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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人(寶們投票催更喲)
王氏也隻等她背影走遠了,纔在地上狠狠啐了一口,罵道:“這個芳娘子,整日冇事乾就在村裡晃悠,哪都有她,妖裡妖氣的!”
沈春花的眼光卻忍不住被那抹石榴紅的背影吸引了。
還彆說,她身段纖細婀娜,膚色也白,這模樣在灰撲撲的梨樹坡村裡還真是有些紮眼,於是問王氏:“前幾日農忙的時候似乎她們家也不是很忙,我見她整日在村裡晃悠,她男人呢?”
王氏一邊整理筐裡的菌子,一邊回:“她冇男人,隻有一個女兒叫小柳。她們母女是三年前被村算命的劉瞎子給撿回來的,可是去年劉瞎子莫名摔河裡淹死了,這劉家既冇地又冇個家當,這芳娘子就在村裡靠勾搭男人討生活呢。”
“勾搭男人?”
“她勾搭誰了?”
王氏這話沈春花有些不舒服,一個孤苦無依又美豔的女人獨自撐著門戶,本來就是一個很危險的事情,危險來源不是她本身,而是覬覦她的那些男人罷了。而且還要承受同為女人的妒忌和惡毒。
況且沈春花又想起一樁事,前幾日阿苓給她帶刷牙的碳粉,似乎就是從芳娘手裡要的。她應該是一個很愛乾淨的人。
她真是如王氏所說的,是一個風塵浪蕩的女人嗎?
王氏不知春花的語氣為何一時變冷,隻好催促春花趕緊回家,莫管閒事了。
沈春花回到家,發現家裡來客人了。
顧滿倉介紹他是專門走村串寨給人做竹編營生的,村裡有幾戶已經請他做過了,今天是老二家介紹過來的。
師傅姓白,名墨寒。大約三十來歲。長得白白淨淨的,一看就是踏實肯乾的手藝人。
技術也不錯,才小半上午,就已經編了一個筐和半張竹蓆了。見春花和王氏進門,他起身禮貌地打招呼:“夫人好、娘子好!”
沈春花也上前見禮,她還是頭一回在村子裡聽到“夫人”這個稱呼呢,這個白師傅斯文有禮,整體給人的感覺就是“雅”,和這個村裡的泥腿子不一樣的雅。不知怎的還讓春花聯想到剛剛見到的柳芳娘,她雖嘴上說著粗話,舉手投足卻有一股壓抑不住的憂傷和美麗。
春花拿起新編的竹筐欣賞了一番,隨後問道:“不知道白師傅除了編筐,還會什麼?”
顧師傅頷首謙虛道:“隻要世麵有的器物,白某都可一試。”太好了,沈春花正好需要一些精巧的籃子,上街的時候方便,另外還需要一些盤子大小小籮筐,把東西整齊羅列在裡頭,比較有賣相一些。
白師傅大概一聽描述就懂了沈春花要的款式,不過她依靠手藝走南闖北,也進過不少富人家的院子。她記得京都的糕點鋪就喜歡用一種圓形平底的籃子,兩邊有雙耳提手,做起來也不複雜。
於是和春花建議,做雙耳的,春花想了一下答應了。
白師傅的手指很修長,低頭乾活的時候手指靈活得像針線一樣將薄薄的竹篾縫在一起。人也很專注,坐在顧家小院,春花聯想到:煤渣裡的白米飯。
於是有心想套點他的資訊出來:“白師傅氣質不凡,不知為何會做竹編的營生?”
白師傅笑笑,手上依舊不停:“謀生而已,我看姑娘並非經常下地乾活吧?”
額,還挺會拋問題。
春花還未開口,一邊的顧滿倉可找到話頭了:“先生真是聰明,我這兒媳進門至今鋤頭冇扛過,油鹽倒是吃了不少!”
(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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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生笑笑不語。
顧滿倉想了想,差點忘了一件事,對春花說:“這請白先生一日得二十文錢呢,我是請他給我編晾豆子的竹蓆,也就半日,你那些東西怎麼著也得一日吧?”
得,斤斤計較的又來了。
沈春花已經懶得和他細算了。
隻得答應他,除了半日的錢,剩餘的都由她來出。她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做好豌豆粉和炸物,確保明兒安安全全到街上開張。
豌豆粉不難做,而且試驗的時候王氏和雲苓都在身邊,步驟和做法已經記在心上了。所以兩個人一起進廚房幫著春花準備。香菇脆隻需要備好料,還是去街上現炸纔好吃。
還差什麼呢?對,定價定價。
唯一不好的就是冇有紙筆,沈春花找了一塊乾淨的泥地,澆了一桶水將表麵澆軟,找了一根柳樹枝當筆在地上換算起來。
王氏在泡豆子,準備問問春花該下多少原料。喊了半天冇有應,於是出門尋找,隻見沈春花在後院背對著自己,在一塊泥地上寫寫畫畫,還以為她也玩心犯了,要和雲苓玩泥巴了呢。於是王氏有心嚇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她背後,大聲嗬道:
“喂!春花不乾活跑出來乾嘛呢?”
春花被嚇得虎軀一震,回頭看清人後壓著心口埋怨道:“哎呀,娘你屬貓咪啊,走路都不出聲音!”
王氏也不認字,隻指著地上一堆亂七八糟的字元問她做什麼呢。春花解釋道,她在算成本呢,這樣賣多少賺多少心裡好有個數。
當初和顧滿倉打賭的時候,老頭許諾願意分給自己一半的豌豆,也就是三百斤左右。單賣豆也就三百文。
做一次豌豆粉,需要原料五斤,大概出六十碗涼粉出來。一碗粉賣三文錢,一日能賣多少碗呢?。
沈春花認認真真掰指頭,算出來一百八十文!還不算香菇脆呢!她在心中歡呼:
“發大財!”
“發大財了!”
“何時才能發大財”
村東的劉瞎子家,這個問題柳芳娘卻冇有答案。
方纔在路上和春花她們打過照麵後,她就一路垂頭喪氣地回家。小柳兒見孃親回來了,遠遠地就撲過來,芳娘拍了拍女兒的後背,又摸到女兒的胸前濕漉漉的,於是問她去哪裡玩了,小柳兒開心地拉著她來到後院:“娘,你看這是什麼?”
隻見後院土被翻成一個個小土坑,裡麵居然是葵菜。芳娘有些震驚,蹲下身子認真問她:“小柳,這葵菜哪裡來的啊?”
小女孩有些驕傲地解釋:“娘,我看你每日上山采葵菜辛苦,我知道有一個地方都是小的葵菜根,我想著直接種在院子裡就可以不用跑那麼遠啦。”
柳芳娘打開女兒的手掌,上麵都是水泡,瞬間心疼得差點掉眼淚。
她想起做小姐的那些年,家裡也是有院子和莊子的。吃什麼由下人從莊子裡送過來新鮮的就成,隻是後來父親出了事,未婚夫退婚,她懷著孩子冇臉待在外祖家,隻能跑出來,暈倒在雪夜才被劉瞎子帶回了梨樹坡村。
剛剛王氏的話,她都聽到了。
不過無所謂,更難聽的話也有。她故意變得多嘴多舌,拚命融入這個村,她這麼做,難道隻是想徹底殺死以前的柳小姐?不然她和女兒要如何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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