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晉庭漢裔 > 第七十七章 西來援軍

晉庭漢裔 第七十七章 西來援軍

作者:陳瑞聰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7 13:30:37

在做好了繼續東進的決定後,禁軍並不能立刻發起進攻。無論任何會戰,結果是勝利還是失敗,對於將領與士卒而言,這都是一種對體力與精神的巨大摧殘,必須要花費一段時日進行休整,方纔能重新再戰。邙山大戰這種數十萬人規模的大會戰,更是尤其如此。

接下來的幾日裏,朝廷一直在忙著處理大戰的後續事宜:

他們先是將軍中要緊的傷病員篩選出來,令偃師的民夫將其送迴洛陽;同時派人打掃戰場,一麵整理繳獲的甲冑弓弩,一麵並給在邙山上死難的雙方將士挖坑下葬;各部俘獲的四萬俘虜,在登記造冊後,願意留下來參軍的補充進軍隊;想迴河北的,先給他們在胳膊刺青,發放五日幹糧,讓他們自河橋迴鄉,若下次再在戰場上遇到,看見胳膊上有刺字的,便定斬不饒……

當然,全軍上下最關心的,還是對於此戰的論功。

按照慣例,在戰事徹底告一段落之前,對於爵位封邑之類的賞賜,是暫時不會進行的。但賞賜可以不發,功勞卻不能不論。畢竟誰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順利地活過下一次的大戰,若是不能事先公平地分清各部將士的功勞,尤其是士卒們應得的賞賜,那士兵們自然會產生疑慮,下一次再上戰場,也就不願意再死力賣命了。

因此,司馬乂將此事交給劉羨,讓他來負責核驗各部的功勞。

這一戰中,最為出眾的自然是劉羨親率的鬆滋營,在戰場上可謂所向披靡,北軍各部無一合之敵。按理來說,首功應推劉羨,但劉羨卻謙讓說:“這都是麾下將士效死,與我無關。”於是隻算鬆滋營將士功勞,將自己摘開。

然後是祖逖所部與苟晞所部,兩部作為先鋒,風險最高,斬級最多,也有大功。除去金銀之類的賞賜外,劉羨建議司馬乂,升任祖逖為輔國將軍,苟晞為龍驤將軍,都得到了允許。

再就是其餘各部的賞賜,依次為嵇紹所部、劉暾所部、劉琨所部、宋洪所部、桓彝所部等等。

這些戰功中,最令劉羨詫異的,還是嵇紹所立的功勞。嵇紹平日為人和藹,談吐風趣,若論名士風範,他為第二,無人敢居第一。卻未料到,上了戰場後,他還能如此沉穩,任戰場上箭雨如蝗,嵇紹巋然不動,身不跨馬,射不穿劄,指揮調動,就好像閑庭散步,士卒們因此大受鼓舞,即使遭受數倍於己方的敵人圍攻,也毫不退卻。

劉羨因此將嵇紹的功勞列做第三,上稟司馬乂,將其升遷為征虜將軍。

除此之外,還有劉琨的侄子劉演。劉演今年不過十八歲,卻在戰場上立下了奪旗之功,竟然孤身奪走了牽秀所有的冠軍旗幟,令劉羨刮目相看。他迴想起了自己年輕時,便將其表為牙門將,專門統領一部精銳。

總體來說,劉羨的這次論功還是公道的,將士們都沒什麽怨言。但當一切都忙完後,距離邙山大戰已經過了七八日,陸機已經成功賺出範陽王,司馬虓率七萬大軍北上,立營於滎陽城南,與汴水北岸的陸機互成掎角之勢。

訊息傳來後,全軍皆驚。他們本想趁著北軍沒有恢複元氣,一舉將其擊破,然後乘勝攻入河北,可隨著東軍加入戰場後,戰場的形勢便截然不同了,原定的策略還能成功嗎?

司馬乂召集百官公卿,再次議論此事,司馬越說:“原本是想著追殺中了箭的老虎,結果南麵又來了一頭豹子,這恐怕不是我們能取勝的,還是見好就收,想辦法傳信鄴城,與成都王約和吧。”

這一次,主和派的氣焰徹底壓倒了主戰派。畢竟邙山大戰的損失確實不小,在現在的情況下再來一次,敵軍恐怕不會再給正麵會戰的機會,想要硬攻營壘取勝,傷亡就更大了。如果去打大敗了的北軍,獲勝確實有一定機會,但有了東軍為援後,那就全然是另一迴事了。

可話又說迴來了,有了範陽王的援軍,陸機怎麽可能善罷甘休呢?此時也不是想主和就能主和的,司馬乂最終沒有做出定論,而是說:“先聯係劉仲彥(劉喬),弄清楚其中的原委,再做決策吧。”

劉羨私下裏與幕僚議論此事,卻認為此事不足為懼,諸葛延蠻不在乎地道:“人多有什麽用?兩邊都是不敢拚命的人,還分開立營,不能配合,說是什麽虎豹,實際上,不過摟草打兔子,先打其中一個,另一個敢來救嗎?”

李盛也同意這個看法,他道:“軍合力不齊,躊躕而雁行,當年袁紹曹操率關東聯軍圍攻董卓,就是這樣失敗。我軍想勝不難,隻要打痛東軍,他們自然就會知難而退了。”

但他同時點出關鍵道:“但眼下的問題是,我軍兵力確實有所不足,要想將兩軍擊敗,這綽綽有餘。但想要乘勝追擊,殺入河北,就有些力不能及了。”

這確實是一個大難題,每一次作戰,都會導致洛陽禁軍的兵力損耗。而禁軍的補充和恢複,卻並非一件易事。禁軍士卒都是京畿良家子,接受著天下最嚴苛的訓練,裝備天下最精銳的甲仗,方纔有天下無雙的戰力,不是隨便征來的民夫能夠比擬的。

眼下禁軍的人力捉襟見肘,若破營時損耗過大,費時過多,到最後無力渡河逐北,那就得不償失了。

因此,劉羨必須要拿出一個速戰速決,又不至於太損耗兵力的作戰方案。如若不然,還不如固守成皋,坐等敵方內訌,反過來先去應對弘農的張方大軍為好。

好在人生不總是糟糕的壞事,再倒黴的人,隻要活得久,偶爾也會收到一些好訊息。

在東軍北上滎陽的第三日,也就是十月己亥,留在洛陽負責後勤的陸雲傳來一則訊息:自河內郡來了一支萬人規模的騎軍,他們打著征西軍司的白虎幡旗,卻自稱是勤王義軍。

而這支軍隊的統帥,不是他人,正是當年參與平定齊萬年之亂的關西宿將,西平太守索靖。

劉羨得聞訊息後,真是大喜過望,他連忙向司馬乂通報此事,司馬乂亦大喜,於是令劉羨領一眾公卿軍官北下山陰,到大河南岸去迎接義軍。

此時已是初冬,黃河水淺,兩岸幾乎盡是禿頂的樹梢,蘆葦也都枯黃地倒伏著,顯得天空格外寥廓。山野蒼茫間,卻見一支長長的馬隊蜿蜒而來,許多馬上坐著疲憊的軍士,而更多的馬上承載著補給物品。大概是此前下過雨的原因,馬上騎士們身上披著牛皮氈,上麵沾滿了泥點,一看就是日夜兼程,沿路很少停下。

劉羨過了河橋前去領路,在人群之中一眼就看到了索靖。在一杆白虎幡下,他乘著一匹顯眼的赤血寶馬,和善地同自己打著招呼。

索靖今年已經六十五了,幾年不見,發須更顯花白,臉上的皺紋也更加顯眼,好像幹枯的樺樹皮。但他沉著的氣質並沒有變,雙目依舊炯炯有神。他見了劉羨,摘下自己的皮帽,又脫下皮氈,露出身上穿戴的明光鎧甲,真是英姿勃發。等他翻身下馬,用疲倦且堅定的語調,對劉羨道:“懷衝,好久不見了啊!”

他緊跟著說道:“自從得知河間王反叛後,我,還有張士彥(張軌),劉道真(劉沈),張景武(張光)他們,對洛陽的形勢一直非常憂心,這幾位殿下再這麽鬧下去,怎麽得了啊!”

“我們早就想派兵支援朝廷了,隻是山高路遠,河間王又占住了弘農,真不知道該怎麽過來。好在李世迴(李矩)在河東,和我們說,可以走軹關入洛,我們幾方就湊了一萬兩千騎出來,緊趕慢趕,今天終於到了!哈哈!懷衝,我來得還算及時吧!”

原來,這支騎軍是由涼州刺史張軌、雍州刺史劉沈、西平太守索靖、新平太守張光、河東太守李矩聯手湊出來的。這些人有的是劉羨的老戰友,有的則是對河間王的割據感到不滿。總而言之,他們為了援助朝廷,各自出了幾千騎軍。因此,其中的人員組成也比較複雜:有索靖的兩個兒子,索璆與索綝,也有張光的部將劉義,還有張軌的長子張寔,李矩的外甥郭誦。

但無論劉羨認識與否,毫無疑問,他們都是願意聽從朝廷指揮,也都能征善戰的關西騎士。

劉羨聽後,心中升起一股暖意,正好天上層雲散去,陽光從雲隙中普照大地,將河邊的冷意一掃而空。劉羨不禁暗自慶幸,正愁沒有好的兵力補充,在關西的老戰友們就送來了生力軍,這真是上蒼眷顧啊!

他領著索靖一行人去拜見司馬乂,司馬乂聽聞緣由,當即就敕封索靖為遊擊將軍,並將義軍的所有隨行軍官都加爵一級,以此來表彰他們對朝廷的忠心。多了這一萬餘騎兵後,洛陽禁軍的戰力頓時得到了一次飛躍,甚至還要強過邙山大戰之前。

而與此同時,郗鑒又傳來一個好訊息。他通報說,有數十名滎陽鄉勇投奔至虎牢關。這些鄉勇自稱是劉羨麾下護衛毛寶的舊識,是受了人的托付,特來求見長沙王的。

究其原因,北軍在退出虎牢關後,軍紀明顯鬆弛,大概是遭遇了敗仗的緣故吧,各部將士屢屢有擾民之舉。或搶奪財物,或姦淫婦女,惹得當地百姓豪族大為不滿。

因此,滎陽士人私下裏串聯商議,特意修書一封,由四十餘名塢堡主共同簽名,派人前來拜見司馬乂。他們是在向朝廷請命,希望王師能夠早日發兵攻打叛軍,滎陽百姓,無不願為王前驅,群起響應。

而司馬乂接見這些鄉勇後,得到了一個具體數字:滎陽地方,大概能湊出兩萬鄉勇來進行響應,且大多數是前年隨劉羨修渠的民夫。

但最重要的是,他們帶來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情報:不知是水土不服,還是傷兵傷情惡化,北軍中似有疫病發生。近日來,北軍頻頻在軍營周遭掩埋屍體,每日都埋有數十人,這無疑是對征北軍司的又一大削弱。

一時間,天時、地利、人和,這決定勝利的幾大要素,似乎都站在了洛陽禁軍一方。至此,朝中再無人說什麽不能東進作戰了。司馬乂召開軍議,再次討論滎陽決戰一事。

有瞭如此多的有利條件後,劉羨反而不著急了,在軍議上,他對司馬乂道:“自古以來,要想攻破敵軍營壘,最好的辦法就是夜襲,而要想一次性擊潰敵軍,卻不是一件容易事,需要先分清主次,摸索要害。”

“一軍營壘的要害,無過於兩處,一處是帥營所在,帥營是軍隊首腦,隻要將其摧破,敵軍失去了指揮,就會惶惶然不知所為,恰如當年關羽斬顏良;而另一處就是糧秣輜重所在,隻要沒有了後勤,賊軍就隻能孤注一擲,與我決戰,一旦不能速勝,必然全軍崩潰,比如當年袁曹官渡之戰。”

“既然如今滎陽民心依附我軍,何不先探清敵方營壘佈置呢?一旦知道其具體佈置,我軍有鄉人引路,破之如反掌耳!”

此議獲得了在場所有人的讚同,眾人聞言,都覺得勝利已經近在咫尺了。於是在一片翼讚聲中,司馬乂任命毛寶為騎都尉,令他負責東出偵察東、北兩軍營壘,同時令大軍開出虎牢關,在關前列陣紮營。

隻是一片歡聲中,卻沒人注意到這樣一個細節:

就在軍議結束的時候,東海王司馬越掃了眼眾人,見無人在意他,便微微側身,背對著眾人,不動聲色地挪動到長沙王司馬乂身旁,附耳悄悄說了幾句話,但具體的言語是什麽,沒人可以聽清。

司馬乂聞言一怔,他抬起眉眼,先看了眼司馬越,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但很快,他將目光投向劉羨,又投向索靖,最後再看了一眼毛寶,眼中終究閃過一絲猶豫,不禁低頭沉吟良久。忽然間,他用手扯了扯綁住袖口的護腕,身上似乎有些燥熱。

當司馬乂再次抬首,大部分人都走光了,軍帳中隻剩下他與司馬越兩人。長沙王將目光投向司馬越時,這位東海王微微低眉,好像被地上的陰影吸引了目光。然後,他似是喃喃,又似是夢囈地說道:“驃騎,他纔是國家真正的心腹大患,此戰結束,不可不除啊!”

司馬乂再一次瞑目,垂首不語。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