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送口棺材當賀禮?拆了!這木頭做搖籃正好!
那幅由觀星閣大陣投射出的遮天畫卷,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了所有自詡不凡的修士臉上。
他們看見了什麼?
平日裡高高在上、甚至隻存在於傳說中的準帝、妖皇、魔主,此刻在那個名為“天淵”的地方,活得像群牲口。
但這群牲口,吃的是龍牙米,喝的是悟道茶,呼吸的是先天精氣。
“這哪裡是受苦?這分明是去享清福了啊!”
一位壽元將儘的老聖人,看著畫麵中趙鐵柱隨手扔給鳳九的那把“神草”,羨慕得假牙都咬碎了。
他認出來了,那草根上沾著的泥,都是九天息壤!
“快!備禮!把老祖宗留下的那口‘聚寶盆’挖出來!”
“去天淵!哪怕是去給那位爺倒夜壺,也比在這兒等死強!”
一時間,無數流光劃破夜空,朝著那個曾經人人談之色變的禁區蜂擁而去。
而在前往天淵禁區的必經之路上。
一支陰森恐怖的隊伍,正僵在半空中。
領頭的是一具體型乾枯、身披皇袍的殭屍――萬古屍地的屍皇。
他身後,跟著八具金身屍王,正抬著一口巨大無比、通體漆黑如墨的棺材。
這棺材周圍繚繞著肉眼可見的死氣,所過之處,花草枯萎,飛鳥墜亡。
“停停下。”
屍皇那雙泛著綠光的眼睛,死死盯著天空中那幅巨大的投影畫麵。
畫麵裡,那個曾經不可一世、脾氣比茅坑石頭還臭的赤炎魔主,正蹲在灶坑裡,一臉諂媚地對著一口鍋吹火。
而那個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鐵匠歐冶子,正提著把殺豬刀,在旁邊晃悠。
“咕嚕。”
屍皇那早已乾癟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類似吞嚥的怪響。
“這這就是天淵禁區?”
“赤炎那老鬼都被抓去燒火了?那我”
屍皇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口巨大的黑棺材。
這是他精心挑選的賀禮――由生長在黃泉河畔的“輪迴木”打造的帝棺。
這木頭,萬年不腐,蘊含輪迴真意,躺在裡麵睡覺,能滋養神魂,延緩衰老,是屍地裡最珍貴的寶貝。
他本來覺得,這禮物夠重,夠有麵子。
但現在
“送棺材給剛出生的孩子?”
屍皇的腦門上滲出了一滴屍油冷汗。
如果是以前,他覺得這叫“升官發財”,寓意好得很。
但看了赤炎魔主的下場後,他突然覺得,自己這行為,跟提著燈籠進廁所――找死,冇什麼區彆。
“皇皇主,咱們還去嗎?”
身後一個抬棺的屍王,牙齒打顫,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音。
“去!必須去!”
屍皇一咬牙,眼窩裡的鬼火猛地跳動了一下。
“請柬都收了,不去就是不給那位爺麵子。”
“大不了大不了我也去燒火!反正我這身屍氣,也是一種獨特的燃料?”
屍皇整理了一下破破爛爛的皇袍,大手一揮。
“起棺!奏樂不對,彆奏樂了!悄悄地進村,打槍的不要!”
天淵禁區,長生殿廣場。
趙鐵柱正蹲在地上,給那隻新來的“噬金蟲王”喂神源殘渣。
突然,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順風飄來。
“嘔――”
趙鐵柱捏住鼻子,一臉嫌棄地站起來。
“誰啊?誰把化糞池炸了?”
他抬頭一看。
隻見迷霧外,一群殭屍正抬著一口大黑棺材,鬼鬼祟祟地飄了進來。
那棺材太大了,足有十丈長,上麵刻滿了猙獰的鬼臉,陰氣森森。
“站住!”
趙鐵柱扛起準帝骨鋤頭,一聲大喝。
“乾什麼的?不知道今兒是喜日子嗎?抬口棺材來觸黴頭?”
屍皇渾身一僵,連忙讓手下把棺材放下。
“誤會!這位壯士,誤會啊!”
屍皇搓著兩隻長滿綠毛的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在下萬古屍地屍皇,特來給秦大人送賀禮。”
“這是‘輪迴木’打造的呃,那個床!”
屍皇急中生智,指著棺材說道。
“床?”
趙鐵柱圍著那口棺材轉了兩圈,用鋤頭柄敲了敲棺材板。
“噹噹噹。”
聲音沉悶,透著股死氣。
“你管這**?這蓋子一蓋,直接送走?”
趙鐵柱翻了個白眼,“你當俺是傻子呢?這分明就是口棺材!”
“這”屍皇百口莫辯,急得直跺腳,“這真是好木頭啊!躺裡麵睡覺可香了!不信您躺進去試試?”
“滾!俺還冇活夠呢!”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
長生殿內,傳來一道慵懶的聲音。
“讓他進來。”
趙鐵柱立馬換了副麵孔,對著大殿一躬身:“是!”
然後轉頭瞪了屍皇一眼:“算你運氣好,大人願意見你。把那晦氣的玩意兒抬進去,小心點,彆磕壞了地磚!”
屍皇如蒙大赦,連忙指揮手下抬著棺材,小心翼翼地走進廣場。
秦無道坐在王座上,手裡把玩著兩顆“仙源珠”。
他看著那口巨大的黑棺材,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瑟瑟發抖的屍皇。
“輪迴木?”
秦無道鼻子微動,聞到了一股獨特的幽香。
這香味能安神定魂,確實是頂級的養魂神材。
“是是是!正是輪迴木!”屍皇連連點頭,“這木頭在黃泉水裡泡了十萬年才成材,雖然看著黑了點,但絕對乾淨!冇裝過死人!”
“嗯,木頭是好木頭。”
秦無道站起身,走到棺材旁,伸手摸了摸。
觸手冰涼,如摸寒玉。
“就是這造型”
秦無道眉頭微皺,“太醜了。”
“既然是給孩子用的,怎麼能弄成個盒?”
他轉頭看向煉器部方向。
“歐冶子!”
“來咯!”
歐冶子提著殺豬刀,一身煙火氣地衝了過來。
當他看到那口巨大的輪迴木棺材時,眼睛瞬間變成了探照燈。
“臥槽!極品陰沉木?”
歐冶子撲上去,抱著棺材板又親又蹭,哈喇子流了一地。
“主公!這可是做‘劍鞘’的絕佳材料啊!能養劍魂!”
“養什麼劍魂?”
秦無道敲了敲歐冶子的腦殼。
“拆了。”
“把這棺材板給我拆了。”
“做兩個搖籃。”
“搖籃?”歐冶子和屍皇同時愣住了。
“對,搖籃。”
秦無道比劃了一下,“那種能晃悠的,帶護欄的。”
“這輪迴木陰氣重,夏天睡著涼快,還能安神。”
“正好,老大火氣旺,老二喜歡陰暗,這木頭正合適。”
把帝棺拆了做搖籃?
屍皇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這可是他給自己準備的“養老房”啊!
但看著歐冶子手裡那把寒光閃閃的殺豬刀,他很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還愣著乾什麼?”
秦無道瞥了屍皇一眼。
“既然是你送來的木頭,你也彆閒著。”
“歐冶子負責拆和做,你負責打磨。”
“你那爪子”秦無道指了指屍皇那雙長滿綠毛、指甲鋒利的鬼手,“自帶屍毒腐蝕效果,用來拋光打磨,應該比砂紙好用。”
“記住,要磨得滑溜點,要是有一根木刺紮了我的孩子”
秦無道冇說後果。
他隻是指了指旁邊那個正在瘋狂旋轉、發出“嗚嗚”切風聲的黑色風車。
屍皇看了一眼風車裡那隻正在慘叫的虛空夢魘,兩腿一軟,當場跪下。
“磨!我磨!”
“我一定把它磨得比鏡子還亮!比嬰兒的屁股還滑!”
於是。
天淵禁區裡,又多了一道奇景。
一代神匠歐冶子,揮舞著殺豬刀,將那口價值連城的帝棺大卸八塊。
“哢嚓!哢嚓!”
珍貴的輪迴木被鋸開,變成了床板和欄杆。
而那位曾經威震一方的屍皇,正蹲在地上,伸出十根鬼爪,對著一塊木板瘋狂摩擦。
“滋滋滋――”
火星四濺。
他一邊磨,一邊流淚。
不僅是因為心疼棺材,更是因為這輪迴木太硬了,磨得他指甲疼啊!
“用力點!冇吃飯嗎?”
趙鐵柱扛著鋤頭在旁邊監工,順手扔給他一個剛烤好的紅薯。
“吃口熱乎的,彆說俺們搬糞宗虐待俘虜。”
屍皇接過紅薯,聞著那股魔火烤出來的香味,眼淚流得更凶了。
“真香”
他咬了一口,感覺體內那顆早已停止跳動的心臟,似乎又有了點溫度。
在這裡當個木匠,好像也挺充實的?
至少,不用擔心哪天被人從墳裡挖出來鞭屍了。
兩個時辰後。
兩張造型古樸、通體漆黑卻流轉著溫潤光澤的搖籃,擺在了多子多福殿內。
搖籃上雕刻著百鬼夜行圖(屍皇的私貨,被秦無道改成了一百個大頭娃娃)。
秦無道推了推搖籃。
很穩,很滑,自帶一股清涼的安神氣息。
“不錯。”
他滿意地點點頭。
“衣服有了,玩具也有了,床也有了。”
“萬事俱備。”
秦無道看向窗外。
天邊,第一縷晨曦正在破開黑暗。
而多子多福殿內,姬九幽的小腹處,那兩團孕育了許久的光芒,終於達到了臨界點。
“哢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從姬九幽體內傳出。
那是生命破殼的聲音。
秦無道眼神一凝,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
“終於要出來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