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晉庭漢裔 > 第二十九章 李含二入洛陽

晉庭漢裔 第二十九章 李含二入洛陽

作者:陳瑞聰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7 13:30:37

王豹雖死,但洛陽的惡劣局麵卻沒有得到改善,大司馬府仍然在尋找破局之法。

在四月下旬的時候,洛陽再度發生了一起大案。這天深夜,有個瘋子竟然自雲龍門入宮,繼而橫穿了大半個後宮,一直走到太極殿前,對著皇帝的居所大喝道:“我當做中書監!”

此人並未造成任何損失,且當即被值勤的殿中郎收監關押。但他造成的影響,卻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釋清楚的了。

宮禁乃是天子居所,國家重地。光防禦體係就分為三道,左衛將軍與右衛將軍負責宮外防禦,冗從仆射與羽林中郎將負責宮內防禦,在皇帝的身邊,還有三部司馬負責禁內防禦。可這個瘋子,竟然無聲無息地接連闖破兩道宮防,一路跑到天子眼前,這怎麽得了?

他口中說是要討封,若是這瘋子是準備刺殺皇帝,那豈不是要變天了?就算不殺皇帝,以當時的情形,他完全可以闖入中書省和尚書省殺人,到時候死上幾位高官宰相,又該怎麽收場?

因此,此案一發,立刻在朝野引起軒然大波。而受到刺激最大的就是齊王司馬冏,在他看來,此事極可能就是衝著自己來的。在皇宮中,哪怕有刺客混進皇宮中,也無法突破天子身邊的禁內防禦,可若是自己進宮遇到這種情形呢?恐怕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故而他力主追查此事,可結果一如既往,追查的過程極不順利。

因為理論上而言,這個瘋子經過的雲龍門、建禮門、崇禮門、端門四道宮門,都歸屬董艾、衛毅等齊王黨羽管理。從上麵查,可謂毫無收獲。那麽去查那些守門的衛士呢?結果是涉事的十餘名宮衛不翼而飛,與家小憑空消失。廷尉一連發出十餘張通緝令,結果就彷彿泥牛入海,不見聲響了。

追查到這個地步,朝廷上下陷入了一種詭譎的寂靜,百官惟恐沾上此事的是非。但京畿百姓卻議論紛紛,漸漸地,有一種言論甚囂塵上,認為這是大司馬自導自演的一幕鬧劇,為的就是越過朝政,徹底攬權。

這種言論倒也不是信口雌黃。在經曆闖宮案後,司馬冏為了安全著想,從此不再入朝。原本他雖大權獨攬,但還會走表麵上的過場,大事自己商議後,會經過朝議再做決定。但現在,他將朝廷內的種種軍國政務,統統搬入到大司馬府內處理。在朝所有官員,奏對都隻能前往大司馬府。

與此同時,司馬冏為了自己的安全以及辦公方便考慮,大肆擴張大司馬府,征用周遭民居竟數百間之多。重建後的規模堪比西宮。而且他還鑿開千秋門北麵的宮牆,專門在皇宮與自己的府邸間修了一條宮道。如此一來,他可以越過尋常宮防,直接通往中書省。

更讓人注目的,還是大司馬府的宮衛數量。司馬冏將原本的千人衛隊擴充到萬人,兵卒全部啟用自征東軍司。一時間,大司馬府幡旗成雲,槍戟如林,其聲勢已然超過了前廢太子司馬遹,幾與宮衛相當。

這些行為毫無疑問是僭越之舉,會使得司馬冏進一步喪失民望。但司馬冏已顧不上許多,在輿論戰場上他已經輸得幹幹淨淨,也不在乎還有多少風評了。他必須采用這種方式,來確保自己對洛陽的控製力。

然後就是,該如何削弱河間王與征西軍司。

於是就有了七月份的一封詔書,他向征西軍司傳詔,正式征辟河間王長史李含,以及前梁州刺史皇甫商入朝。

這正是董艾的主意,他在否認了祖逖和王豹的策略後,經過幾個月的探聽訊息,終於想出了一條可用的策略,向司馬冏進言道:

“大司馬,決勝豈止在疆場?河間王欲以鬼蜮伎倆打垮大司馬的人望,大司馬大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征召其長史李含入朝。”

“李世容乃是河間王的智囊,他若入朝,河間王就相當於斷了一條臂膀,我料他必不肯放人。他若不放人,就違背了朝廷的詔書,說明其有不臣之心,大司馬可以名正言順地斥責於他,將內戰的罪名甩到河間王身上。”

“我又聽說,李含和前梁州刺史皇甫商,以及現秦州刺史皇甫重兄弟兩人不和。您可以征召皇甫商進入幕府,以此來拉攏秦州將士。”

“隻要有了皇甫兄弟的支援,任征西軍司有再多能臣猛將,也要先提防隴上。到那時,殿下也可以前後夾攻,重奪征西軍司,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此計甚得司馬冏歡心,能不付出多少代價,就削弱打擊司馬顒,何樂而不為呢?便頒布了這道詔書,傳旨到長安。

此詔一出,洛陽的氣氛大為緊張。這是毫不遮掩的陽謀,文武百官皆能看出司馬冏的用意,何況雙方暗鬥了這麽久的河間王呢?朝野都猜測說:要不了多久,河間王就會正式起兵,與大司馬分個高低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自洛陽到長安,快馬傳詔,不過三四日,可等了十日後,征西軍司處仍沒有迴信,這儼然是抗旨不遵的先兆。

司馬冏由此大喜,自認為捏住了司馬顒的把柄,便又接連派了兩道詔書過去催促。與此同時,他又命大司馬長史劉沈在洛陽調兵遣將,原本被遣散的征東軍司大軍,此時又逐漸在洛陽聚集。半月之內,便調動了五萬餘人作為前鋒,大有河間王迴信拒絕,便立刻派兵征討的架勢。

如此從七月中旬拖延到了八月下旬,皇甫商都已入洛一旬,李含還無動身跡象。

就在此大戰一觸即發之際,關西突然發出迴信。聲稱將遵從天子旨意,執行詔書,不日即派遣李含入洛。

此迴複大大出乎司馬冏預料,他立刻招來董艾,商議其中緣由,討論了兩日後,得出的結論是:司馬顒還是怕了。

客觀而言,以關西一隅之地,想要與坐擁南國九州的司馬冏相對抗,雙方實力到底懸殊。雖然考慮到種種政治因素,齊王軍經不起失敗,但關西屢經大亂,地瘠民貧,也經受不起失敗,雙方的容錯幾乎是同樣的。

而且司馬顒到底是偏遠支脈,若無賈後重用,也不過是個閑散王爺。一旦打起來,他的號召力不足以懾服整個關中官僚。或許正是有這些顧慮在,他才選擇在暗地裏進行動作,而不是直接動兵。

這麽判斷下來,司馬冏漸生自信。司馬顒這一退,固然讓司馬冏發難沒了藉口。但征西軍司少了李含,威脅將大為降低。在此以後,大司馬府也可以同樣的藉口,再三削弱征西軍司,直至司馬顒的威脅降到一個極低的地步,再兵不血刃地收迴關西。

很快,他們就再度籌備了一個打擊司馬顒的計劃。

八月上旬,等李含進京,司馬冏特地在新修成的大司馬府設宴款待。

上一次李含在京時,司馬冏因河間王勢弱,對其並不重視。但在經曆了這麽多輿論風波後,無論是厭惡還是欣賞,他都將李含視為大才。因此,這個宴席稱得上是隆重,大司馬府上有名有姓的幕僚都過來參與了。

為了表現如今大司馬府的尊貴,等賓客入席後,司馬冏先令庭前做八佾舞。

所謂八佾舞,乃是周禮中最高規格的舞蹈。舞者共有八八六十四人,以八人為一佾,故稱之為八佾舞。古時的八佾舞由貴族向天子獻舞,半為文舞,半為武舞,故而極為尊貴。而在現在的大司馬府內,六十四位美貌女子聚整合群,一手持笛,一手持雉尾製成的長翟,隨後院的鍾聲舞動舒展,好似彤雲朵朵,花團錦簇。

司馬冏一麵欣賞著舞蹈,一麵問李含道:“世容,關西可有這等佳景?”

李含道:“關西貧瘠,自比不上京畿有這等絕色。但論佳景,亦有可匹敵者。”

司馬冏問道:“哦?不知是何景色?”

李含道:“長安常有酋虜獻俘,為乞苟且,舞於殿前。”

司馬冏先是一愣,隨即大笑道:“確是佳景!確是佳景!”

李含孤身處在大司馬府內,生死操之於齊王之手,仍然敢自誇關中勇武,為征西軍司辯白,叫司馬冏不由大為欣賞,暗讚他是個忠臣。但他擺下這宴席,卻不是叫李含來自誇忠勇的。

司馬冏隨即道:“這麽說來,征西軍司應是武功赫赫,陣前無匹啊!怎麽當年齊萬年之亂,打得這麽難看,要孟觀出動,方能平叛?”

李含道:“這都是孫秀養虎遺患,趙逆遲疑無能,非是將士之過。若一開始,國家能夠重用賢能,何至於此呢?”

司馬冏等的就是這句話,他道:“這麽說來,河間王應該恨極了趙逆啊!”

李含眼神一轉,但麵容還是繃住了,隨口道:“正是如此。”

“不對吧!”司馬冏冷笑著發難道:“在勤王之前,我往關中派過使者,專門聯係過河間王,可怎麽沒有收到迴信呢?”

當年齊王派使者聯絡的,可不僅僅隻有河北的司馬乂與司馬穎,幾乎所有能聯絡的置國藩王,他都有聯係。結果有人同意也有人拒絕,但大體都保持著對司馬冏的尊敬。隻有派去征西軍司的使者,當場被司馬顒梟首,傳送京師。這也是司馬冏之所以厭惡司馬顒的一大原因。

對於這件事,李含自然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他道:“奇怪,竟有此事?我王當時頗為猶豫,沒有下定決心,但還是將貴使禮送出境了纔是。”

“可孫秀卻說,是河間王將其傳首洛陽,該做何解?”

“孫秀奸詐小人,撒謊成性,怎可相信?他還說河北大勝成都王,河南大勝殿下,不也是謊言嗎?”

李含矢口否認道:“必是他半路攔下了使者,想往我王潑汙水罷了。”

“好一張伶牙俐齒!”司馬冏繼續咄咄逼人:“那在座的就有夏侯奭的二兄,他身上有夏侯奭的血書。李世容,你敢當眾立誓說,你率軍殺夏侯奭,當真是為國平亂嗎?”

話音剛落,夏侯奭的二兄夏侯博就站了起來,當眾怒視李含。他懷中的夏侯奭血書,正是夏侯奭的絕筆,夏侯奭在絹帛上自述勤王經過,控訴被征西軍司圍攻屠殺的慘狀,更是怒斥河間王不忠不孝。這可謂是司馬冏精心準備的輿論殺招,為的就是在此刻打消李含及其背後司馬顒的威風。

李含麵色不變,說道:“此事已經過去多久,我早就在大將軍與驃騎將軍麵前說清楚了,他們都認可的事,大司馬今日卻如此顛倒黑白,這是要逼反忠臣嗎?”

他隨即一手指天,朗聲道:“我李含向天立誓,若我殺害忠良,必死於萬箭之下!”

如此問心無愧地發言,自然叫司馬冏無話可說。一時間,場麵上的氛圍頗為緊張,八佾舞舞罷,舞女們也不知該不該繼續跳下去。一旁的董艾用竹箸敲打玉盞,緩和氣氛道:“看什麽?繼續跳你們的!”

等音樂再度響起來後,董艾又看向李含,笑言道:“何必說得這麽激動呢?我們還是談些近事吧。”

“我聽說,河間王殿下,未經過朝廷允許,私自安排了一名梁州刺史,好像是叫許雄吧,占據了漢中,又派都護衙博,進占了梓潼,並且接管了葭萌關、白水關、陽安關、劍閣,可有此事?”

李含道:“益州氐寇猖獗,已然在進攻成都,我王憂心社稷,這纔派兵解圍。這不過是上個月的訊息。事急從權,我此次過來,就是順帶向朝廷稟告此事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在座的幕僚對李含都不得不帶點欽佩了,他真是咬緊牙關,什麽都不肯放鬆,一點便宜也不讓人占。

但董艾要的就是這個態度,他道:“這麽說來,河間王出兵,是因為勤於王事咯?”

李含道:“正是如此。”

“正好!”董艾一拍手,對一旁的司馬冏說道:“大司馬,氐寇肆虐如此,確實不可小覷,為了避免再釀成齊萬年那樣的大禍,我們應該傾盡全力,及早出手纔是。”

“這些時日,劉長史已在洛陽齊聚了五萬兵馬,為的就是討平巴蜀。但我想來,此去路途遙遠,人生地不熟,還是應該和征西軍司合作為好。”

“李長史,麻煩您給河間王寫一封信,就說,我們希望征西軍司再出三萬兵馬,由劉長史統領合軍,討平流寇,如何?”

李含聞言愕然,以他的智謀,如何看不出自己著了道?

司馬冏這是打算借征討巴蜀叛亂為理由,令心腹劉沈出兵,用朝廷大義,趁機奪取部分征西軍司的兵馬。等他們討平李特,占據巴蜀,那還可以在南方威脅關中。到時候,司馬冏從洛陽、巴蜀、秦隴三個方向連成一片,對關中形成了一道鐵幕般的包圍網,征西軍司便陷入死地了!

李含本想拒絕,可此前的姿態已經架在了這裏,怎能收迴呢?

但他當真有急智,借低首喝酒的時間,他稍稍調理情緒,便想出應對之法。繼而裝作悶悶不樂的神情,說道:“這是臣子的本份,自該如此。”

司馬冏等人大笑,都道李含落入了他們設下的圈套,已經無可奈何。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