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晉庭漢裔 > 第十六章 孫秀獻計

晉庭漢裔 第十六章 孫秀獻計

作者:陳瑞聰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7 13:30:37

賈謐離開東宮後,旋即馳車返迴皇宮,在太極殿東堂,皇後及其黨羽正齊聚一堂,等待太子的迴複。

東堂還是那個東堂,與會的人還是那些人,但是相似的風光,人已有不同的心境。由於緊張的政局,眾人坐在席位上,都已不能閑散安坐,原本威嚴的殿堂,此時卻顯得有些許冷清。

或許這就是人心散了的含義吧。雖然眾人都活動著心思,在思考未來可能的種種情形變化,但很多人的眼中已沒有彼此,往日其樂融融的後黨,此時已經蔓延出不可忽視的裂痕,並且仍在繼續擴大。

而在賈謐快步進殿入席後,眾人都鬆了一口氣,將目光投向他,張華先問道:

“魯公,殿下令您去試探,不知東宮情形如何?”

迴憶起這場並不太愉快的會麵,賈謐冷哼一聲,良久才嘿笑道:

“司馬遹這小子,我過去還真小瞧了他,今天在東宮,他給我擺了好大的威風,上千人來迎我,想嚇唬我哩!”

張華在意的卻不是這些,他又問道:“您見到太子了,他病情如何?”

“有些哮喘,小病罷了,我看他就是推脫,不想入宮,害怕姨母在宮中設套。”

眾幕僚都歎息出聲,因為這正是他們最擔憂的情況,太子已經在做兩手準備,若是逼宮不成,他就將著手政變,在目前的這個局勢下,後黨的勝算並不算高。

張華對此也早有預料,他沉聲問道:“那太子有沒有開出條件,讓皇後作迴複?”

賈謐點頭說:“他當然開了,司馬遹話還說得挺冠冕堂皇,他說他可以等我們半年,隻要監國之權,不會搶先繼位,也不會廢除我們任何一人的爵位,甚至有些人的相權都能保全。”

但他隨即嘲諷道:“他真當我是三歲小兒了,這種把戲能騙得了誰?現在他還沒坐上那個位置,就敢向我們發難殺人,等他真上了呢?到時候,他殺我們易如反掌,必然魚肉之!他祖宗就是靠這個發達的,莫非當我不知道?”

說到這,賈謐對皇後拱手說:“姨母,依我看,必須想辦法廢掉他。您已經開了廢殺太後的先例,等皇帝死了,他登臨大位,您也會被關押到金墉城,下場怕還不如楊豔,必須殺了他,換個聽話的傀儡。”

這話真是大逆不道至極,彷彿他真是當今的太子了,聽得眾人直皺眉頭,若政治是這種鬥法,哪還有寧日?

裴頠當即起身反對,他說:“魯公,現在早就不是宣皇帝詐曹爽的年代了。曹爽不過是一個大臣,騙了也就騙了。可即使如此,司馬氏從誅滅曹爽黨羽,到平定淮南三叛,徹底取代曹氏,也足足用了二十年。”

“而現在的情況大不一樣,曹氏宗親無權,而司馬氏宗親有權,他們怎會坐視太子與皇後相爭?無論哪一方徹底壓倒另一方,他們都不會高興。隻有維持平衡,這些人才能左右搖擺,坐收其利。”

“現在他們支援太子,就是因為您和殿下這些年做得太過了,推倒三楊也就罷了,誅滅二王就有些越界了。更別說這些年,您對諸王蔑視太甚,不肯放權,他們怎麽能不支援太子呢?”

“但若讓太子大權獨攬,宗王們又有多少好日子?也是他們不樂意見到的。因此,隻要皇後肯向太子讓步,他們必然不會再支援太子清算,甚至反過來支援皇後,也未嚐不可能。”

賈謐好容易聽他說完,立刻起身大聲指責道:“你這個叛徒,還敢在這裏說話?司馬穎去招攬你,你和他談了兩個時辰,怕不是已經把我們賣上了價!”

裴頠本不想與賈謐多言,可這涉及到立場問題,他不能不辯解:“成都王是親王,他來拜訪,我怎能不見?”

兩個年輕人一時在堂內爭論不休,其餘人則冷眼旁觀,並不發表意見。

過了好一陣,皇後才揮手示意堂內安靜,發言道:“這裏不是爭吵的地方,有些話可以到堂下再說。當務之急,還是要想好反擊的策略。”

這一句話便令裴頠啞火了,雖然表明上,皇後是在斥責賈謐挑起事端,實際上卻是支援了賈謐的立場,質疑裴頠的忠誠。

皇後緊接著問張華道:“茂先公,你是國中智者,我打算廢除太子,有沒有什麽計策可用?”

張華沉默片刻,搖首說:“殿下,太子是不可能廢除的,您若廢除太子,整個天下都會背叛您,您受得起嗎?”

皇後冷聲道:“我當然受得起,我治理天下已經八年了,天下和平,我對得起這座江山,如果我都受不起,天下還有誰人受得起?”

她不再問張華,轉而問賈模道:“思範,你想了這麽久,有沒有什麽辦法?”

賈模也垂首說:“殿下,廢除太子容易,您一道手諭即可,可之後如何善後,卻非我能所知了。”

再問石崇、和鬱等人,大家也都莫衷一是。畢竟目前的局勢實在是太過惡劣,稍有不慎,就會和東宮全麵開戰,而開戰勝算又小,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連著遭遇數位幕僚的拒絕,皇後氣極反笑,她看著眾人說:“我平時任爾等專政,結果就是養出這麽一個結果嗎?你們何不幹脆一刀殺了我,再去向司馬遹獻媚,豈不更方便?”

一時間場上噤若寒蟬,良久,賈模才又說道:“殿下,我大概是沒有辦法了,但是還有一個人找過我,說他能夠扭轉局麵。”

“哦,是何人?”

“趙王長史孫秀。”

孫秀這個名字,在坐的人都很熟悉,但在座的人也對他都沒有好感。可以說,後黨在政治輿論上如此不利,就是因為孫秀在關西惹出來的大禍。可讓人未料到的是,賈模竟然會在這個時候推薦他,眾人都有些迷惑不解。

麵對眾人質疑的目光,賈模深吸了一口氣,對堂外揮手道:“孫長史,你也進來吧。”

話音剛落,一個矮瘦的人影出現在大殿門外,而後就大剌剌走了進來。

孫秀先對皇後行禮,而後在最末端的席位落座,對著眾位後黨中堅嬉笑道:“呀,諸公還好嗎?”

裴頠和張華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因為此前孫秀多次賄賂皇後,請求為司馬倫謀取一個尚書令的位置,都被兩人擋了迴去。他們都知道,孫秀這般的小人,口中不說,心裏卻會常常記恨,如今竟然讓他進入了東堂,也不知會惹出什麽禍事。

皇後同樣也看不起孫秀,但她亦有用人不看出身的膽魄,她此前還從未親自見過孫秀,此時見他長得如此醜陋,卻有著旁若無人的氣魄,竟不覺有了一種欣賞之意,直接問道:

“聽賈侍中說,你有辦法廢除太子?”

與此前推辭的眾人不同,孫秀先是鄭重其事地叩首,而後起身說:“迴稟殿下,在下確實有辦法,但是想要用這個辦法,殿下必須要捨得。”

“捨得?”

“我方纔在殿外聽到了,裴尚書說得不錯,太子現在之所以形勢大好,是因為獲得了宗室的支援。殿下既然想要廢除太子,正麵對抗是不可能的,那自然就要先瓦解掉宗室對太子的支援。讓他們先從內部亂起來,殿下就可以各個擊破了。”

說到這,孫秀先問道:“敢問殿下以為,現在支援太子的那些宗王中,最重要的是哪幾位?”

“當然是齊王、淮南王、成都王這三人。”

“哈哈,殿下說對了兩人,說錯了一人。”孫秀拍著膝蓋笑道,“齊王並不重要,你不需要太關注他。因為他是齊獻王的嫡子,齊獻王是能和陛下爭皇位的人,太子怎麽敢重用他?齊王也心知肚明。兩人現在混跡一起,看似同心,實則異夢,稍有不利的跡象,齊王是不會隨太子同去的。”

“相比之下,淮南王與成都王兩人,都是陛下的親弟弟,太子的親叔叔,他們都因為楚王一事仇恨殿下,想借機攫取權力,但又對皇位沒有威脅。太子才會放心重用他們。”

孫秀做結論道:“因此,殿下要做的,是要捨得利誘,斷去淮南王、成都王兩人對太子的支援。”

“利誘?你讓我如何利誘?”

“我有兩計獻給殿下,第一計就是,殿下您放出訊息,聲稱廢除太子後,要立淮南王為皇太弟!”

這一句真是石破天驚,在場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過,可細細一品,卻不由得拊掌讚歎:真是一個絕妙的計策!

如今後黨最難以處理的就是,以何等理由來廢除太子,太子是司馬炎指定的繼承人,若沒有至公至正的理由,絕對會令後黨處於極端不利的輿論風波。可後黨這些年的政績,天下有目共睹,太子再怎麽荒唐,也荒唐不過後黨,這讓他們根本找不出道德審判太子的理由來。

可若是以立淮南王為皇太弟的名義呢?司馬允早年就是和司馬瑋並列的賢王,此次迴京探望胞弟,支援太子,也都被世人讚歎。若聲稱廢司馬遹是為了立司馬允,就沒有人能挑出毛病來了,畢竟司馬允的道德是公認的高過太子。

而且如此一來,可以令淮南王與太子之間相互生疑,無論是多麽堅定的同盟,恐怕也會因此生出裂痕。而等到廢除太子及鏟除東宮黨羽之後,是否要履行諾言,那就是另一件事了。

無論對孫秀其人有多麽鄙視,在座眾人都不得不感慨:這真是神來一筆!比當年賈詡離間馬超韓遂還要高明!

皇後也為之起身,笑道:“孫長史真是國士啊!不知第二計是什麽?”

孫秀說:“第二計也很簡單,就是請殿下將成都王調往河北,任命他為鎮北大將軍。”

這一計並沒有前一計那麽驚豔,皇後有些失望,她質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這是收買司馬穎,令他無法顧及京畿。可河北富甲天下,讓他坐鎮,萬一起了歹心,又該如何?”

孫秀流利迴答道:“成都王是文弱之人,讓他結交朋黨,禮賢下士,是能收獲人心的。可他的性情不適合用兵,也無法統帥將領,天賦也平平,就算事後起兵,也可以順利平定。”

“殿下,沒有比這更合適的任命了。淮南王若在河北,恐怕就不可製了,若立成都王為皇太弟,那廢掉太子之後,還有大麻煩。隻有這樣處理,才能恰到好處地削弱他們。”

“當然,還請皇後多重用趙王與梁王兩位殿下,他們兩位雖然沒有才能,卻是朝中老臣了,論資曆足以懾服那些太子黨羽。”

“不過,除去任命成都王為鄴城都督外,其餘幾事都是不必立即執行的。現在正是他們得意的時候,您先暫且蟄伏。太子不是說要給您半年時間嗎,您也讓他猖狂半年,找出他最得力的幾個黨羽,到時候,暴起發難,將這些人一齊誅殺。”

“如此一來,太子寡助,殿下多助,太子也就隻能任由皇後殿下處置了。”

孫秀總算是說完了,他這番分析可謂是鞭辟入裏,令人耳目一新。而且有徐有急,有主有次。在場諸公也無不對他刮目相看,皇後更是連聲叫好,稱讚說:“若真能按計劃辦成,孫長史就是首功,我必封你為郡公!”

孫秀聞言,頓時大喜過望,在地上頓首磕頭謝恩,一時痛哭流涕,配合他那張似鼠似猴的麵孔,真是醜態百出。

但會議散後,張華卻有些憂心忡忡,他在路上同賈模說道:“我聽說孫秀和太子黨羽往來密切,這樣一個好權而無原則的小人,真的會為皇後賣命?”

“這個計劃也太過理想,就算離間兩王,太子畢竟已經當了九年的太子,根基盤根錯雜,也不是皇後能輕易鏟除的。”

賈模有些無奈,他說道:“茂先,你說的我不知道嗎?可眼下到了這個地步,我們已經沒有退路,隻能往前走。如果不是沒有別的辦法,我也不願意舉薦他。莫非你有辦法嗎?”

張華啞口無言,他確實拿不出辦法,或者說,那些有可能使用的策略,全都貽害無窮。

賈模拍了拍張華的肩膀,說道:“政治就是這樣,現在就是走一步看一步,見機行事吧。若你我死了,為相已有近十載,也沒有什麽可遺憾的了。”

不管怎麽說,後黨總算是有了反擊的策略。隻是在孫秀的請求下,他獻策一事被列為絕密,並沒有外人知曉。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