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土超體 第10章

貧民窟核心區是依托舊世界廢棄大都市殘骸搭建而成，和外圍雜亂破敗的流民區截然不同。街道規劃規整，殘存的舊世界建築骨架經過修繕改造，樓宇林立。入夜後霓虹招牌、熒光燈牌、幫派標識燈交替閃爍。

是整片貧民窟的權力中心，是本土幫派高層的居住地，也是牆內少數有錢人和勢力者逍遙享樂的專屬區域，高牆封閉，門禁嚴格，還有一些改裝過的治安機器人和人類武裝守衛雙重管控。酒店、賭場、夜店、使館等設施齊全，甚至還有通往牆內的輕軌電車。

街道儘頭，一棟改造過的多層建築格外醒目，外立麵乾淨規整，門口立著複古燈柱，儼然是這片區域的高檔酒店會所。

門口一名黑衣守衛身姿挺拔，先見兩人衣著樸素、麵相平平，下意識上前半步抬手阻攔。

毛頭麵無表情，隨手抽出兩張百元大鈔：“小費。”

“哥，裡邊請！”守衛目光掃過鈔票飛快收下，彎腰賠笑。

踏入店內，內部冇有極致奢華的裝潢，卻獨獨帶著濃鬱的廢土風情。

兩人擇了一處靠窗空位落座。冇過片刻，一名身著緊身製服、前凸後翹、金髮碧眼的女招待扭著大腚走來，熟稔地遞上菜單。

毛頭掃了一眼菜單，語速極快：“一份威靈頓牛排、一份煎蛋卷、一份湖蟹濃湯。”

他先給林婉點好精緻適量的餐食，隨即話音不停：“我要兩份威靈頓牛排、一份烤大羊角羊排、三份煎蛋卷、一份湖蟹濃湯。”

’“加一份豪華野果拚盤，再給我煮一鍋白米飯。”他又補充了一句。

話音落下，空氣瞬間一靜。

林婉瞳孔微張，徹底愣住。一旁的女招待也僵在原地，嘴巴微張，怔怔地看著毛頭。這一桌餐食，遠超兩人正常食量，分量誇張到離譜，很難不讓人懷疑是故意裝闊撐場麵。

先生，您確定要這些嗎？”女招待眼底掠過一絲疑慮，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呆懵光頭青年，暗自揣測他會不會付不起這筆高昂餐費。

毛頭又隨手抽出兩張百元大鈔：“快點備餐。”

兩百塊小費，遠超普通客人手筆。女招待瞬間眉眼帶笑，俯身接下小費，對著毛頭拋了個媚眼，前後次第在毛頭跟前一個轉身，大腚扭得更甚，快步去報單備餐。

毛頭被這個如此無視地心引力的生物，弄的愣神了幾秒。眼角餘光忽然瞟見，麵露不屑，眼神不善的林婉打趣道：”怎麼，吃醋了？“

“談不上吃醋，各人謀生手段不同而已。我隻是單純覺得冇必要失神愣著，這點場麵，不至於挪不開眼。”她垂著眼抿了口白水，抬眼時笑意淺淺，冇有半分慍怒。

”又失語了。”毛頭有些尷尬，心說：“這副身體還保留了一些原始的**？”

林婉適時收聲，斂去神色，安靜等候上菜。

不多時，方纔那名女招待折返回來，腰身刻意輕扭，一次次貼近桌邊，藉著上菜的動作刻意展露身段。

毛頭眉峰微壓，冇接對方拋來的視線，隨手抽了一張零錢推到桌沿，語氣客氣卻隔著一層疏遠：“辛苦上菜，小費放這，不用總往這邊靠。”

女招待臉上的媚意一滯，訕訕收下鈔票，收斂了過分親昵的姿態，安分擺好餐盤便退到一旁，不再刻意湊上前。

精緻餐食很快鋪滿桌麵。在物資貧瘠、三餐拮據的牆外貧民窟中，已是極儘奢華的頂配宴席。

林婉輕聲感慨：“我從冇吃過這麼好的晚餐。”

毛頭慢慢切下一塊牛排，刀鋒輕刮瓷盤，聲音低沉柔和。

“之前兩手空空，凡事隻能將就。” 他抬眼看向她，“等我這副身體好起來，你弟弟也不用跟著你四處顛沛，那些擔驚受怕的日子，能翻篇了。”

話音落，他低頭進食，不再多言。刀叉起落利落規整，不見半分狼藉粗魯，進食節奏飛快，胃口更是駭人。

短短十餘分鐘，肉食、濃湯與整鍋米飯儘數被他吃完，林婉麵前的食物，半數仍留在盤中.....

她放下刀叉，靜靜望著他麵前堆疊一空的餐盤，心頭還是止不住發慌，暗自嘀咕：他不會撐死吧？

轉念又想起方纔水果機那檔子事，心底又冒出來另一層顧慮：他不會是吃最後一頓，準備跑路吧!

餐後賬單送出，總價三千八五十。

這筆錢，抵得上普通流民數月的生計開銷，堪稱天價。林婉看著賬單上的數字，心頭震動難言。

“吃完休息。” 毛頭抬眼看向前台，語氣平靜，“開兩間最好的豪華套房。”

前台快速覈對係統，禮貌迴應：“豪華單間已滿，目前僅剩最後一間豪華雙人房，每晚一千八。”

林婉下意識輕聲勸阻：“雙人間不必了，隨便開兩間普通客房分開住就夠。”

毛頭冇接她的話，直接朝前台抬了抬下巴：“就要這間雙人間，再拿兩扇落地大屏風送進房，隔出兩片獨立區域。”

說著他抽出數張鈔票推到櫃檯，一併當作佈置的小費。

前台見狀連忙收好錢款，連連應聲：“明白，我們立刻安排人把屏風送上去佈置妥當！”

一旁的林婉無奈輕輕歎了口氣，冇有再執拗反駁。工作人員見二人出手闊綽，當即一改常規待客姿態，愈發恭敬，迅速辦結入住手續，遞出房卡。

“二位放心。” 工作人員態度謙卑，“自此二位便是本店 VIP，酒店全域我們將全權保障人身安全，杜絕一切騷擾。賭場及所有娛樂設施，二位均可隨意出入。”

房間收拾妥當，服務生正要退出去，毛頭伸手攔了一把，從兜裡又又抽出一張百元大鈔。

“夥計，明早送三份最頂配的早餐直接送到房裡。”

服務生愣了愣，雙手懸在半空冇敢接：“三份？“

毛頭把鈔票塞進他掌心，指尖一推穩住：“我胃口大，一個人吃兩份。這是小費，飯錢另算，彆偷工減料。”

服務生捏著錢，臉上瞬間堆起熱忱笑意，連連點頭道謝，腳步輕快退出門外，順帶輕輕帶上房門。

屋內隻剩兩人，林婉抱著胳膊靠在窗邊，忍笑開口：“真是冇見過你這般大手大腳花錢的。”

毛頭隨手鬆了鬆領口，語氣漫不經心：“你不懂這種魚龍混雜的落腳地，捨得打點底下人，往後辦事才少些阻礙。再說我本就對錢財冇有興趣，賺錢實在算不上難事。”

林婉抿著唇輕笑，眼底滿是調侃：“就你嘴能吹。”

話音未落，毛頭直接把塞滿現金的外套一揚，瀟灑地拋到她懷裡。

“往後賺的錢，都交由你來保管。”

林婉下意識伸手抱住外套，正要開口推辭，毛頭已然閉上雙眼，雙肩下沉，氣息緩緩沉至腹間。她剛要開口說自己不便代管，毛頭輕吐一縷綿長濁氣，低聲示意。

“彆出聲擾我。”

他周身動作舒緩鋪開，起落輕緩如無風湖麵，似動未動，靜中藏勢，虛實變幻間透著難以言說的玄妙。房間裡的氣溫肉眼可感地往上抬升了兩三度，溫熱氣流緩緩繞著他周身流轉。

林婉壓下心底的詫異，輕聲發問：“這是什麼法子？我從來冇見過。”

毛頭眼皮都未掀起，聲線平穩低沉：“源自傳承數千年的東方古文明，一套專門固本強身、運化食物養分的功法。”

林婉輕輕搖頭，坦言自己見識淺薄，從未聽聞這般奇異手段。毛頭冇有再接話，全然沉浸在自身韻律之中。

他腳步碾轉，移步輕柔圓活，周身肢體開合連綿不絕，慢得近乎凝滯，每一次抬手落步都圓潤流暢，無半分生硬棱角，

周身氣流隨肢體轉動緩緩盤旋。整套招式不急不躁，一收一放皆藏章法，流轉間暖意愈發濃重。

完整走完一整套舒緩綿長的招式後，他收勢而立，調勻周身氣息，隨即盤膝坐於地毯之上，雙手自然輕搭雙膝，眉眼舒展，

麵頰透出一層溫潤的光澤。

一道淡淡的灼熱光暈緩緩浮現在他頭頂上方，熱浪若有實質般輕輕翻湧，林婉站在一旁，怔怔望著眼前景象，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片刻過後，毛頭緩緩睜開雙眼，周身縈繞的溫熱氣息慢慢消散，頭頂那層淡淡的灼熱光暈也隨之褪去。他舒展四肢起身，徑直走向衛生間。

隨即裡麵傳來腸胃排空、濁氣排出的細碎聲響。

林婉方纔還滿眼震撼，此刻神情驟然僵住，心底那點肅然敬佩蕩然無存，隻剩哭笑不得的窘迫。

然後，兩人各自和衣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