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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漪入宮那日，是個陰天。
十六抬鸞轎從神武門緩緩而入，轎中的她握著一卷《孫子兵法》，指節泛白。
轎外禮樂喧天，她卻隻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
“才人，到了。”
宮女掀開轎簾，伸手攙扶。
沈清漪抬眼望去，硃紅宮牆高聳入雲，似要將這一方天地與外界徹底隔絕。
她深吸一口氣，將兵卷塞入袖中，搭著宮女的手步出鸞轎。
從五品知州之女到正六品才人，這條路她走了十六年。
而今站在宮門前，她才真正明白父親那句話的含義：“清漪，沈家的前程，就係於你一身了。”
引路太監尖細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沈才人，您的居所是錦瑟軒，請隨奴纔來。”
錦瑟軒地處偏僻，卻清雅幽靜。
院內一株老海棠開得正盛，粉白花瓣隨風飄落，鋪了滿地芳菲。
“才人且先歇息，晚些時候要去長春宮給貴妃娘娘請安。”
宮女低聲提醒。
沈清漪點頭，目光卻落在院角一叢野草上——那是車前草，母親常用來入藥。
她緩步走去，蹲下身輕輕觸摸那鋸齒狀的葉片。
“才人當心臟了手。”
宮女急忙勸阻。
“無妨。”
沈清漪微微一笑，指尖卻暗暗使力，掐下一片葉子藏入袖中。
有些東西，留著或許有用。
一 初入宮闈試鋒芒長春宮內，香氣氤氳。
沈清漪到時，已有幾位妃嬪在場。
上首坐著的是李貴妃，身著絳紫宮裝，雍容華貴；左下首是王賢妃，素淨淡雅，正低頭品茶；右下首的趙婕妤則明豔張揚，一雙鳳眼上下打量著新來的才人。
“臣妾沈清漪，參見貴妃娘娘。”
沈清漪依禮跪拜，姿態標準得挑不出一絲錯處。
李貴妃並未立刻叫她起身，而是慢條斯理地撥弄著茶盞：“抬起頭來。”
沈清漪依言抬頭，目光恭順。
殿內一時寂靜。
她生得並非絕色，但一雙眸子清亮如水，眉宇間自有一股書卷清氣，在這姹紫嫣紅的後宮中，反倒顯得彆具一格。
“果然是個可人兒。”
李貴妃輕笑，“起來吧，賜座。”
沈清漪剛坐下，趙婕妤便開口：“聽聞沈才人通曉詩書，不知今日可否讓我們開開眼界？”
這話看似客氣，實則暗藏機鋒。
若表現太過，便是張揚；若推辭不做，便是無能。
沈清漪起身一禮：“婕妤娘娘過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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