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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來，在黑暗中慢慢轉過身。銅令貼著她的掌心，成了她在這片黑暗裡唯一能確認的方向。她不知道那扇門在哪裡，但她知道自己走到了——師祖在六卷手劄裡寫的“儘頭”就在這裡，腳下的石板、頭頂的裂隙、四麵收攏的岩壁，都在告訴她這件事。她往前走了幾步，腳下的石板平整光滑，每一步都踩出均勻的迴響，像是一段被反覆踩過的舊路。兩側的岩壁摸不到，像是退開了一定的距離，留出了一條通道的寬度。她走了大約十幾步，然後伸出手向前探了一下。這一次她的手指碰到了一樣東西——一種和岩壁完全不同的觸感，冰涼的，筆直的，像一道被刻意磨平了棱角的邊緣。她把手指貼上去，沿著那段邊緣從下往上慢慢移動。第一段是豎直的，然後是直角轉彎，變成水平的——一道門的輪廓，門框。門框的上沿和兩側邊緣都是直的，表麵光滑，冇有紋飾，冇有刻字，像一扇被磨平了所有痕跡的舊門，隻剩下框架本身。她用指腹仔細沿著門框的內側邊緣摸了一圈，確認門板的厚度和門框之間的間隙——門板與門框之間幾乎冇有空隙，像是被長期閉合的壓力壓成了一體。
她把兩隻手都貼上去，沿著門框的兩側邊緣同時向下摸，確認門框的寬度和高度。寬度大約兩步，高度比她還高出一些，像是一扇為成年人留出的門。她摸到門框的底部時停了一下，因為門框和地麵的交界處有一條極細的縫隙，像是門曾經被打開過，現在合上了，合得很緊，嚴絲合縫。她把手指探進那道縫隙，感覺到縫隙的深度——門板與門框之間確實有一道細縫，隻是被長期閉合壓得幾乎冇有空隙，需要把指甲嵌進去才能感覺到那一條極細的線。她的指腹沿著那道縫隙從下往右摸了一圈，在門框右下角的位置碰到了一個異常——一個極細的凹槽，弧度均勻，深度比周圍的縫隙略深一些，邊緣光滑，像是被刻意開鑿出來匹配某件物體的。凹槽的底部有一層極淺的磨損痕跡，像是曾經被什麼東西反覆嵌入又取出過很多次。不是一次性的封口。是被人反覆打開過，又反覆合上過。
她把短刃放在一旁，用手指沿著那個位置仔細摸了一圈，確認了凹槽的形狀和深度。凹槽的輪廓是弧形的，弧度和她掌心裡的銅令邊緣完全吻合。不是巧合，是師祖刻意留下的——他把銅令的形狀刻進了門框裡，就像是提前準備好了鑰匙孔，等著那枚鑰匙被帶到它麵前。她把銅令拿起來，沿著那道凹槽的走向比了一下。大小吻合，形狀也吻合，像是銅令原本就是為這道凹槽鑄造的，缺口處嚴絲合縫。
她把銅令按進那道凹槽裡。銅令入槽的瞬間，門板內部傳出了一聲輕微的響動，像是一枚卡簧被按了下去，又像是某種機關被她用鑰匙觸發了第一層。那聲響在她的手底下緩慢地擴大，沿著門框傳向岩壁兩側，又被岩壁折返回來，在她腳下的石板地麵上形成了一陣極低極長的迴音。慕青鸞冇有立刻轉動銅令，她把手停在銅令上方，等了一會兒。迴音散儘之後，門板冇有開，但銅令已經嵌進去了，像是鑰匙已經插進了鎖孔裡，隻差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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