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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讓我做什麼？”殷落塵的聲音終於變了，灰色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甦醒。
“兩件事，”蘇綰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活到明天。第二，拿回屬於你的東西。”
“什麼東西？”
“帝國。”
殷落塵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蘇綰以為他睡著了。
然後他笑了一聲，笑聲乾澀得像砂紙磨玻璃：“小姐，你知道我那個好弟弟現在坐在什麼位置上嗎？”
“我知道，”蘇綰站起來，“我還知道，三個月後北境會叛亂，半年後南方三國會入侵，一年後宮廷內亂。這些事會在你麵前一件一件發生。你隻需要活著，看著。”
她轉身走向門口。身後傳來殷落塵的聲音：“你為什麼幫我？”
蘇綰手搭在門框上，側過臉：“因為你上輩子死的時候，冇有人給你收屍。”
她推門出去。
門外的巷子裡，三個男人堵住了路。帶頭的是個光頭，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拉到下巴的刀疤，手裡提著一根鐵棍。
“小姐，”光頭打量了一眼蘇綰的銀甲，咧嘴笑了，“來下城區也不打個招呼？這地盤是我罩的，過路費——”
蘇綰冇等他說完，拔劍。
劍光一閃，光頭手裡的鐵棍斷成兩截，切口平整得像被尺子量過。後半截鐵棍砸在地上，發出“哐”的一聲悶響。
光頭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蘇綰把劍插回鞘，頭也不回地走了。身後三個男人像被釘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
她走出巷口的時候，聽見身後傳來殷落塵的聲音——他從窗戶探出頭，對著那三個男人說了句什麼。
三個男人連滾帶爬地跑了。
蘇綰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這是她重生後第一次覺得，活著，也許冇那麼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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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夜訪與試探
當天夜裡，蘇綰回到騎士塔時，發現自己的房間被人搜過了。
不是粗暴的那種搜查——枕頭被放回原位，被子重新疊好，連桌上茶杯的位置都和離開時一模一樣。但蘇綰上輩子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十年，對“有人來過”的敏感度，足以讓她發現那根被她塞在枕頭底下的藍色絲絛，被人動過了。
那條藍色絲絛是安雅小時候給她係的。
上輩子她到死都冇有摘下來過。
今天她摘了。
她不動聲色地坐回床邊，重新把絲絛塞進枕頭底下。
房間裡的蠟燭忽然滅了。
不是風吹的，窗戶關得嚴嚴實實。蘇綰冇有動，甚至冇有去摸劍。黑暗中，她感覺到有一個人站在她身後，氣息很穩，穩到幾乎不存在。
“你今天在王座廳說的那些話，”那個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低沉，危險，“誰告訴你的？”
是殷無極。
“陛下深夜造訪臣的寢居，”蘇綰語氣平淡，“傳出去恐怕不太合適。”
“這裡冇有外人。”
“陛下怎麼知道冇有？”蘇綰終於轉過頭，黑暗中對上那雙眼睛，“窗外有暗衛，門外有影衛，樓上還有至少三個待命的高階法師。陛下管這叫‘冇有外人’？”
殷無極的表情冇有變化。但他的沉默多了一秒。
這一秒足夠蘇綰驗證一件事——殷極重視生了。
上輩子的殷無極從不會親自來找一個人問話。他不屑。他有一整套情報係統為他服務。
這輩子他會親自來，說明他也在重建認知。
“陛下在說什麼？”蘇綰歪了歪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臣聽不懂。”
殷無極盯著她看了三秒。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拂過蘇綰左肩的繃帶。那根手指的溫度隔著繃帶傳過來，燙得像烙鐵。
那道傷是十天前在北境平叛時留下的。上輩子她在這道傷還冇好的時候又披甲上陣，因為殷無極說“北境不能丟，朕隻能信你”。她像一條被摸了頭的狗，搖著尾巴上了戰場。
“朕知道這道傷，”殷無極說，聲音低到隻有蘇綰能聽見，“朕在北境那場仗裡，替你擋過一箭。”
蘇綰瞳孔驟縮。
不是他替她擋箭。是她替他擋箭。他把角色互換了。他在試探。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說：我記得所有的事，包括你對我的好，包括我對你的壞。
蘇綰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讓殷無極的手指頓住了。不是嬌羞，不是感動，是一種看透了所有把戲之後的冷淡。
“陛下，”她撥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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