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上部 第312章 初一（五）

老狂那傢夥的心思簡直完全猜不透。既然他心急著要吃飯，可是當我來到山腳下，出了門，卻發現他傻傻地愣在那裡，原地等候著。我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說：“我來了，所以，晚飯吃啥？去哪吃？決定了嗎？”

老狂嘿嘿一笑，說：“嗯，當然啦，剛剛老劉打電話來，說是去他家吃上一頓，然後讓我代替他多敬他爹幾杯，然後就掛嘞。”

我愣了一下，說：“哦，正愁著這大街上吃處少呢，也就是說去蹭飯咯？誒，話說，他為啥要叫你代替他多敬他爹幾杯啊？咋回事兒？這個時候他都不能跟自家人團聚嗎？”

老狂拉起我的手，一邊向前走，一邊說道：“嗯，是啊。想想啊，也過來五年了，去年年底開了大會，結果他連任了，現在估計還要忙著各種事情吧。反正年初嘛，國家的規劃啦，各種都需要他們搞定，麻煩。這樣一來，那才真叫做有家不能回啊。然後呢，他還特彆的跟我說，他們家的寶貝閨女今後可能真的要托付給我們了。不過，具體的呢，去餐桌上聚一頓，到時候再詳細考慮嘞。”

我點了點頭，說：“哦，一國之首，看來冇那麼好當啊，哈哈哈。隻是……算了，過多的就不考慮了。那我們就這樣走著去嗎？他家在哪？”

老狂說：“不急，先走出一段距離，到一個人少的地方，咱們直接瞬移過去。”

於是，我們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一直走到一條比較僻靜的背街。老狂打了個響指，僅一眨眼的功夫，我們就出現在一個商品房小區裡。放眼一看，周圍的綠化還算不錯，但大體上都是那種千篇一律的統一設計——山山水水再搭配上一些健身器材。環繞在周圍的是大概五。

雖然之前和老劉見過幾麵，但他的長輩我可是從來都還冇見過呢。據說他爹可是不得了的大人物，而且還和上一任宇破天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和老狂站在原地觀望了一下四周之後，他就繼續牽起我的手，準備直達了。

我突然想起一些事情來，於是拉住了他，說：“既然今天是老劉特彆交代讓咱們去他家蹭飯，那麼，霞姐跟小何兒應該都會在場吧？兒子不在，兒媳婦和小孫女應該都會在啊。所以昨天，咱們是不是冇給小何兒壓歲錢啊？”

老狂回頭，愣了一下，說：“哦，好像是嘞，把這事兒給忘嘞。那這小區裡麵有冇有銀行呢？去找一個，最好還是取現錢，我覺得比較有誠意。”

我點了點頭，說：“嗯，可以啊。那麼，你覺得取多少錢啊？我之前……嘿嘿，你懂的。是兩人份呢，還是我們兩個合在一起通通給了？”

老狂思考了一下，說：“呃，這裡的習俗我也不太瞭解啦，你也懂啊。既然我們是夫妻，那麼一起交到他們手裡應該就行了吧。那麼，就圖個吉利，一人500，合在一起1000應該夠了吧？”

我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拿出手機打開地圖，看看附近有冇有銀行。果然，這小區裡就有自助取款機，還真是方便。像這些自助取款機通常都適用於所有銀行的銀行卡，完全不用擔心機子不匹配的問題。

既然如此，在瞭解大概的方向之後，我就收起手機朝老狂使了個眼神，一起朝著自動取款機走去。整體上，去那裡的路不算複雜，穿過小區的花園，然後再右拐，隻走一段距離後，再左拐就是社區的便民服務站了，自助取款機就位於那裡。正巧藉著這一路，可以在小區裡麵逛逛看看，用老一輩的話來說，這應該算是“望乾黃”。

小區裡來往的行人不多，環境不錯。雖然在高大的住宅區麵前，那一棵棵大樹也不顯得高大了，但根據粗壯程度來看，少說也有七八十年曆史了。哪怕現在是二月中旬，在氣候適宜的金州，也種植著不少四季常綠的樹，綠油油的一片，冇有那種荒涼感。

來到自助取款機門口，紅外線自動感應後，門緩緩打開，我走了進去。由於身上冇有帶著銀行卡，隻能打開手機，查詢卡號之後，準備用卡號取錢。輸入卡號、金額以及密碼，經過這一係列流程，機器就開始運作起來。仔細一想，似乎已經很久很久都冇有用過現金了，現在出門，不論到哪裡，基本上都是用微信支付，而微信支付裡扣的錢又來源於銀行卡。

不一會兒，提示音響起，一疊錢就從機器中吐了出來。我小心翼翼地拿起，像是得到了寶貝一樣，仔細觀望了一番，然後整整齊齊地將其放入內包裡。

出門後，我與老狂彙合。剛和老狂對視一眼，他就說道：“都說恭喜發財，紅包拿來，怎麼可能這樣把錢直接給出去呢？是不是得買個紅包啊？”

我一聽，覺得頗有道理，看了看周圍，發現社區服務站旁邊就有一個小賣鋪。於是，我讓老狂先等著，自己小跑過去，連忙買了兩個紅包。身上冇有現金，除了這剛從取款機裡取出的錢，所以依然用的微信支付。出了小賣鋪，我又將錢取出一些，每個紅包各自放了500元，裝一個進自己的內包，然後把另一個遞給了老狂。這樣應該就萬事俱備了吧？

但剛把紅包遞到他手裡，我突然又想起來是不是還需要準備禮品之類的，畢竟這是習俗。主人家肯定會百般推辭，但這種習俗還是得遵守的。老狂顯然看出了我的心思，一把扯過紅包，裝進兜裡，說：“哎呀，禮品之類就不用了，老劉特彆交代，甩著手就可以去了。”

我一聽，也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那麼也就隻能這樣了，誰讓自己準備不周呢？但是畢竟也很少在逢年過節時到親戚朋友家裡做客，冇有這樣的習慣，也算是正常。主人家都說了甩著手去，那就甩著手去吧。

跟隨老狂的步伐，肩並肩走在路上，一開始兩人都冇有說話，直到我忍不住打破了沉默：“狂，話說，你剛纔跟老劉打電話都說了什麼呀？有點好奇呢！”

老狂冷笑一聲，模仿起和老劉的對話來：“嗯，行，說給你聽。

喂，狂兄，近來可好？

哦，老劉啊，近來可好？

哦，還好吧，隻是最近因為各種公務啊，冇辦法回家團聚。如果你們今天有空的話，去我爸家裡邊吃上一頓也無妨。我的情況你稍有瞭解，成家以後冇有單獨買房子，現在還統一住在積水池的……這邊的公寓裡。到時候得替我多敬我爸幾杯啊！

好嘞，掛了。

哦，等等，禮品之類就不需要了，這些禮節無所謂，甩著手去就行了。

哦，那您老慢慢忙啊，掛了。就這樣，你滿意了吧？”

我愣了一下，還以為他們的談話有多特彆呢，冇想到就是這麼簡單明瞭。不過也是，老狂打電話從來都是乾淨利落，具有目的性的，壓根冇有要和其他人聊各種事情的心思。作為他的弟兄們，應該也都知道他的這一習慣。

他話音剛落，就在一棟大樓麵前停下來。到了單元門口，下一步就是準備進去了。但，現在的小區都有外麵的單元門，嚴防死守，外來人根本進不去。老狂根據老劉發來的定位資訊，在門口輸入了密碼，打開了單元門，這才一起進去。然後進入電梯，他按了28樓。

下了電梯，又繼續跟在老狂身後，一直來到2806，輕輕按了按門鈴。傳來一陣溫柔慈祥的女聲：“哦，來了來了，是老狂跟小珂珂吧？馬上馬上！”

開門的是一個身穿紅色旗袍的中年女性，雖然身材有些發福，但舉手投足間都蘊含著那種說不出來的韻味。隻是，我似乎又犯了臉盲症，無法詳述此人的外貌特征。

剛開了門，那女子就樂嗬嗬地歡迎道：“來來來，二位，快進來歇息吧。天氣嚴寒，要不泡杯茶給你們？晚飯馬上就好，我讓小霞進去幫個忙，然後我給你們泡茶。要喝什麼？”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和老狂對視一眼，先是鞠了個躬，說：“哦，伯母好。”然後我們默契地回答道：“隨便什麼都好，不必太過勞煩，您老去忙吧！”

伯母輕輕一笑，引領我們進入客廳，順帶關上了房門。然後讓我們在沙發上先坐著，等待片刻。她自己則走到茶藝區，隨手泡了兩杯淡淡的紅茶過來。

剛把兩杯紅茶擺在桌上，似乎還想要寒暄幾句：“你們兩個平時工作辛苦了，喝點紅茶吧！我家小劉啊，就經常跟我們提起你們兩個做的貢獻啊，哈哈……”

這時，房裡突然傳來一聲清脆而溫柔的另一陣女聲：“媽，你進來看一下，這樣行了嗎？”

伯母連忙說了聲“抱歉失陪”，就立刻趕往廚房。不用多說，剛纔那聲音肯定是霞姐的。我記得霞姐可是跟自己一樣，完全冇有任何一點廚藝細胞。現在冇準，正是遇到困難了呢。

可是，我哪裡又是個坐得住的人？剛品了幾口紅茶，就突然想到，既然霞姐都在，那麼小何兒肯定也在了。那就，不妨在這個時候把壓歲錢給她好了，不然到時候為了那些所謂的禮節，家長們又會百般推脫。

說實話，從以前小時候開始，我就不太搞得懂這一習俗到底是為了什麼。那時候還是小孩子，每年最盼望的就是收到親戚朋友們給的壓歲錢。然而，每次在親戚朋友轉交壓歲錢時，除非是親手交到自己手裡，要是遇上了父母之類的長輩，他們都會百般推脫。既然是好意，收下就好，畢竟是習俗，直到現在我還是完全無法理解這種行為。

所以，為了避免這種事情發生，先一步行動纔是上上之策。我悄悄朝一旁的老狂使了個眼色，告知他我的打算後，就輕手輕腳地起身，假裝在房間裡逛一逛，主要目的是找到小何兒。

這裡的佈局還算可以，整體裝修不算奢華，但是傢俱清一色的都是典雅的木質，有點古色古香的意思。這是複式樓，二樓應該還有更多的房間。而一樓通常都是廚房、餐廳、茶藝區、客廳以及書房或者客房。

我邊走邊看著，來到一間開著門的房間門口。裡邊的佈局現代化中帶有那麼一絲古樸，兩張床和一張書桌，書桌上坐著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爺子，那應該就是劉伯父了。我裝作冇看見，不做打擾，悄悄地退了出來。

與之相對的，另一間房間房門緊閉著，上麵貼滿了各種各樣的貼畫。一般來說，隻有小孩子纔會乾這種事情。那麼毫無疑問，這應該是小何兒的房間吧！

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輕輕打開房門，進去一看，裡邊的裝修果然很有特色，但不知該如何具體描述，總之充滿了童趣，是小孩子的房間冇錯。

我環顧四周，終於在床上看到了那個正在熟睡的小丫頭。於是我悄悄關閉了房門，準備上前叫醒她，把壓歲錢給她。

來到床邊，我輕輕地坐下，然後又溫柔地推了推小丫頭的肩膀，可是看著她均勻的呼吸，似乎睡得很沉。我無奈地歎了口氣，這小孩子還真是的，大白天的，而且還是大年初一，居然還在睡床上？

我隻好湊到她的耳邊，輕聲說道：“小何兒，猜猜是誰來了？”聽到聲響，小何兒才猛地睜開眼，一咕嚕坐起身，興奮地喊道：“哦，伯……”

我立刻使了個眼色，同時比了個噓的手勢，她立刻改口道：“珂珂姐，你來了，歡迎哦！”

我輕輕摸了摸她披散著的頭髮，一邊從包裡掏出紅包，一邊說：“這是給你的壓歲錢，一定要藏好哦，彆告訴媽媽，知道嗎？待會呢，換你老狂哥哥來給你另外一份，兩份加起來總共是1000。不許說哦。”小何兒點點頭，低聲說道：“嗯，那也就是說你們兩個要分開給我咯？你們是夫妻嗎？夫妻可以合在一起給啊，昨天小元姐姐都是說把他們兩人的一起塞給我了，我也冇告訴媽媽哦，不然媽媽知道了就得冇收了。”

我嘿嘿一笑，坐在床上說道：“嗯，不告訴的好。我那時候啊，壓歲錢這東西基本上冇怎麼收到過，哪一次不是落到我母親手裡，哈哈！所以呀，像你這種現在的孩子，不愁吃不愁穿，收到了壓歲錢更應該好好珍惜，好好感恩。合理規劃，合理安排，不要亂花，明白嗎？”

小何兒湊上前，一下子就坐到我大腿上說：“嗯，突然覺得，珂珂姐就像是一個老師誒，說的頭頭是道呢！”我抓了抓頭說道：“哎呀，哪有？就隨口說說啊，倒是你頭頭是道哪裡學來的？”小何兒嘿嘿一笑：“嘿！偏不告訴你，你能把我怎麼樣？”

我確實不能把她怎麼樣，隻是覺得這小丫頭似乎也挺能懟的。說一聲我要先行告退了，她便乖巧地從我腿上下來，把紅包塞到枕頭下。我則是打了個響指，瞬間就回到了沙發上，就跟剛纔一樣架起二郎腿，舒舒坦坦地坐著，就當剛纔的一切都冇發生過。

然後旁邊的老狂也打了個響指，但人還留在這裡，應該是用分身悄悄地跑到小何兒的房間給壓歲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