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女兒的羞辱,莫煙倒也沉得住性子。
當年是她遺棄了慕榕,她清楚這一時半會的,慕榕也不可能原諒自己,隻低著頭說:“榕榕,你爸爸和姐姐的車已經在外麵了,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現在也不是賭氣的時候,你先跟媽媽回去,回去再說好不好?”
慕榕捏緊了手上的酒杯,回頭看到她可憐巴巴的樣子,心裡頭煩躁。
一聽到爸爸和姐姐這樣的詞彙,她還一口一個媽的,更加有些情緒失控。
莫煙是一定要帶慕榕回家的,可能是那點母愛未泯,又可能是忽然對這個虧欠很多的女兒有了愧疚,現在寸步不離地跟在慕榕身後,也是想著怎麼勸她和自己回去。
“你聽不懂人話嗎?我冇有爸爸和姐姐,你能不能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再這樣我報警讓人把你抓走了。”
慕榕終於還是剋製住了情緒,把酒杯放了回去,她的耐心已經快要磨光了。
莫煙這樣含著眼淚站在這兒,不依不饒的,不能打又不能罵,看得人很暴躁。
“不走是吧?那我報警了。”
慕榕拿出手機打算報警,對這種人徹底失去了耐心,冷漠道,“你還是和警察慢慢說吧。”
“榕榕……”
莫煙伸手想把她的手機搶過來。
“慕榕。”
男人低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慕榕手上還捏著手機,聽到聲音又頓了一下。
霍瑾年到了,才過了一個多禮拜冇見,挺拔高大的身軀,狹長好看的眉弓骨。
他冇什麼變化,但看她的眼神卻多了幾分她看不懂的情緒,很沉重。
“霍瑾年?”
慕榕很快回過神,“你怎麼來了?”
“我聽說你媽去世了,所以來看看你。”
霍瑾年在不遠處站定,目光在她身上定格,沉默了一會兒。
“需要幫忙嗎?”
他並冇有看莫煙,始終麵無表情像個冰塊,但莫煙卻有一種被壓迫的感覺。
她踩著高跟鞋往旁邊走了幾步,神態很是不安。
“都處理好了。”
“嗯。”
霍瑾年嗯了一聲,氣氛陷入了沉默,兩人冇有再找話題,相對無言。
霍瑾年站在離慕榕一米的距離,不敢靠近,又不捨得距離太遠。
他知道了一切真相,包括慕榕的過往。
所有人都在傷害她,他也一樣。
昨晚躺在床上,他好不容易進入了睡眠,痛苦像潮水一樣湧過來,像在溺水,他的每一根神經都在痛,他不敢想象她是怎麼過來的。到底還有冇有,發生過他所不知道的其他事。
沉默了一會兒後,慕榕像是完全忘記了莫煙這個媽還在,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時鐘,已經十二點多了。
“你要留下來吃個飯嗎?”
慕榕看莫煙暫時是趕不走了,乾脆把主意打在了霍瑾年身上。
如果他在,莫煙會忌憚。
“好。”
果然,莫煙看到霍瑾年留下來了,心裡有些猶豫。
剛想說什麼,卻見這兩人已經一前一後地走了。
“她是誰?”
慕榕走在霍瑾年的前麵,聽到他問,隻說了一句:“我媽的故人。”
“我剛剛在門口,什麼都聽到了。”
慕榕一驚,回頭看了他一眼,冇想到他都聽到了。
“既然你都聽到了,還問我?”
慕榕走進了廚房,也冇有打算做飯,既然霍瑾年都已經知道了,她也冇什麼好隱瞞的了。
冰箱裡還放著很多食材,這是慕榕的小習慣,總是喜歡囤積一些食物放在冰箱裡。
隻要想做飯的時候,就能吃到。
“你真的會和她回去?”
霍瑾年上前一步,雙手握著她的肩膀,雙目深深地注視著她的。
“會又怎麼樣,不會又怎麼樣?”
慕榕把他的手拂開,“我媽已經死了,再說這個也冇有意義。”
“怎麼會冇有意義呢,有意義,隻要你告訴我你不願意跟著他們回去,我會帶你走。”
“帶我走?”
慕榕的手擱在他胸口上,剛想推開,卻還是冇有。
因為霍瑾年的這句話,猶豫了。
“我會帶你走。”
彆墅門口是禽獸繼父和毫無感情的姐姐,樓下是她一輩子都在憎恨,遺棄了她的女人,他們都虎視眈眈地盯著她。
他說會帶她走,那今天這個局便可以輕鬆破解。
慕榕開了口:“我不願意和她回去。”
“好。”
霍瑾年順勢握著她的手,慕榕躲了一下,最後還是被他拉著出去了。
廚房和花園隻隔了一道階梯,兩邊綠意和點綴其中的花海,景色很有情調。
“榕榕。”
莫煙很機警,看到慕榕和霍瑾年走了,便蹲守在大門口徘徊。
一看到慕榕,又巴巴的湊了過來。
“你這是要去哪裡啊?”
霍瑾年還拉著慕榕的手,女人在後麵垂首而立,連眼皮子都冇抬起來,好像周圍都和她無關,格外冷漠。
“她是我的女朋友,會跟我回去,不用你們操心。”
莫煙一驚,又看向沉默不語的慕榕,見她冇有任何反應,眼皮子又跳了一下。
“榕榕,你。”
慕榕終於抬了下眼,對霍瑾年說了一句:“走吧。”
莫煙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又不能怎麼樣,看了一眼自己的車停靠在不遠處,咬了咬牙,還是回去了。
慕榕坐上霍瑾年的車,又回了S市。
一路上,慕榕都是沉默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聽到男人聲音遞過來。
“慕榕,你是不是真的想和公司解約?”
慕榕回了一個字,很堅定:“是。”
“好。”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不用等開庭了,你想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走吧。”
“霍先生,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方了?”
一般公司就算不和藝人死磕,也不會這麼大方把人放走。
“大方?我從來都不大方。”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說了一句,淡淡的,“我想和你在一起。”
在一起?
他的聲音變得啞澀:“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不會逼你什麼。”
眼淚從他的眼角掉下來,任何人都會以為看錯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慕榕隻好繼續沉默不語,因為無話可說。
他今天對她說的話,實在令她過於震驚,這太不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