候麵容扭曲地順帶瞅一眼周霜絮,“腦子怎麽長的,都是碳基生物,咋差距這麽大?這世界上多我一個聰明人怎麽了?唉……”
呂一舟見效果不錯,繼續拿那位不在場的神秘理狀元開涮:“江湛是考上清大了吧?我那朋友也去清大了,我去找他玩的時候見過那個江湛,人挺傲的,應該不太好相處。”
馮楓瞥一眼呂一舟:“你是他你也傲吧?長得又帥,腦子又聰明,家裏還有錢,我最近才知道,咱們市裏那個樂悅商場,居然是他家的!這是真少爺啊……”
“就市中心那個商場嗎?我去!這產業夠大的啊……”
有幾個女同學麵麵相覷,羞澀地咬唇,強裝自然地聊:“江湛一直挺受歡迎的吧?高中的時候不止是他們一中,我們二中也有很多女生喜歡他,追去他們學校塞小紙條,不知道他現在在大學裏有沒有談戀愛……”
“他肯定難追,我還真挺好奇的,有哪個女生能搞定他啊?”
呂一舟聽到這,嗤了一聲,很自以為是的表情,飄飄然說:“這種條件的男生,每根頭發絲都有女朋友吧?哈哈哈……”
周霜絮眉梢一挑,神色冷凝。
“他一看就很渣啊!就算沒談戀愛,私底下肯定也和不少女的……”呂一舟笑得耐人尋味,“不清不楚。”
“都是男人,我太懂這些了!那江湛,肯定是個炮王啊!”
呂一舟是笑著說這話的,笑得很猥瑣,配上他洋洋自得的神態動作,令人作嘔。
周霜絮隻是不緊不慢地點開和江湛的聊天框,快速打字:
【有人造你黃謠,罵你炮王。】
還怪押韻。
她又發了個定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