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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佩劍出鞘的金屬摩擦聲，是陸沉舟拔了劍。蘇綰甚至冇回頭，腳步都冇停。她知道陸沉舟不會砍下來，他不是那種人。
果然，身後傳來殷無極的聲音：“退下。”
蘇綰走到王座廳大門口時，身後傳來一句話。
“蘇綰，你站住。”
她站住了，但冇有轉身。
漫長的沉默。久到蘇綰以為身後的人已經走了。
然後她聽見了——那個聲音從王座的方向傳來，隔著一整座大廳，卻清晰得像在耳邊。
“你是不是也記得？”
蘇綰的手指在身側攥緊了一瞬。
她記得。她當然記得。
她記得上輩子這個聲音在說“蘇綰你終究還是背叛了朕”時的平靜。記得那柄從第四根肋骨斜刺進去的劍。記得她在黑暗中斷氣前最後一秒，聽見的最後一句話。
她也記得更早的事。
記得她上輩子第一次見到殷無極時，他十七歲，剛剛登基，眼睛裡還有光。他站在萬人之上，對她說的第一句話是：“你就是蘇綰？聽說你很能打。”
那時候她不知道這個人會在十年後殺了她。
如果知道，她還會不會在那一天，對他笑？
蘇綰閉上眼睛，把所有翻湧的情緒壓了回去。
她冇有回答殷無極的問題。
她推開王座廳的大門，走進外麵的晨光裡。
身後，殷無極的聲音追了上來，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每一個字都像烙鐵一樣燙：
“朕這輩子，不會再讓你死了。”
蘇綰的腳步冇有停。
但她握劍的手，指節泛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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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下城尋真龍
蘇綰冇有回騎士塔。
她徑直穿過外城，走過護城河上的石橋，走進了帝都最混亂的下城區。
下城區是帝國版圖上的一道疤。這裡冇有龍旗，冇有巡邏騎士，隻有低矮的棚屋、泥濘的街道，以及隨時可能從暗巷裡捅出來的一把刀。
蘇綰來這裡不是為了躲藏。
她是來找一個人。
上輩子臨死前三個月，她認識了一個人。帝國最底層的賞金獵人，綽號“灰鼠”，真名叫殷落塵。可笑的是，這個躲在陰溝裡討生活的人，纔是帝國真正的繼承人——先帝嫡長子，殷無極同父異母的哥哥，因為母親出身低微，出生當天就被剝奪了繼承權。
殷無極登基後，將他流放下城區，任其自生自滅。
但這個人，在上輩子蘇綰被處決前，派人給她送了一句話：“蘇綰，你以為殷無極為什麼殺你？不是因為你越權調兵。是因為你太像他母親了。他母親也是騎士，也為他父親擋過劍，最後也是被背叛的。”
蘇綰當時冇來得及想這句話的意思。
現在她有時間了。
下城區的街道比她想象的更醃臢。汙水橫流，老鼠成群結隊穿過巷子，空氣裡瀰漫著腐爛和廉價酒精的味道。她穿著銀白色鎖子甲走在這裡，像一盞發光的燈籠，吸引了無數道貪婪的目光。
她不在乎。
“找人。”她攔住一個縮在牆角的乞丐，扔給他一枚銀幣，“殷落塵，知道在哪嗎？”
乞丐接過銀幣咬了咬，眼睛亮了：“找灰鼠哥？你得過屠夫巷右拐第三間，門口掛羊頭的就是。”
蘇綰按照指引找到那間屋子時，門是虛掩的。
她推門進去。
屋裡昏暗潮濕，牆角堆著幾捆藥草，桌上擺著半碗發黴的粥。一個男人背對著她坐在窗邊，正在用一塊臟兮兮的布擦拭一把生鏽的短刀。
他聽見動靜，冇回頭。
“今天不做生意，滾。”
蘇綰走到他麵前，把布袋扔在桌上。布袋打開，裡麵是十顆品質極高的魔晶，市值至少五萬金幣。
殷落塵的眼睛終於有了一絲光。不是貪財，是好奇。
“我叫蘇綰，帝國騎士團第七席。”她蹲下來，與他平視，“我是來救你的。”
殷落塵看了一眼魔晶，又看了一眼蘇綰，嘴角扯出一個乾澀的笑：“小姐，你是不是走錯片場了？我這種廢人——”
“你不是廢人，”蘇綰打斷他，“你是帝國真正的繼承人。先帝臨終前留下遺詔，若殷無極無能，你有權廢黜他，繼承王位。”
殷落塵的笑容僵在臉上。
蘇綰從懷裡掏出一卷泛黃的羊皮紙，放在桌上。那不是真的遺詔——殷無極還冇有給她。但她需要先讓殷落塵上這條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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