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布棋局,暗蓄鋒芒------------------------------------------,夕陽正將丞相府的飛簷染成暖金色。她步履從容,清芷軒的方向越來越近,身後雲溪亦步亦趨,滿腦子都是方纔小姐在慈恩堂的模樣——那般冷靜自持,連柳氏都險些被她的氣場震懾,與從前那個軟乎乎的大小姐判若兩人。,沈清辭反手關上門,瞬間褪去了在外的溫和,指尖輕叩桌麵,沉聲道:“雲溪,去取我書房裡那隻紫檀木盒來。”,打開時,裡麵並非珠翠首飾,而是一疊泛黃的紙頁、幾枚小巧的銀針,還有一瓶通體烏黑的藥瓶。“小姐,這是……”“是我偶然從外祖家舊物中翻出的醫毒古籍和秘藥。”沈清辭拿起一枚銀針,指尖泛著冷光,“前世我癡戀太子,荒廢了醫毒之術,如今想來,正是這本事能護我周全。這瓶‘清寧散’,可解尋常迷藥,也能讓人在不知不覺中精神萎靡,卻查不出痕跡。”,將藥瓶遞予雲溪:“你去尋兩個可靠的婆子,悄悄在沈清柔常用的胭脂裡摻一點。劑量要輕,讓她明日及笄禮上臉色蒼白、眼底泛青,看著像是體虛不堪,反倒顯得我這個‘病剛好’的姐姐容光煥發。”,立刻應道:“奴婢明白!定辦得妥妥的,不讓任何人察覺!”“還有,”沈清辭又拿起那疊紙頁,其中一張是她前世憑記憶默寫的宮規禮儀,另一張則是畫著京中幾家世家子弟的品性批註,“你連夜抄錄一份,重點把太子蕭景淵、鎮國公府蕭驚寒的喜好、忌諱整理出來,明日及笄禮上,我要精準拿捏每一步。”,指尖觸到微涼的紙紋,心中愈發篤定:小姐是真的長大了,這滿盤的算計,連細節都考慮到了。,沈清辭獨自坐在窗前,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她取出一支竹笛,指尖輕按笛孔,悠揚卻帶著幾分清冽的旋律緩緩流淌。,是她前世在外漂泊時學的,能引鳥、能傳訊,更能在危急時刻掩蓋動靜。明日及笄禮,京中權貴齊聚,她不僅要拆穿沈清柔,更要讓鎮國公府的蕭驚寒注意到她——那個前世被他錯過、也被她辜負的男人。,門外傳來輕叩聲。“小姐,春桃那邊有動靜。”是負責監視的小丫鬟。:“說。”“二小姐回院後,把春桃打了二十板子,罵她是‘吃裡扒外的賤婢’,卻冇敢真的處置她,還偷偷塞了些銀子給她,讓她閉嘴。”
沈清辭唇角勾起一抹冷嘲:“倒是個會裝樣子的。不過沒關係,明日及笄禮,她連裝柔弱的機會都冇有。”
她起身走到妝台前,對著銅鏡緩緩挽起髮髻。鏡中少女眉眼清麗,眼底卻亮著星子般的鋒芒。
“沈清柔,蕭景淵,明日,便是你們噩夢的開端。”
翌日,天朗氣清,丞相府的及笄禮辦得極儘隆重。京中王公貴族、世家子弟齊聚一堂,花團錦簇的庭院裡,處處都是讚歎的聲音。
沈清辭身著淡粉色襦裙,外罩一層薄紗,裙襬繡著纏枝蓮紋,妝容淡雅,卻難掩傾城之貌。她站在庭院中央的妝台前,由柳氏為她插上金鑲玉的及笄簪,一舉一動,端莊得體,引得眾人頻頻側目。
“丞相府的嫡女,果然名不虛傳,才貌雙全,儀態更是絕佳。”
“聽說昨日還染了風寒,今日竟這般容光煥發,真是福澤深厚。”
議論聲傳入耳中,沈清辭唇角微揚,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人群,果然見沈清柔站在角落,一身淺粉色襦裙,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底泛著青黑,連站都有些站不穩,哪裡還有往日的嬌俏動人。
她心中暗忖:清寧散的效果,倒是比預想的好。
柳氏為她插上最後一支簪子,笑著道:“辭兒,今日及笄,往後便是大姑娘了,要端莊穩重,莫要再讓母親擔心。”
“女兒謹記母親教誨。”沈清辭屈膝行禮,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對了母親,昨日我昏迷,多虧了二妹妹院裡的春桃及時發現,才請來了太醫。隻是後來春桃犯了錯,二妹妹也受了驚嚇,我想著及笄禮上,該讓二妹妹也露個臉,才顯我們姐妹和睦。”
柳氏一愣,看向沈清柔,見她臉色愈發難看,連忙打圓場:“辭兒有心了,柔兒身子不適,便不必勉強了。”
“母親這話差矣。”一道溫潤的聲音響起,正是太子蕭景淵。他緩步走上前,目光落在沈清辭身上,帶著刻意的溫柔,“及笄禮乃人生大事,姐妹同堂,纔是佳話。沈二小姐既是丞相府的女兒,自當參與。”
他說著,便看向沈清柔,語氣帶著幾分“關切”:“二小姐,你身子不適,可撐得住?”
沈清柔心中又氣又急。她本想藉著及笄禮上眾人的目光,讓沈清辭出醜,可如今自己反倒被清寧散害成這般模樣,可蕭景淵都開口了,她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聲音虛弱:“謝太子殿下關心,女兒……撐得住。”
沈清辭看著她強撐的模樣,心中冷笑,適時開口:“既如此,便請二妹妹來為我加笄吧。”
這是及笄禮的最後一步,由至親之人加最後一支簪子,意義非凡。沈清柔若是答應,便要親手為沈清辭加笄,可她如今身子虛,手抖得厲害,若是簪子滑落,便是天大的笑話。
沈清柔心中暗罵沈清辭陰毒,卻不得不走上前,拿起一支金步搖,指尖顫抖著,想要往沈清辭髮髻上插。
就在簪子即將觸碰到髮髻的瞬間,沈清柔腳下一軟,整個人踉蹌著向前倒去,手中的金步搖也脫手而出,直直朝著沈清辭的麵門砸去!
“小心!”
眾人驚呼,柳氏更是臉色煞白。
沈清辭卻早有準備,她微微側身,抬手輕輕一擋,金步搖被她穩穩握住,隨即反手一推,沈清柔便踉蹌著後退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裙襬沾了泥土,狼狽不堪。
“二妹妹,你怎麼這般不小心?”沈清辭故作擔憂,上前一步,想要“扶”她,卻在她耳邊低聲道,“這及笄禮,可不是你撒潑的地方。”
沈清柔又驚又怒,眼眶瞬間紅了,淚水滾落下來,哭喊道:“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是你推我!”
“我推你?”沈清辭挑眉,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聽清,“二妹妹,眾人在此,你怎能血口噴人?方纔明明是你自己站不穩,反倒怪我。”
她頓了頓,看向周圍的賓客,語氣帶著幾分委屈:“許是二妹妹昨日受了驚嚇,今日身子不適,才這般糊塗。罷了,我不與你計較。”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穿透了喧鬨:“沈二小姐並非身子不適,而是中了‘清寧散’。”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位身著玄色錦袍的男子緩步走來,身姿挺拔,眉眼冷峻,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他腰間掛著一塊玉牌,刻著“鎮國公府”三字,正是鎮國公府世子,蕭驚寒。
沈清辭心中微動,果然,他來了。
沈清柔臉色驟變,尖叫道:“你胡說!我冇有中什麼藥!”
“是否胡說,一試便知。”蕭驚寒目光銳利,掃過她的臉,“清寧散無色無味,服下後會讓人臉色蒼白、眼底泛青,看似體虛,實則藥力會在一個時辰後消散。沈二小姐,你敢讓太醫來查驗嗎?”
沈清柔渾身一僵,不敢說話。她知道蕭驚寒說的是真的,可若是讓太醫查驗,她的醜事便會當眾揭穿,再無翻身之地。
柳氏也慌了,連忙道:“驚寒世子,許是誤會了,柔兒隻是身子弱……”
“母親,不必辯解。”沈清辭打斷柳氏,看向蕭驚寒,微微頷首,“世子所言極是。我昨日昏迷,正是因為中了**草,而二妹妹院中丫鬟春桃,已親口招認,是奉了二妹妹的命令動手腳。今日二妹妹又想在及笄禮上陷害我,若不是世子點明,我還被矇在鼓裏。”
她說著,便讓雲溪將春桃帶了上來。春桃一進門,便跪倒在地,哭著道:“各位老爺夫人,是二小姐讓奴婢在大小姐的安神香裡摻**草,也是二小姐讓奴婢給她的胭脂裡加清寧散,說要讓大小姐及笄禮上出醜,奴婢隻是奉命行事啊!”
證據確鑿,滿院嘩然。
眾人看向沈清柔的目光,從同情變成了鄙夷。
“冇想到沈二小姐竟是這般心思歹毒的人!”
“嫡庶有彆,也不能這般害嫡姐啊!”
“丞相府的家教,竟成了這般樣子……”
沈敬之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桌子,怒視著沈清柔:“孽障!你可知錯?”
沈清柔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淚水模糊了雙眼,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
沈清辭站在一旁,看著沈清柔狼狽的模樣,眼底冇有半分憐憫。
這隻是第一步。
沈清柔,你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地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