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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庭漢裔 第十八章 邀請之齊王

作者:陳瑞聰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7 13:30:37

沒過幾日,太子令劉羨入東宮率領衛率的訊息傳開了。一般的衛率,手下在一千宮衛到兩千宮衛間不等,而劉羨領三千衛率,位在諸衛率之上,可以說是東宮第一武官。而如今太子得勢,東宮諸官的地位也水漲船高,劉羨的人氣也因此水漲船高,頗有些炙手可熱的意思了。

蕩寇將軍府內的幕僚們都很高興,他們本以為會跟隨劉羨無所事事一段時間,不料也就過了兩三個月,竟然也隨之雞犬昇天了。等江統把衛率的名簿搬過來的時候,桓彝笑得合不攏嘴,當即就拉著劉羨去東宮清點人數。辦好交接手續後再迴來,府內門庭若市,郗鑒喜氣洋洋地與劉羨說,堆積的名牒都有三尺高了。

可拿過來一看,名牒裏麵的人物有大半劉羨都不認識,可見基本是市儈人物,也懶得去結交,就把應付的事情轉交給傅暢了。

他是靈州縣公傅祗之子,哥哥又是駙馬,旁人都要高看他一眼,加上他能說會道,性情灑脫,因此應付得很好,不管來者身份高低,都能讓對方滿意而歸。而與這些客人相處後,傅暢從中挑出自認為傑出的人士,再介紹給劉羨認識,這些人也確實實至名歸,這大大節省了劉羨的時間。因此劉羨對傅暢是很滿意的。

而郗鑒、阮放等人就負責整頓軍士,他們很快擬定了一個計劃,要在軍中練兵講武,然後到城外會獵狩射,想藉此機會,做出一番成績來。劉羨也很肯定他們的熱情,隻是顧及到眼下洛陽的緊張氣氛並未完全解除,大練兵可能會刺激局勢,就建議說,先把軍中最忠勇有德的人集合起來,重點訓練一校,也就是一千人,積累經驗,等局勢穩定後再執行原計劃。

劉羨本想親手負責此事,不過有些交際實在是推脫不開。比如這日,祖逖就邀請劉羨到他開的抱月台做客,隻是這次不是做主的並非祖逖,而是齊王司馬冏。

司馬冏特意派了牛車來接劉羨,劉羨無法拒絕,隻好帶頭巾穿儒服,乘牛車去了抱月台。

與上次朋友相聚不同,這次除了祖逖外,在坐的人劉羨大多不認識,祖逖坐在他身旁,而坐他對麵的,分別是三個穿儒服,峨冠博帶的文士。

其中一個年紀和自己相仿;另一個要大些,大概與陸機年歲相當,容貌英俊可親,器宇不凡;還有一名再稍大一些,但臉色比較陰沉,氣質也較為陰鷙,一看就心思繁重。

司馬冏看見劉羨到來,顯得很高興,命人煮茶,握著劉羨的手向眾人介紹:“此安樂公世子,劉玄德曾孫,蕩寇將軍,劉羨劉懷衝是也。”

又按照年齡大小,先對劉羨介紹最長者,說:“此路氏之英,是我府中主簿,陳留路秀路士英是也。”

等路秀行禮過後,又指著一旁的高大者說:“此董氏之虎,也是我府中兵曹,濟陰董艾董先載是也。”

最後介紹的是劉羨一般的同齡人,他說:“此葛氏雛鳳,是我府中長史,齊國葛旟葛公明是也。”

司馬冏很高興地說:“劉蕩寇是征西名將,今日能令我等相識,真是人生快事啊。”而後祖逖取鶴觴酒,讓大家一起共飲。

喝酒的時候,祖逖悄悄告訴劉羨說:“你對這幾個人不熟悉,但說起家學淵源,還是比較出名的。我可以告訴你,路秀的祖父,便是那個路粹;董艾則是董昭的族孫;葛旟是最底層的寒門,但他心思縝密,誌比天高,更加不可小覷。”

劉羨聞言,不禁微微色變。他熟讀史書,當然知道路粹和董昭的名字:路粹是那個受曹操指使,陷害控訴孔融的小人;董昭則更有名了,他為曹操謀劃代漢,害死了荀彧,是世人皆知的漢賊。在司馬氏代魏後,這兩個家族都沒落了,正如同郗鑒一樣,郗鑒的曾祖就是親手廢除伏皇後的漢末禦史大夫郗慮。

雖然知道不能以祖先論子孫,畢竟這年頭,劉羨見多了士族的紈絝子弟,也見多了寒門的俊傑才士,可眼下他心裏還是有些犯嘀咕。齊王司馬冏也算是朝中數一數二的宗王了,到底是出於何等目的,竟然以這麽一群人作為心腹。

不過這些話不好說出來,他隻能放在心底,對齊王閑聊起來。

齊王問他最近在看什麽書,劉羨迴答說:“最近在南市看到了一本《老子化胡經》,殊為有趣。”

司馬冏笑著迴答說:“我知道這本書,好像是一個叫王浮的道士,和白馬寺的沙門辯經,辯論了七次,次次都輸了,所以就寫了這麽一本書。內容好像是,老子在天竺乘日精進入淨飯王妃淨妙腹中,再次出世,出生後自號釋迦牟尼,而後建立了涅槃一說。”

他反問劉羨:“懷衝,你飽讀詩書,覺得這話是真是假?”

劉羨笑道:“我記得,這個說法是出自於後漢牟融的《牟子理惑論》,當時釋學初傳,世人多以為釋學與道學相近,便認為是老子西出關,過西域,至天竺,教浮屠。魚豢公著作的《魏略·西戎傳》也沿成其意。不過釋學與道學出入甚遠,釋學講究輪迴涅槃,向內求一顆佛心,道學是超脫物外,隨自然變化。”

“雖然最後殊途同歸,都要求達到至高的空我之境,但應該是聖人心心相印。說什麽脫胎轉生,就有些無稽之談了。”

“王浮這麽寫,其實就是因為為一時的勝負心所遮蔽,不能忘卻恩怨,無法正視事實,就用這種方法來自欺欺人,豈不可笑嗎?”

“是啊!”齊王聽了也表示讚同,並感慨說:“其實做人做事,最難的就是不受矇蔽,這種論道之說還好說,像兄弟親人間被情感所矇蔽,就沒有辦法解決了。”

“哦?齊王殿下在家裏有什麽傷心事嗎?”

“一言難盡啊!”話是這麽說,司馬冏還是和劉羨說起他的家事。

原來,這還涉及到當年司馬氏篡位時的辛秘。

齊王太妃,也就是齊王的母親,出身平陽賈氏,是賈充的長女,也是皇後的同父異母的阿姊。

隻是相比於皇後的滔天權勢,齊王太妃並未得到父親的關愛。因為她的母親李婉,是曹魏中書令李豐的女兒。在高平陵之變後,李豐不忿司馬氏奪權,便與夏侯玄一起商議謀殺晉景帝司馬師,結果事情敗露,全家被殺。賈充也果斷休掉李婉,將她發配到樂浪苦寒之地,然後才娶了現任正妻,出身太原郭氏的廣城君郭槐。

等到了晉武帝時期,司馬炎大赦天下,他發現賈充多次流露出懷念原配李婉的想法,便把李婉接了迴來,專門為賈充設定左右夫人,希望賈充家庭和睦。郭槐性情好妒,當然不會允許,賈充也有所顧忌,最終將李婉安置在永年裏,終生與之不再相見。

齊王太妃因為這件事,可謂是傷透了心,她在家裏對父親與繼母叩頭流血,請求見生母一麵,也竟然不許。後來她一直受到繼母郭槐和幾位妹妹的排擠。等到生母去世,妹妹嫁給當今天子,自己的丈夫也爭奪皇位失利,她也就鬱鬱而終,去世時不過三十歲。

等到司馬冏繼承齊王王位時,已是父母雙亡,皇後還仇視他,唆使司馬攸的庶長子司馬蕤欺淩司馬冏,令兄弟間搶奪王位。可以說,司馬冏生長至今,家中就從來沒有和睦過。

司馬冏對劉羨說:“我的父親、母親都已經去世了,我的伯父(司馬炎)打壓我,我的姨母(賈南風)仇恨我,我的兄長(司馬蕤)也討厭我。雖然我錦衣玉食,可仔細想來,人生卻無足可取,讓人何等悲哀!”

劉羨也聽得唏噓不已,他自以為童年不幸,沒想到和司馬冏一比,竟然是小巫見大巫了,至少自己還得到了叔伯老師的喜愛與幫助。

他勸慰齊王說:“齊王殿下何必這麽說!您發憤圖強,樂善好施,勤學苦問,可以說是宗室之中最負盛名之人,能不墮先王之名,當真是大善!”

司馬冏抹了抹眼淚,用眼神看了一旁的路秀一眼,路秀頓時瞭然,上前說道:

“劉使君,如果是這些,倒還算不上什麽,可最讓人沮喪的,還是太子的提防啊!”

劉羨心中大驚,心想原來在這裏等著我!他又不好說什麽,隻能收斂神色靜待下文。

路秀見劉羨不接話,心下有些不快,但仍自顧自說道:“成都王溫仁惠和,是安樂公一流人物,若在和平時期還可以撫平一方,但在此刀劍交接之際,恐怕不足以擔任大任。齊王在宮中領左軍將軍、翊軍校尉,麾下所部,練武修德,在三十六軍中堪稱第一。相比之下,難道不是齊王殿下更合適嗎?”

“太子卻寧願讓齊王殿下私底下傳播謠言,也不願意重用他,這難道不是嫉賢妒能嗎?要知道,魏文、魏明二帝提防宗室,有一陳留王而不能用,這才失去了天下。太子這是在重蹈覆轍啊!”

聽到這裏,劉羨不能不表態了,他打斷路秀說:“我隻是一介臣子,這些事情,恐怕不是你我能摻和的。”

司馬冏此時已經換了一副和藹神態,聽到這句話,他望著劉羨笑說:“懷衝真是過謙了,現在誰不知道,你就是太子的心腹。”

“既然是心腹,在下就更不能說君上的是非了。”

“欸~這怎麽能叫議論是非呢?”司馬冏飲了一口酒,徐徐道:“懷衝要想明白,太子以後是要當天子的人。天子是什麽?天子是稱孤道寡的孤家寡人。而你和我,都是天子的臣子。”

“我雖然名義上是齊王,但實際上是來交朋友的。在這個世界上,多個朋友就多條路,也能更好地為太子盡忠,不是嗎?”

“你是士稚的好友,我知道他的眼光,也相信懷衝的才能,若是我們以後一起共進退,與太子成就一段君臣佳話,豈不美哉?”

司馬冏的話語是如此冠冕堂皇,但劉羨卻聽得心裏發冷。這位齊王殿下其實是在試圖說服自己,令自己背叛太子向他投靠。

雖然早就猜到了宗室中有人居心叵測,沒想到第一個跳出來的竟然是齊王!可為了維護宗室之間的團結,劉羨還是不好多說什麽,他隻是敷衍說:“若是於公有利,自是不敢推辭。”既不明確加入,也不明確拒絕。

聽到這個迴答,司馬冏麵色如常,似乎早有預料,而後他說了意味深長的一句話:

“懷衝,我欣賞你,也理解你,因為我聽說過你的故事,你和我是同樣的人。但有朝一日你會明白,我們生來是不可能做好人的。”

這次談話就算是結束了,祖逖隨後陪伴劉羨一齊坐牛車離開。

車上隻有祖逖和劉羨兩個人,祖逖拍著劍說:“我早就知道你不會答應,不過受人所托,還是要來走走過場。”

劉羨道:“我知道,隻是……齊王殿下的反心未免太露骨了。”

祖逖笑道:“很正常,諸王沒有反心的有幾個呢?如果他沒有這樣的野心,我也不會在這裏為他賣命。”

他隨後又說:“我看要不了幾天,越石就該替趙王邀請你了,再過幾日,淮南王也要邀請你,然後呢,就不知道是哪個汙遭貓王爺了。不愧是東宮第一武官,炙手可熱啊我的朋友!”

劉羨苦笑道:“天下真是不太平啊!”

“這不是很正常的結果?”祖逖挑著車窗,心不在焉地說道,“我隻恨不得天下早日亂起來,天天和這幫偽君子作秀,不讓人氣悶嗎?隻有等天下亂起來了,這些姓司馬的死得七七八八,纔有我們的出頭之日啊!”

“你倒是直接!”劉羨雖然和祖逖想得一樣,但從來不會把這些話說出來。

“哈哈,我是在提醒你,懷衝。”祖逖把目光收迴來,炯炯有神地看向劉羨,鄭重說道:

“你我都知道,你有你的夢想,我也有我的誌向。雖說過去相處得很愉快,但有朝一日,很多人都會死去,太子註定會去死,皇後也註定會去死,還有許許多多的親王,公卿,裏麵甚至包括你和我。”

“上次你被貶去關西時,和我說,若是戰場相見,你要退避三舍。我隻想告訴你,若不能實現胸中誌氣,那死在朋友刀下,見證朋友的成功,那也是一種好的結局。”

“你我若刀兵相見,千萬不要留手。”

將劉羨送到家後,祖逖探出身子向劉羨揮揮手,隨即笑著拉上車簾。夕陽西下,劉羨注視他的背影良久,終究是一聲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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