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土超體 第8章

兩人體魄、體力差距懸殊，毛頭藉著纏鬥退勢步步踉蹌後撤，身形虛浮狼狽，佯裝出力竭的頹勢。

阿凱果然鬆懈警惕，認定對手已是強弩之末，當即放棄防守，全速壓上追擊，一心想要趁熱打鐵終結戰鬥。毛頭借棚戶攤位遮擋視野，後撤途中指尖飛快一抹，順勢攥住一把殘留的辣椒粉、咖哩乾粉，貼身收掌、穩穩藏住，整套動作融於跑動，毫無破綻。

阿凱毫無防備，肘膝齊舉、提速猛衝，死死咬住毛頭的後撤身位，全身心撲向終結一擊，整個人完全進入進攻慣性，再無收手餘地。

恰逢阿凱近身突進、破綻暴露刹那，毛頭停步抬手，掌心乾粉迅猛拍散。

阿凱視線驟盲、呼吸受阻，節奏瞬間被打亂，淩厲攻勢戛然而止。

就是現在！

毛頭壓下胸口劇痛，身形貼地突進，切入阿凱防守盲區。

一記記寸拳精準轟擊在阿凱軟肋、腰腹、心口薄弱處。交織著密集、沉悶、穿透性極強的噗噗入肉聲。

阿凱悶哼一聲，身軀踉蹌數步，重重單膝跪地，一手撐地勉強支撐，渾身脫力、胸腹劇痛，喪失再戰能力，粗重的喘息聲格外清晰。

煙塵緩緩落定。

阿凱抹掉臉上粉末，花臉抬頭瞪著毛頭：“你耍陰招！根本不算真本事！”

毛頭站直身子，胸口的鈍痛依舊隱隱作祟，氣息微喘，實打實承受了兩次重擊，絕非輕鬆取勝。他看著跪地不服、卻心性端正的阿凱，分辨出對方隻是好勇鬥狠、恪守底線，並非恃強淩弱的惡徒。

緩緩開口：“擂台比武拚的是規矩和蠻力，但街頭生死搏殺，拚的是生存、判斷和天時地利。你的泰拳近身硬實力，在街頭實戰裡絕對頂尖，我正麵硬拚，絕對打不過你。”

“但真正的實戰冇有公平可言，環境、道具、節奏、破綻，都是製勝的一部分。我靠技巧和環境贏你，不是陰招，是求生打法。”

“我不想結死仇，也不想趁人之危傷你。給我一個月時間，把這邊的瑣事辦完，再堂堂正正分一次輸贏。”

“這段時間你可以好好休整、針對性訓練，把狀態調到巔峰。到時候我們各憑本事，輸的心服、贏的坦蕩。”

有理有據、坦蕩大氣，完全不像是隨口敷衍的空話。

阿凱心裡的憋屈瞬間散了大半，他這人吃軟不吃硬，當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爽快說道：“行！到時候你可彆臨陣退縮！”

說完，他不再糾纏，帶著手下轉身離去。

看著幾人走遠，毛頭低頭小聲嘀咕：“真好哄。”

林婉緊繃的心放鬆下來，忍不住輕笑一聲，趕緊上前扶住毛頭，低聲詢問：“肋骨有冇有錯位，還能走嗎？”

毛頭：“讓我靠一下。”

林婉冇有拒絕，剛纔阿凱的兩記重擊她看著都痛。

贏了錢的守衛點著錢走過來，衝毛頭眨了眨眼：“小子，看你挺機靈，身手也不賴。在貧民窟混要多長點心眼。要是撿到封麵有穿著亮眼的雜誌，彆扔，我這邊高價收。”

林婉無語，毛頭輕輕點頭。

休憩片刻後，兩人踏入貧民窟深處。

街邊露天遍地排布的小攤將毛頭吸引了過去。

牆外特色小吃街，炭火上滋滋烤著肥碩的巨大蟑螂、蜥蜴烤串，鼴鼠燉肉，巨蠅漢堡......，唐草螺旋紋路的紅薯，像腦子一樣發著微光的菌菇......

毛頭竟莫名食慾大增，駐足攤前挪不開腳步，一副嘴饞模樣。

林婉驚恐萬分，慶幸他冇有錢，強行將他拖走：“你要是敢吃，以後離我遠點。”

毛頭心有不甘，心說：等有錢了一定來試試。

兩人七彎八拐，找到接頭攤位。

攤位簡陋至極，支著一塊破舊木板，擺著各種顏色詭異、配料奇怪的自製飲品，招牌潦草寫著“乾淨又衛生”五個字。

林婉上前開口：“老闆，來一杯正經的飲料。”

攤主沉默不語，開始製作。

林婉不急不催，隨口問道：“之前那個小子呢？怎麼換成你這新小子了。”

攤主依舊沉默操作，隻顧著手頭的活計。待開始加料林婉緩緩補道：“所有調料加成雙份!”

這句話落下，攤主動作一頓，終於抬眼，語氣沉穩開口對接：“那得30塊。”

林婉神色不變，從容接完最後一段：“我給你100塊，再加一份祕製調料。”

毛頭在旁看得眼皮微跳，壓著聲音：“江湖密語千百怪，這倒是獨一份。”

隨即攤主將製作好飲品遞到毛頭手裡。

毛頭接過這杯顏色怪異，芝麻糊一樣稠的飲料，湊到跟前嗅了嗅鼻子：宣！

林婉忍無可忍，白了他一眼，憋著笑意冇搭話。

攤主聽得一清二楚，非但不惱，反而咧嘴嘿嘿一笑，正式起身：“跟我來。”

又穿過層層棚戶小巷，抵達一處相對規整的臨街商鋪。門麵寬敞，是一間綜合性雜貨店，店內人來人往、客流不斷。

店鋪櫃檯後，站著一名體態微胖的中年大叔。大叔隻是明麵幌子，真正掌控這間據點、統籌所有外勤事務的，是站在角落、清點貨品的少年。

阿枳，身高一米七五，年紀輕輕，氣質格外乾練老成、精明，眉眼間藏著遠超同齡人的通透與銳利。

阿枳瞥見進門的兩人，指尖飛快收掉手裡的登記賬本，抬眼迎上前來。掃過毛頭時不著痕跡打量一遍。

“需要買點什麼，請裡麵看看。”隨即帶兩人，走往後麵僻靜處，開口道：“你就是前幾天林婉救下的那個人？”

林婉彎眸輕笑：“那天確實倉促，我一個人根本搬不動，隻能臨時喊你幫忙，辛苦你跑一趟。”

阿枳隨意擺了擺手，眉眼依舊帶高度審慎，說話乾脆不拖遝：“分內事。不過那天你為什麼會在那裡，還冇穿衣服。“

毛頭心底瞬間瞭然，原來他的身世秘密隻有林婉一人知曉。

他麵上不起半點波瀾，隻是微微頷首，輕聲道謝：“多謝。”

阿枳聞言眼神微凝：”你不想說，沒關係。看在林婉份上，我也不多問。“

林婉側身示意毛頭站在身後，聲音平穩：”我自願做他的擔保人，他會一直和我在一起，倘如泄露情報，我自願接受最高懲戒。絕不求情。“

聞言，毛頭心底微動。他對林婉的信任，徹底落地生根。

阿枳看著兩人，帶著關照的氣場：”老規矩。林婉給你擔保，現在開始你就算是自己人。“

說完扔給毛頭一把冇有子彈的10mm手槍：”在牆外冇有武器是不行的，這把手槍是外勤人員的基本配置。子彈，林婉會帶你去領。”

“想要更好的裝備得憑本事掙，這是規矩。”

說完，他直接帶著兩人走進店鋪後方，一處簡易的室內靶場。

“會用槍吧？” “冇用過。”毛頭在這個世界確實冇有碰過槍。

阿枳拿著槍械一邊拆解演示一邊說：“記住， 平民窟槍械隻用於威懾和平衡，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開槍。這裡幫派和軍火販子甚多，很容易引發

大規模混戰。聯邦就會藉此機會清剿這一片平民窟。“

毛頭靜靜聆聽，過目不忘、一聽就懂。

實彈射擊時，毛頭刻意藏拙，每槍都穩卡在合格線，裝作初次摸槍的新手模樣。

即便如此，阿枳還是眼底掠過一絲讚許：“悟性不錯。第一次摸槍能穩卡合格線，底子很好。心性沉穩。”

“我還有事，就不陪二位了。請自便。”說罷，阿枳默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