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軟語求恩準】
------------------------------------------
皇宮長寧殿內,皇後接過唐槿顏遞來的蜜漬金橘,輕輕撚起一顆放入口中。
金橘蜜香在齒間化開,軟糯酸甜的滋味漫開,皇後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漾開滿滿的驚喜,抬眸看向唐槿顏,語氣難掩詫異:“顏兒,這蜜漬金橘,你是從哪裡買到的?這味道,竟和我少時在孃家吃過的一模一樣,這麼多年,我再也冇尋到過這般滋味。”
唐槿顏心頭微頓,麵上卻依舊帶著乖巧笑意,她自然不能告知母後,這是前世母後臨終的那段時間裡,念著少時滋味,細細說與她聽的。
“母後,這不是女兒出宮,偶然瞧見一位老者在做這個,聞著香甜,想著母後素來愛這些酸甜小食,便買了些回來孝敬您,冇想到竟這般合口。”
皇後拿著帕子輕輕拭了拭唇角,眼底浮起一層溫柔的追憶,望著殿外輕聲歎道:“顏兒有心了。這蜜漬金橘,是當年我還在孃家做姑娘時,最常吃的小食,家中廚娘做了許多年,滋味最是難忘。後來入了宮,廚娘也故去,雖也讓人仿著做,卻總差了幾分意思,這麼多年,竟叫我在你這兒尋回舊味了。”
唐槿顏聞言,順勢說道:“母後若是喜歡,女兒自然想日日做給您吃。女兒之前同那位老者閒談時,得知他這手藝並無傳人,也願意教給女兒。隻是這方子要親手練過才做得好,女兒想著,出宮跟著他好好學學,等學會了,便在宮中做給您,往後您隨時都能嚐到這味道。”
皇後笑著輕點了點她的額頭,語氣裡滿是疼愛,卻也帶著不容置喙的顧慮:
“你這份孝心母後心領了。可你身為公主,日日出宮實在不妥,安危要緊。不如讓人把那老者請進宮裡來,或是本宮派可靠的宮人去學,一樣能成。”
唐槿顏順勢依偎過去,挽著皇後的衣袖軟聲央求,眼底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執拗:“母後,那老者脾性孤僻得很,最是厭煩宮廷規矩,若是強行請入宮,他必定不肯真心傳授。女兒隻是去學個製果小技,身邊跟著侍衛宮人,不行再帶些父皇的暗衛,您儘管放心。左右不過幾日功夫,等女兒學會了,便能天天做給您解悶,您就應了女兒吧。”
皇後無奈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縱容卻也謹慎:
“這事乾係重大,母後可不敢擅自做主,你還是去問問你父皇,他應允了,你再去。”
唐槿顏見她態度堅決,也不再多纏,溫順頷首應下:
“女兒知道了,那女兒便去請示父皇。”
走出長寧宮,小喜湊近半步,壓低聲音擔憂道:“殿下,皇後孃娘說得也在理,殿下為何這般執意要出宮?”
唐槿顏左右掃了一眼,唇角偷偷一揚,湊到她耳邊低聲打趣:
“宮外那麼多新鮮玩意兒,好吃的好玩的一大堆,難道你就不想再跟著本公主出去轉轉?”
小喜先是一怔,隨即眼睛一亮,喜滋滋地拚命點頭。
唐槿顏抬手輕彈了下她的腦門,笑著邁步:“那還愣著做什麼?走,本公主這就去找父皇‘撒嬌請旨’去!”
到了禦書房外,唐槿顏正等著安公公進去通報,腦子裡忽然猛地一跳——
糟了,褚墨卿該不會也在這兒吧?他要是在,自己待會兒跟父皇撒嬌耍賴可就全都施展不開了。
不多時安公公笑著出來躬身請她入內。
唐槿顏暗暗穩了穩心神,提步走進禦書房,進門第一件事便是下意識往禦案側邊的席位望去。
還好,那裡空無一人,褚墨卿並不在。
“父皇~~”唐槿顏快步走上前,眉眼彎彎,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嬌憨,輕輕拽了拽景帝的衣袖,聲音又軟又甜。
“顏兒怎麼來了?”
唐槿顏順勢往他身邊湊了湊,歪頭笑道:
“兒臣惦記父皇,特意過來陪陪您,順便……還有件小事想求父皇答應呢。”
“哦?”景帝挑了挑眉,指尖輕點桌麵,笑著看她,“朕倒要聽聽,我們顏兒又有什麼小心思。”
唐槿顏眼珠一轉,把早前跟皇後說的話又軟聲說了一遍,語氣軟糯又懇切:“母後嚐了兒臣帶回來的蜜漬金橘,說跟她年少時的味道一模一樣,兒臣想著跟宮外那位老者學做法,日後天天做給母後吃。可母後擔心兒臣安危,不肯答應,讓兒臣來請示父皇。”
她說著,又輕輕晃了晃景帝的衣袖,眼底滿是央求:“父皇,兒臣就出去幾日,身邊多帶侍衛,絕對乖乖的,不會惹麻煩,您就答應兒臣好不好嘛~”
景帝看著女兒嬌軟央求的模樣,心頭早軟了大半,卻故意板起臉:“你這丫頭,分明是想藉著儘孝出宮頑耍,當朕看不出來?”
唐槿顏被戳中心思,也不慌,語氣愈發軟糯討饒:“父皇最英明瞭!可兒臣也是真心想學好手藝,日日做蜜漬金橘孝敬父皇母後呀,就這一次,父皇最疼兒臣了,肯定會答應的對不對~”
景帝被她纏得眉眼含笑,正欲開口應允,禦書房內側的屏風後,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衣料摩挲聲。
唐槿顏心頭猛地一咯噔,臉上的嬌憨笑意瞬間僵住,攥著父皇衣袖的手都頓住了,整個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一道身姿挺拔、氣質清冽的身影緩步從屏風後走出,一身青色官袍熨帖規整,襯得他身姿卓絕、氣度沉穩,正是褚墨卿。
他竟一直在這禦書房中,隻是她滿心想著撒嬌求旨,壓根冇留意到屏風後還有人!
褚墨卿垂著眼,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半點情緒,拱手道:“臣失禮,方纔在屏風後側,未曾及時向公主請安。”
唐槿顏垂著眸,臉頰燙得厲害,支支吾吾半天,才擠出一句極輕的話:“無、無妨,是本宮貿然前來,打擾父皇和褚大人議事了。”
景帝瞧著女兒垂首窘迫、幾乎要把自己縮成一團的模樣,眼底藏不住寵溺的笑意,輕咳一聲穩住語氣:“無妨,朕與褚愛卿的朝政事宜已然商議妥當。方纔你所求之事,朕聽著也算孝心一片,準了。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