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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衛昭獨自去找了那車伕。
“你再說一遍，”他聲音不高，卻帶著沉甸甸的威壓，“陸側妃身邊那侍女，是何時與你交代馬車之事？仔細想。”
車伕伏在地上，冷汗涔涔：“是......是上月初七，那日下了點毛毛雨，杏兒姑娘和側妃路過，側妃說這輛車太子妃或許會用，要我們仔細著車轅。”
“杏兒姑娘還說若太子妃要用，路上會有些自然的顛簸......那也是天意，還、還給了奴才一包沉甸甸的銀子......”
衛昭記得那日，陸明姝似乎說是孃家送了新調的香露來，整日都在房中和她侍女試香。
他轉身離開，徑直往陸明姝的院子走去。
院中燈火溫馨，陸明姝正對鏡卸簪，見他前來臉上綻出一個驚喜的笑容。
“殿下怎麼來了？傷口可還疼？我正想著明日去小廚房親自為殿下燉些補湯......”
衛昭打斷她，目光落在妝台上那瓶新香露上，“明姝，上月初七那日，你在做什麼？”
陸明姝解簪子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上月初七？容我想想......”
“那日落了雨，我整日都在房中，與幾個侍女一同試孃家新送來的香露呢。”
她語氣自然，甚至帶著點嬌嗔的埋怨，“殿下如今纔想起來問，可見那日是半點冇惦記我。”
衛昭看著她依舊美麗動人的臉龐，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你好生休息。”他丟下這句話，轉身離去。
衛昭連夜進了宮。
養心殿外，昔日對他頗為客氣的總管太監，此刻眼觀鼻鼻觀心，態度疏淡：“太子殿下，陛下正在議事，今日怕是不得空。”
“孤有要事，必須麵見父皇，勞煩公公通傳。”衛昭態度堅決，甚至放低了姿態，“此前有許多做的不好的地方，孤日後定向公公致歉。”
太監抬眼看了看他，終究歎了口氣：“罷了，殿下稍候。”
他進去片刻後返回，“陛下宣您進去。殿下，老奴多句嘴，有些事......遲了就是遲了。”
殿內，皇帝正在批閱奏章，見他進來，並未抬頭。
“兒臣參見父皇。”衛昭撩袍跪下。
“起來吧。”皇帝擱下硃筆，目光平靜無波，“為何事而來？若是為了禁足或者抬陸氏為太子妃的事，不必多言了。”
“兒臣......想問那道和離聖旨。”
衛昭喉結滾動，聲音艱澀，“兒臣愚鈍，至今不明白令儀她......為何非要走到這一步？兒臣從來冇有想過和離。”
皇帝看著他，“你可知，寧采薇當年救駕，朕許了她一道空白聖旨？”
衛昭心頭猛地一墜。
“前些日子，崔令儀入宮，直接兌了那道旨。”
皇帝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清晰迴響，“聖旨上所求，非關榮華，非關爵祿，隻有一事。”
“請朕做主，允她與你，和離歸家，兩不相乾。”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衛昭心口。
“崔氏親自寫了陳情書，字字血淚。寧氏也呈了書信上來擔保，崔氏其言非虛，懇求朕成全。”
皇帝看著他瞬間慘白的臉，“昭兒，不是朕要拆散你們，是她對你，早就已經冇有半分留戀，甚至不惜動用這等堪比免死金牌的人情，隻求擺脫太子妃的身份，離開你。”
“此道聖旨貴重至極，雖然她們是至交好友，但崔氏獲取也定然不容易。”
原來，那不是父皇的震怒懲罰，是她主動請辭隻為離開他。
原來，她不是賭氣，不是欲擒故縱，是真的將多年情分與救命之恩，全都扔下。
“她......早就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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