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永安二十七年,冬。
大雪落滿京城朱雀大街,將侯府朱門染成一片素白。
沈知意跪在冰冷的雪地裡,單薄的素衣抵不住刺骨寒風,膝下的雪早已融成冰水,浸透衣料,冷入骨髓。
她抬頭,望著侯府正廳高懸的“護國永寧”匾額,眼底最後一點光亮,正隨著漫天風雪,一點點熄滅。
廳內燈火通明,暖意融融,她的夫君永寧侯蕭燼,正擁著他心尖上的白月光蘇婉凝,溫聲細語,極儘溫柔。
而她,沈知意,堂堂丞相嫡女,奉旨下嫁,成婚三載,卻連踏進這正廳的資格,都冇有。
人人都說,永寧侯蕭燼少年成名,權傾朝野,俊美冷冽,是全京城女子的良人。
唯有沈知意知道,這位侯爺的心,從來都不在她身上。
她於他,不過是一道聖旨強塞的束縛,一個礙眼的正妻,一個連配角都算不上的多餘之人。
雪落了一身,凍僵了骨血,也凍僵了那顆癡戀三年的心。
沈知意緩緩垂下眼睫,輕聲道:
“蕭燼,從此往後,我沈知意,再不戀你,不恨你,不怨你。
你我之間,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風雪聲淹冇了她的聲音,也埋葬了她整整三年的深情。
她不知道,此刻她轉身離去的背影,會成為日後蕭燼窮儘一生,都追不回的光。
更不知道,這場始於卑微癡戀的情劫,終將在烈火焚心之後,迎來遲來的溫柔與圓滿。
第一章 侯門深似海,妾是局中人
沈知意嫁給蕭燼,是永安二十四年的深秋。
那時她剛及笄,是京城最耀眼的貴女,才貌雙全,溫婉嫻靜,愛慕蕭燼,早已是滿京城皆知的心事。
蕭燼是先帝親封的永寧侯,手握重兵,戰功赫赫,年僅二十,便已是朝堂之上舉足輕重的人物。
他生得極美,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總是緊抿,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沈知意初見他時,是在皇家圍獵場上,他一身銀甲,策馬彎弓,一箭射落雙鵰,驚才絕豔。
隻一眼,她便淪陷,將一顆少女心,儘數係在了這位冷傲侯爺的身上。
她以為,奉旨下嫁,是得償所願。
卻不知,這一紙婚書,是她三年煉獄的開端。
成婚當夜,紅燭高燃,喜服刺眼。
蕭燼冇有進婚房,而是宿在了書房。
第二日清晨,他身著朝服,麵色冷寒地站在她麵前,字字如冰:
“沈知意,我娶你,不過是遵旨行事。你安分守己,做好你的永寧侯夫人,侯府榮華富貴,少不了你的。
但你記住,蘇婉凝是我的底線,誰敢動她,我定讓她生不如死。”
沈知意端著的敬茶盞,猛地一顫,熱茶濺在手上,燙得鑽心,卻不及心口半分疼。
蘇婉凝,蕭燼的白月光,是他年少時流落江湖結識的女子,溫柔柔弱,我見猶憐。
後來蕭燼歸京承襲爵位,蘇婉凝便一直養在京郊彆院,是他藏在心底的珍寶。
而她沈知意,不過是頂著侯夫人頭銜,為他遮掩私情的擺設。
成婚三載,蕭燼從未碰過她。
偌大的永寧侯府,她住著最寬敞的正院,卻活得像個透明人。
下人見風使舵,怠慢輕視;京中貴女暗自嘲笑,說她占著正妻之位,卻守活寡;連府裡的嬤嬤,都敢在背後議論她無寵無子,徒有虛名。
她從不爭辯,從不哭鬨,隻是默默守著那份癡念,守著這樁名存實亡的婚姻。
她學著打理侯府中饋,事無钜細,親力親為,將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條;
她記得他所有喜好,知道他畏寒,便在冬日提前為他備好暖爐;知道他不喜甜膩,便讓廚房做他愛吃的清粥小菜;知道他忙於軍務,便從不去打擾,隻在他深夜回府時,默默備好一盞溫茶。
她像個最虔誠的信徒,守著遙不可及的光,卑微到塵埃裡。
她總以為,人心都是肉長的,她這般掏心掏肺,總有一天,能焐熱他那顆冰冷的心。
可她忘了,不愛你的人,你再努力,也走不進他的心裡。
蘇婉凝身子弱,常年纏綿病榻,蕭燼幾乎日日都去彆院陪伴,一待便是一整天。
有時沈知意站在侯府門口,望著他策馬離去的背影,一站便是一整天,從日出到日落,隻等來一身寒涼。
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