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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聖地當吊燈?這光有點刺眼,調暗點!
蒼穹之上,星河倒掛。
這裡是九天之巔,罡風凜冽,尋常聖人若無重寶護身,頃刻間便會被吹得骨肉分離。
然而,在這絕地之中,卻懸浮著一座通體由星辰隕鐵打造的九層高閣――觀星閣。
它並非凡俗建築,而是一件傳承了數萬年的極道聖兵,時刻吞吐著億萬星輝,監察著東荒乃至整個世界的命數走向。
此刻,觀星閣頂層,摘星台上。
閣主星魂道人盤膝而坐。
他身披星圖法袍,雙目之中似有星河生滅,周身繚繞著一股玄奧莫測的準帝氣息。
作為天機老人的死對頭,他雖不修推演,卻修“星運”,號稱隻要頭頂有星,這世間便無他不知之事。
“怪哉當真怪哉。”
星魂道人眉頭緊鎖,手中捏著一枚星辰棋子,死死盯著下方的東荒版圖。
就在剛纔,他觀測到兩顆原本晦暗不明的妖星,突然爆發出了令群星黯淡的光芒。
一顆紫氣東來,霸道絕倫,竟引得紫微帝星都要退避三舍;另一顆幽暗深邃,如黑洞般吞噬四周光線,連他也看不透其根腳。
“雙星伴月,帝星飄搖這是亂世之兆啊!”
星魂道人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忌憚。
“這兩顆妖星降臨的方位,似乎都在那天淵禁區附近”
“哼,天機那老鬼封山閉閣,定是算到了什麼大恐怖。但他怕,本座可不怕!”
星魂道人冷笑一聲,緩緩站起身,負手而立,俯瞰芸芸眾生。
“我觀星閣懸於九天,進可攻,退可守,更借星辰之力佈下‘周天星鬥大陣’,即便是當世大帝親臨,也休想輕易攻破。”
“待本座施法,窺探那禁區虛實。若能奪了那兩顆妖星的氣運,本座未必不能證道成帝!”
一念至此,星魂道人豪情萬丈。
他大袖一揮,厲喝道:“眾長老何在!開啟觀星大陣!助本座——借星光一用!”
“遵法旨!”
閣內數百名星袍長老齊聲應諾,法力狂湧。
轟隆隆!
九天之上的星辰彷彿受到了召喚,降下無窮星輝,彙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柱,直射摘星台。
星魂道人沐浴在星光之中,氣勢節節攀升,宛如一尊掌控星辰的神王。
然而。
就在他準備將這股力量投向天淵禁區,行那窺探之事時。
“咻――”
一道極其細微,卻又極其刺耳的破空聲,突兀地穿透了漫天星光。
那聲音聽起來不像是什麼神通秘術,倒像是一根魚線切開空氣的聲音?
“嗯?”
星魂道人心中莫名一跳,下意識地抬頭望向頭頂更加深邃的虛空。
隻見一根通體透明、若隱若現的絲線,正無視了那足以絞殺大聖的護閣罡風,也無視了號稱防禦無雙的周天星鬥大陣,輕飄飄地垂落下來。
那絲線的儘頭,冇有魚鉤。
隻有一縷令人靈魂戰栗的因果。
“這是什麼東西?”
星魂道人瞳孔驟縮,本能地想要祭出本命星盤抵擋。
但那絲線太快了,也太詭異了。
它就像是本來就長在那裡一樣,輕輕一繞,便纏住了觀星閣那高聳入雲的塔尖。
緊接著。
一股源自大道的恐怖巨力,順著絲線,驟然爆發!
“給我下來。”
一道慵懶、淡漠,卻不容置疑的聲音,跨越了無儘虛空,直接在星魂道人,乃至整個觀星閣所有弟子的識海中炸響。
下一刻。
天,塌了。
“轟隆!”
那座懸浮了數萬年、被世人視為神蹟的觀星閣,像是被人拽住繩子的風箏,猛地一沉,隨後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朝著下方墜落!
“不!”
星魂道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引以為傲的準帝修為,在那根細細的絲線麵前,脆弱得像個笑話。
他拚命催動大陣,試圖穩住閣身,但那股拉扯之力,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
那是規則。
是“願者上鉤”的霸道規則。
“救命啊!閣要塌了!”
“這是哪位大帝在出手?為何要針對我觀星閣?”
“彆晃了!老夫的假牙都甩飛了!”
閣內亂成一鍋粥。
數百名長老、數千名弟子,像滾地葫蘆一樣在走廊裡亂撞。
那些珍貴的星圖、法器,稀裡嘩啦地摔了一地。
而在地麵上。
東荒的修士們驚恐地抬起頭,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隻見夜空中,一顆巨大無比的“流星”,拖著長長的尾焰(其實是摩擦起火的護閣大陣),正筆直地砸向天淵禁區的方向。
“那是觀星閣?”
“天哪!觀星閣被人打下來了?”
“不對你們看那上麵是不是拴著根線?這是被人釣下來的?”
天淵禁區,長生殿。
秦無道坐在王座上,手裡的紫竹魚竿彎成了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
他並未起身,甚至連姿勢都冇變,隻是手腕輕輕抖動,像是在溜一條大魚。
“勁兒還挺大。”
秦無道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看來這燈具的質量不錯,挺結實。”
他轉頭看向旁邊看傻了眼的趙鐵柱和歐冶子。
“彆愣著了。”
“去把多子多福殿頂上的瓦片掀開幾塊,騰個地兒。”
“這燈有點大,彆把屋頂壓塌了。”
趙鐵柱嚥了口唾沫,看著水鏡中那座正在極速放大的巨型樓閣。
“大大人,您管這叫燈?”
“這特麼是一座城吧?”
雖然嘴上吐槽,但他動作可不慢。
畢竟在禁區混了這麼久,早就練就了一顆大心臟。
彆說是座樓,就是大人釣個太陽下來,他也得想辦法給裝上去。
“歐老頭!快!拿你的殺豬刀去修個掛鉤!”
“要粗點的!這玩意兒看著死沉死沉的!”
趙鐵柱扛著鋤頭就往多子多福殿跑。
歐冶子也不含糊,渾身魔氣一卷,直接飛上殿頂,手裡叮叮噹噹地開始現場鍛造固定支架。
“轟――呼——”
熱浪撲麵而來。
觀星閣終於穿透了禁區的迷霧層。
原本不可一世的星魂道人,此刻趴在摘星台的欄杆上,臉都被風吹變形了。
他看著下方那越來越近的地麵,以及那座金碧輝煌、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宮殿,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完了。
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就在觀星閣即將撞上地麵的瞬間。
秦無道手腕猛地一停。
“定。”
嗡!
那座重達億萬鈞、攜帶著毀天滅地動能的巨閣,在距離多子多福殿頂端隻有三尺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靜止得就像是被鑲嵌在了畫裡。
冇有衝擊波,冇有巨響。
隻有一陣輕微的風,吹起了趙鐵柱的衣角。
“掛上。”
秦無道淡淡吩咐。
歐冶子眼疾手快,手中的殺豬刀化作一個巨大的鐵鉤,精準地勾住了觀星閣的底座(原本是用來聚靈的陣眼)。
“哢嚓!”
一聲脆響。
觀星閣,這座東荒著名的修仙聖地,正式成為了一盞吊燈。
“呼活活下來了?”
星魂道人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冷汗如雨。
他顫巍巍地抬起頭,想要看看這到底是何方神聖的道場。
然而。
入眼的第一幕,就讓他差點道心崩碎。
隻見下方的廣場上,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大漢,正對著他指指點點,一臉嫌棄。
“這就是那個燈?看著也不咋亮啊,灰撲撲的。”
趙鐵柱撇著嘴,用鋤頭柄敲了敲觀星閣的底座。
“喂!上麵的!聽得見嗎?”
“那個穿星星衣服的老頭,趕緊的,把亮度調高點!”
“俺家小主子要睡覺了,怕黑!你們要是亮不起來,俺就把這樓拆了當柴燒!”
星魂道人愣住了。
燈?
怕黑?
他堂堂準帝,觀星閣閣主,被人抓來是為了給孩子當夜燈?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星魂道人悲憤欲絕,剛想調動體內殘存的星力拚命。
突然。
一股恐怖到讓他靈魂凍結的視線,從下方的長生殿投射而來。
那視線中不帶一絲殺意,卻彷彿高居九天的神祗,在俯瞰一隻螻蟻。
“太吵了。”
秦無道的聲音幽幽傳來。
“既然是燈,就該安靜地發光。若是再發出一點噪音”
秦無道指了指不遠處那個正在緩緩轉動的黑色風車(裡麵關著虛空夢魘)。
“我就把你們塞進那個風車裡,給老二聽響。”
星魂道人順著手指看去。
隻見那風車每一次轉動,都將周圍的空間絞得粉碎。
而那裡麵,似乎關著一頭比他還強的虛空生物?
“咕嚕。”
星魂道人狠狠吞了口唾沫。
所有的憤怒、屈辱、傲氣,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極其識時務地爬起來,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髮型,對著下方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
“亮!這就亮!”
“那個誰!大長老!彆裝死了!”
“快!啟動周天星鬥大陣!”
“把功率開到最大!把所有的星光都給我彙聚起來!”
“一定要讓小主子感到溫暖!感到光明!”
嗡——
觀星閣瞬間亮了。
億萬星輝透過窗戶灑落,柔和而不刺眼,將整個多子多福殿籠罩在一片夢幻般的星海之中。
多子多福殿內。
姬九幽正抱著肚子,看著窗外那突然垂落的星光,美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是”
她能感受到,這星光中蘊含著極其純淨的星辰法則,對於淬鍊神魂有著奇效。
“咯咯咯”
腹中,兩個小傢夥發出了愉悅的笑聲。
老大的重瞳微微轉動,吸收著星光中的霸道之氣。
老二的虛空體則像個黑洞,貪婪地吞噬著星光中的神秘能量。
“看來,這盞燈,他們很滿意。”
秦無道收起魚竿,看著懸掛在殿頂、正賣力發光的觀星閣,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以後,這裡就叫‘星光殿’吧。”
“趙鐵柱,去告訴那個閣主。除了發光,以後每天晚上,還得負責給孩子們講睡前故事。”
“講講這天上的星星,哪顆能吃,哪顆能玩。要是講得不好”
秦無道嘴角微揚,眼神玩味。
“那就讓他自己變成星星,掛在天上給孩子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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