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土超體 第6章

見習警察被問得語塞，隻能無奈解釋：“道理是這個道理，但取證、定性、流程是另一回事。說實話，今晚最穩妥的做法是你們直接撤離、不還手，後續報警追責。一旦還手，責任就扯不清。”

“我們第一時間就報警了！”林婉寸步不讓，“是你們出警滯後，衝突結束纔到場！難道我們要在警察趕來之前，硬生生承受暴力不反抗？這根本不合理！”

毛頭靜靜聽著兩人辯論，隨後緩緩開口：“這群地頭蛇的邏輯很清晰。他們利用街區熟人關係、取證漏洞、證人畏懼的三重優勢，先行施暴、

事後顛倒黑白。對他們而言，金錢賠償毫無意義，藉著規則反噬自衛者、穩固街區威懾力，纔是目的。本質就是利用基層執法容錯率，

霸淩守規矩的普通人。”

眾人辯論僵持之際，後方公室傳來一陣摔東西的聲響。

副所長壓低聲音怒斥狗哥：“你最近膽子越來越大了是吧？大半夜動刀鬨事，全場食客都拿著手機在拍！這片是管控最嚴的居民區，

不是你撒野的棚戶區，一旦視頻流出去鬨起輿論，彆說你這身皮保不住，連我這邊都要跟著栽跟頭。你還想在這條街混下去，就懂點事，

自己捅的簍子自己收拾乾淨！所有外流的視頻、傳開的風聲，全部給我壓死、擺平。下次再這麼肆無忌憚亂來，誰來都撈不住你。

待會我把現場有手機的人員名單發你，連夜去搞定。還有那家火鍋店的監控，連夜給我查透徹、處理乾淨，一點尾巴都彆留！”

辦公室內，狗哥冇了剛纔的囂張氣焰，低著頭不敢吭聲。

一番臭罵過後，副所長直接擺手放人，默許此事私下了結。

片刻後，狗哥一行人走出辦公室，冇有處罰、冇有筆錄追責。

路過等候區時，狗哥腳步一頓，冷眼狠狠瞪著毛頭，眼底滿是記恨和威脅，彷彿在說：今天這事冇完。帶著手下昂首挺胸快步離開。

看著滋事者大搖大擺離開，自己一行人卻還被滯留在治安所，林婉險些當場發作。

恰在此時，中年警察從裡間走出，宣佈處理結果：“林婉、林嶼，你們兩個可以先走。”

林婉蹙眉，不解：“憑什麼？全程他隻是自衛救人！”

他盯著毛頭，公事公辦地卡死規則：“你不行。臨時居住登記不具備合法常住資質，屬於流動人員涉案，存在風險。必須有人擔保、繳納保釋金、完成備案稽覈，才能暫時釋放。”

毛頭聞言，冇有爭辯。道理再對，冇有身份、冇有實力，終究隻能被動受製。他壓下情緒，沉默隱忍。

林婉又氣又急，卻無可奈何。她心知，平民百姓在規則麵前，終究是胳膊擰不過大腿，再憤怒也無力抗衡，隻能硬生生嚥下這口憋屈氣。

王叔於心不忍，上前誠懇開口：“警官，這事因我而起，連累了孩子。保釋金我來湊，不能讓好人受冤。”

在王叔仗義相助、見習警察通融下，手續全部辦結。正式登記為林婉家中同住人員，終於有了合法落腳的根基。

走出治安所大門，夜色深沉。

路燈下氛圍沉悶，一場無妄之災，不僅受儘委屈，白天買車的錢也隻剩一把零錢。

林婉是憤怒的，無奈歎氣：“明明是我們自保救人，到頭來卻要破財兜底，惡人安然無恙！還有天理嗎。“

毛頭步履不急不緩，神色平淡，轉頭看向身旁的林婉問道：“破財消災嘛。不用焦慮。”

“事情因我而起，自會有辦法。先說說，你以前是怎麼賺錢的？那個什麼狗必定糾纏，想辦法先解決眼下困境。“

林婉聞言腳步微頓，抬眼掃過空曠街巷，眼底閃過一絲謹慎。壓低聲音：“這裡說不清，人多眼雜，回家再說。這事，是我藏了很久的底牌。”

毛頭見狀也不多問。身旁的林嶼似懂非懂，乖乖跟著兩人腳步，三人趁著夜色，穩步回家。

推門進屋，反手落鎖。林婉刻意抱怨了幾句，同時檢查家裡有冇有異常。然後關掉全屋門窗，隻留下客廳角落一盞微弱的小夜燈。

三人圍坐沙發角落，微光映照三人麵容，好似一場密謀。

林婉深吸一口氣：”其實我長期在給一個組織做事——星火會。“

”星火會的宗旨就是團結所有被壓榨底層苦難民眾，暗中反抗霸權。“

毛頭眸光微凝，靜靜聽著，冇有打斷。

林嶼也察覺氣氛不對，不敢隨意插話。

“星火會在民間根基很深，從不張揚露麵。我的本事，基本是星火會傳授的。我接零散私單，不過是最安全的掩護殼子。”

”當初能把你弄回來，星火會也出了很大力氣。“

林婉說到這裡，語氣微微卡頓，耳尖泛紅，彆開視線，不敢直視毛頭。

“所以你一直有路數、有酬勞，卻刻意過得清貧、低調蟄伏？”毛頭輕聲問道。

”組織考慮到我還要照顧弟弟，隻是做一些危險性較低的數據采集，和一些簡單取證，不屬於正式成員。加上我接零散探案私單也撐得起我和林嶼日常開支。”

“今天當眾暴揍疤狗，那傢夥必定報複。以後的日子會比較難吧！“毛頭還是那副呆懵樣。

林婉心頭沉凝接話：“我清楚這點。這裡管控森嚴、權責固化，黑白人脈、利益產業、官黑勾兌盤根錯節，早已形成閉環。”

“現在唯一能幫我們就隻有星火會，我知曉星火會一處外勤據點，在隔離牆外——那片規模龐大的流民聚集地，統稱貧民窟。”

“額，倒是一個機會。”

一旁的林嶼眼神認真：“我絕對不亂說話，絕不拖後腿！”

林婉從頭到尾，刻意冇有避開弟弟。

自從看見毛頭從虛空裂縫中出現的那一刻起，她就徹底明白：自己和弟弟原本的人生，已經徹底終結。命運的洪流已經裹挾著他們脫離尋常軌跡，

再無安穩度日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