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組野外露營地
大家齊心協力,忙前忙後,很快便將露營地搭建好了。
所謂露營地,無非就是在荒原外景的土路開闊地帶安營紮寨。諸如:摺疊桌椅、涼棚、竹製躺椅、燒烤架,炊鍋等基礎用品。
據執行導演吳導所言,為了讓我們能體驗當年風情,甚至連蜂窩爐都給安排上了。
很快,劇組上下近五百人就有續分成三波人馬,各自分組彆進行。
我作為《複國:軍魂》的領銜主演,同時也是該劇的主創成員之一,自然被分在了一組,與王導等人所在的導演組,孫可夢編劇組,葛組長動作指導組,共計三十五人,同坐一席。
同時,當然也包括歐文浩、老狂、鈴木奈奈子、向關涉、秦致遠,以及聶宇、錢名,還有攝影組的幾位無人機操作員。
小桌板上,各種各樣的食物和佐料已然就緒。
烤串葷素搭配,早被後勤成員分門彆類插在竹簽上,幾乎是拿起來就可以放上烤架了。
尤其像牛肉、羊肉、五花肉,看樣子,該是提前醃製過的,還冇開始烤,就已經香氣撲鼻了。雞肉塊則已經撒上孜然粉。
除此之外,葷菜還有現切的臘肉和火腿肉,剛落座,王導就說這是他過年回家,自家醃的,是地地道道的中原臘肉。
素菜同樣,叫得上名的,甚至叫不上名的,一應俱全,當然了,最少不了的肯定有我最愛的切成薄薄的圓片,一根竹簽插5片的小瓜。
炊鍋裡,則安排煮上一些山毛野菜,搭配豬蹄和臘肉。
一下子,我就頓時覺得這煙火氣上來了。說來也是,從小到大,我似乎其實冇有多少野外露營的經曆。不太靈光的記憶中,似乎也就隻有大三那年話劇社到外演出,社長帶我們在公園的露營地裡,實實在在體驗了一把。
如今看來,一晃快11年過去了……淡然一笑間,帶過看似意味深長卻又不怎麼顯眼的一抹神色,手指已經自覺或不自覺的拿起兩串小瓜,輕輕放在烤架上。
這時候,搭配三杯兩盞淡酒那才叫真正舒坦。
這方麵,鈴木奈奈子的團隊早有準備,三大組彆的成員剛各自入座,她的經紀人就給每一桌都安排上一瓶關西燒酒,老狂開啟我們這桌的瓶蓋酌酒時,我湊到他身邊瞅了一眼,22°,不高不低,剛剛好。
酒過三巡,說說笑笑,一會兒人熱熱鬨鬨,冇一會兒就把話題挑開了,甚至都點名道姓,說到我們頭上,說到剛剛的那場戲。
“珂珂姐,你剛纔那演技簡直是絕了!完全都不需要提點,表情和神色自然而然的就演出來了!我在操作檯這邊,看的都入神了呢!”
話頭該是攝影組中的一個無人機操作員提起的。
“就是啊,尤其在車裡的那幾組鏡頭太真實了,王?哲從剛上車時還有那麼一絲期待,再到舒適感差極了,完全不適應。後邊又突然想起自己的職責,有那麼一點自責,你演的可實在是太到家了!”
“哎,還真彆說!還得是二號車差點被機槍掃到,身子晃了晃,帽簷遮住眉心,說話間你抬手扶正那組鏡頭,簡直太細節了!”
……
呃……從攝影組到動作指導組,再到導演組,大家七嘴八舌的都誇起我的演技來,一時間我都甚至不知該如何是好了,隻能是邊吃著、邊聽著,邊帶過一抹表示感謝的笑意,既能夠顯得我通情達理,又不太顯得我驕傲。
這些聲音幾乎是同時從他們口中說出來的,你一言我一句,大多都冇怎麼聽清。
“哎呀,好了各位,咱冰穎的演技確實非常驚豔,容我說兩句!”葛組長隻是輕輕抬了抬手,大家很快安靜下來,目光都聚集在這位鬍渣子有些花白,但身形壯碩爽朗的漢子身上。
“咱親愛的王大導演說過,演員演戲要活靈活現,不能呆板。能做到這一點,打部分鏡頭自然也就能過個十之七八了。動作設計這方麵,我自認為比較有話語權,早上,咱對戲那會兒,隻是簡單交代了流程,說王?哲上車後要表現出既不適應車內環境以及路況,又大方得體的表情神色。我甚至還給在場的大家預設了幾個可供參考的動作,對吧?可人家呢,一上車情緒就到位了!我預設的動作卻恰恰一刻冇用到!”
葛組長說的頭頭是道,在場大部分人都默契的點了點頭,冇人反對。
話音落下,我又頓時感覺無數雙眼睛都直勾勾的看著我,似乎是期待我的正式回答了。
而我則是先不慌不忙的啃一口甘甜軟糯,裹挾著絲絲香辣味的烤小瓜,在小抿一口關西燒酒潤潤喉。
喝完酒杯,捧著酒杯,敬了敬大家,這纔開口說道,“哈哈,多謝各位誇獎啦!僅此而已,僅此而已!你們都說我演的真情實感,可我其實壓根就冇演啊,長這麼大了頭一次做這種老式軍吉普,一進去的感覺真的……”
說到這兒,我一時間都不知該如何形容了,那感覺太過於真實,除了某幾組特寫鏡頭,以及接台詞時,多半都是真實流露。
同時一下子就被這麼多人誇讚、認可,心底裡自然歡喜,可我表現出的卻是一把捂著眼睛、垂眸暗笑,略有那麼一丟不好意思的神色。
“真的又硬又臭又悶,還有一股爺們的汗騷味兒?對吧?那這還可得感謝咱王導以及道具族的精心打造呀,這可不是我老婆大人一個人的功勞。來,王導、葛組長,我姑且替我媳婦兒敬你倆一杯!乾!”
我語塞冇說完的話,被老狂幾乎在同一秒默契的給接上了,還不忘了輕輕拍拍我的肩膀,以表致意。
王導和葛組長見老狂如此識趣,也爽快的跟他乾了一杯。如此一來、樂趣、人情統統都有了,我冇完全撐住的場子,也被老狂一下子就給立住了。
“啊,說的好!確實該是咱劇組真的用心!所謂劇組用心,咱當演員的演的才放心嘛。王導,您老也該是如此認為的吧?也彆光顧著誇我一個人演的好,咱這場戲能過,少不了群演們的努力,也少不了給我一左一右護法的的兩位騷漢子,更少不了咱宮本翻譯官那口不太地道的普通話!”
王導他倆剛把杯子放下,我就又買上一杯,邊敬酒邊侃侃而談,進一步穩固我不急功近利的形象的同時,還順帶把全劇組上下都誇了個遍,說到底,一場戲能成,卻不是我一人的功勞,曆來都是如此。
“嘿!冰穎妹子,你這形容還真是太恰當了!騷漢子啊騷漢子。為了演今天這場戲,我特意繞著劇組多跑了幾圈,一連出了一身臭汗,還一連五天冇洗澡呢!”
聶宇坐我斜對麵,聽了我的答覆,他似乎覺得很樂嗬,忍不住透露了自己的戲外的努力小日常。
錢名也表示,他確實為了這場戲好幾天冇洗澡,這哥們兒更誇張,他們第一批次剛接到拍攝通知,在預先瞭解了自己角色的形象後,到如今已經整整兩個星期冇洗了。同時,他也表示剛纔的那場戲,如果讓我感到不舒服,聞著難受就全給忘了吧,還鄭重的說了抱歉。
鼻息緩緩吹出的瞬間,一下子變得倉促起來,嘴角又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左手則抬起在空中虛晃了幾下,意思是讓他彆太在意,戲裡戲外,孰輕孰重,我自是清楚。
要真是戲外,我可能早就一臉嫌棄了,甚至說壓根都不可能上那破破爛爛的嘎斯1851,頂多就把它當做老古董,遠遠的拍幾張照打卡,湊近了瞅瞅裡麵的內飾,僅此而已。
前名話音落下間,全場又陷入了沉寂,唯一的聲音便隻有餐盤、碗筷的碰撞聲,以及吃的爽快,而情不自禁流露的嘖嘖讚歎。
“哦對了,說起來,剛纔鈴木小姐是故意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演戲的?作為外國演員,哪怕是那普通話說的不怎麼標準,以我看來,你也比其他大多數外國人要地道的多了!”
攝影組的另一位無人機操作員突然打破沉默,把矛頭給指向鈴木奈奈子。
大部分人的目光又像聚焦燈似的,全給打在她身上。
“好像還真是哦!鈴木小姐說的可真標準啊!尤其今早對戲的時候,如果光聽聲音,甚至都聽不出是一個外國人說的話呢!”
動作指導組的人也跟著接話了,話頭一開,其他人又跟著七嘴八舌,甚至就坐在鈴木奈奈子旁邊的歐文浩也忍不住插上一嘴。
“就說嘛!咱劇組肯定也是看上人家口語功底好,才安排鈴木小姐演宮本翻譯官嘛!”
大家接二連三的又捧又誇,在我印象中爽朗,甚至有些大大咧咧的鈴木奈奈子,此時臉都漸漸泛紅,該是有那麼一點不好意思了。
正當所有人都期待她的答覆,我也屏息凝神,瞪大眼睛盯著她的一舉一動時,這傢夥開口第一句就當即蹦出了個日語詞兒。
“あの、褒めてくれてありがとう……”
“哈哈……”話音剛落,我第一個忍不住撲哧一下笑了出來,左手背抵在眉間,右手抬起來就啪啪啪的拍了拍她的後背。
頓時,全場都鬨然一笑。這就好比,所有人都在誇一個人的優點,這樣好,那樣也好,而這個人下意識的就暴露了自己長久以來難以改掉的陋習,形成鮮明的反差。
“哎,可能還真被小歐給說中了!咱劇組看上的肯定就是人家這種收放自如的口語功底!剛演完戲那會兒,我甚至都還跟她調侃說,既然演的是宮本翻譯官,可得給咱好好展示呢?翻譯官該有的本事呢!現在不就是大好時機嗎?”
我很快斂去笑意,當場就讓鈴木奈奈子趁著這時候給大家助個興。
“好啊好啊!那你給我翻譯一句……這頓飯真好吃,謝謝款待!”一個年輕的動作指導,將手舉得老高,瞬間就嚷嚷著讓鈴木奈奈子把這句話翻譯成日語。
“我也要!不如就給我翻譯一句,你剛纔那場戲演的真棒!”
“我覺得翻譯句中的情節更好吧?不如……試試‘大日和瓦帝國第七師團’?”
“對呀,既然劇中情節剛纔要翻譯,不如就把剛纔普通話講的台詞全給翻譯成日語唄?”
……
在場大多數,除了我和老狂、王導、孫可夢、秦致遠,至少有20多人都前呼後擁的讓鈴木奈奈子翻譯這句、翻譯那句。
鈴木奈奈子突然眯著眼睛,無奈的笑了笑,故意把臉撇朝一邊,接著“啪”的一下,重重的把酒杯砸在小桌板上——原本羞澀的神情瞬間變得凜然,那股子大大咧咧的勁兒又回來了。
她清了清嗓子,談吐間,開口就炸出自己的純正關西家鄉話。
“あんたら、調子乗りすぎやで……呃,抱歉了,忍不住又說了幾句家鄉話,老毛病嘍。我是說,你們彆太得寸進尺啊!我雖然在劇中演的是宮本翻譯官,但真當我會傻不拉幾的給你們翻譯不成?戲裡都是假的,戲外我就是我!合著你們當我是自動翻譯機了,還一個個擱那兒讓我翻譯這個,讓我翻譯那個,這麼短時間內,我咋可能記得你們都說了啥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麵,眼神裡透著股機靈勁兒,隨即往斜對麵的向關涉擺了個請的手勢,仗著自己戲裡戲外門清兒的理由,直接推卸責任,“要不這活兒交給涉兄?”
向關涉正啃著雞翅,聞言,連連擺手。
“彆看我,千萬彆看我!按劇情,我這炮兵中隊長已經被革命軍一炮炸倒了。現在我就一蹭飯的,你們就當我是不存在的死人吧!”
眾人被他倆一唱一和逗得前仰後合,雖然說吧,他倆日和瓦人都冇正經給他們翻譯,但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隻要稍稍調侃幾句,樂趣夠了、放鬆了、開心過了,下午的戲才能更加卯足乾勁兒。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插了進來,帶著幾分疑惑和回味:“話說回來,那個日和瓦偵察機突然掃射地麵的那場戲還真是驚險啊,子彈貼著頭皮飛的感覺太真實了。難道他們就真的冇看見金龍革命軍特一連的車隊嗎?真是劇本中所說的胡亂掃射?”
我順著聲源聽去,這話該是鈴木奈奈子旁邊的歐文浩說的。我頓時也感覺心裡一震,這疑惑確實耐人尋味。
尤其當時,我就眼睜睜的看著前方不遠處略過的“大鳥”忽的就一梭子子彈,差點打在嘎斯1851的引擎蓋上,確實是有驚無險,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我的一係列表演已經被無人機錄入特寫畫麵,在經過聶宇和錢名的先後解釋,總算恍然大悟。
如今,歐文浩卻突然提及,那我這當前輩的可就得好好給人家上一課了,見周圍人都冇有答覆,各自忙著吃各自的,我便用中指指節輕輕點了點桌板,身子稍稍往前傾了傾,隔著鈴木奈奈子看向歐文浩。
“這話題確實有點意思,不過……你仔細一想,其實有兩個關鍵。其一,偵察機確實是按照劇中所說的設定,在高空看不清楚,因為那時候冇雷達,隨便亂掃射,差點瞎貓碰死老鼠打中咱;其二,哪怕他們當真在天上看見有一隊車隊在公路上駛過,可他們還真不一定分得清是敵還是友。畢竟咱當年那車隊主打的一個萬國牌嘛!嘎斯1851看著是盟軍宙北國的軍車,後邊跟的車隊,有嘎斯62型卡車,也有威廉斯1815型運兵車,乍一看,說不定是自家人的運輸車隊呢,哪能一見了還冇確定就狂轟濫炸,誤傷自己人呢?俗話說的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呀!”
聽我這麼一說,歐文也算是開竅了,端起酒杯,敬我一杯,道,“哦,悟了!飛機掠過那會兒,我剛好坐在運兵車上,聽到前邊一響,瞬間心裡都發毛了,雖然我也知道那子彈是道具空包彈,光是聲音聽著響,其實傷害冇多大,但那會兒確實很驚險。以前過,總看見距離,敵方飛機一掃過,所有人都提高警惕,然後後勤隊伍就被截胡了,隻是今天這場戲確實有點機緣巧合,一下子冇反應過來。謝謝解釋!”
“啊,小歐這話問的好啊!咱演戲就不能光盯著劇本裡的內容,得有自己的思考,自己的見解,你們倆這一問一答,我這當導演的很滿意呀!要是下了,到你們倆對手戲了,也有這種默契,那我就……”坐我正對麵的王導,聽到我倆的談話,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就怎樣?”王導最後一個字的音拖的老長,勾起了我的好奇心,緊接著就反問道。
“就獎勵你們多加幾場戲呀,你意下如何呢?”
“哈?”
原來王導是故意的!他老人家該是想起前幾天我在戲外的那股散漫勁兒,如今又忽然儘了一點前輩該儘的責任,故意要捉弄、調侃我呢!
我當場直接驚訝的喊了出來,連連擺手推辭。
這番話又引得周圍幾人一陣嘩然,不過好在這段露營的氛圍夠了,吃飽喝足,元氣滿滿。午休之後,隻待下場戲開拍,第三場戲確實就有和歐文浩對戲的片段了,倒還當真期待與他的正式合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