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破凡天 第9章

這天夜裡，林燼把趙虎單獨叫出來。

月亮很亮，照得後山一片白。

趙虎跟著林燼走，心裡七上八下的。

“林哥，找我啥事？”

林燼冇說話，一直走到白天練功的那片草地才停下。

他轉過身，看著趙虎。

“你《焚天訣》第一層練得怎麼樣了？”

趙虎愣了一下，然後撓頭。

“還、還行吧。能走三個周天，不疼了。”

林燼點點頭。

“走一遍我看看。”

趙虎盤腿坐下，閉眼運氣。

月光下，他臉上的表情很認真，眉頭微皺，呼吸平穩。

林燼站在旁邊，看著他的靈氣在體內運轉。

三個周天走完，趙虎睜開眼睛。

“林哥，咋樣？”

林燼沉默了幾秒。

“比你剛練的時候強多了。”

趙虎咧嘴笑。

林燼說：“從今天開始，我教你第二層。”

趙虎眼睛亮了。

“真的？”

林燼點點頭。

“第一層是衝經脈，第二層是蓄靈力。你經脈衝開了，就得開始蓄。蓄得越多，打起來越厲害。”

趙虎拚命點頭。

林燼開始教。

《焚天訣》第二層比第一層複雜得多。不光要運氣，還得配合呼吸和動作。一招一式，都有講究。

趙虎學得很吃力，但咬牙堅持。

一遍，兩遍，三遍。

動作不對，重來。

呼吸不對，重來。

運氣不對，重來。

月亮從東邊走到頭頂，又從頭頂走到西邊。

趙虎渾身是汗，累得直喘，但眼睛越來越亮。

“林哥！我感覺到了！丹田裡有熱氣！”

林燼點點頭。

“那就是靈力。你蓄住了。”

趙虎高興得跳起來，然後又蹲下去。

“疼疼疼……”

林燼看著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點弧度。

這小子，是真的拚。

前世那個衝進敵陣的人，也是這樣。明明疼得要命，還咧嘴笑著說“冇事”。

“今天就到這兒。”林燼說，“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繼續。”

趙虎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突然問。

“林哥，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林燼愣了一下。

趙虎看著他，眼神很認真。

“我資質差，腦子笨，除了能吃苦啥也不會。你教我這麼多，圖什麼？”

林燼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不圖什麼。”

趙虎不信。

“肯定圖什麼。不然你乾嘛浪費力氣教我？”

林燼看著他。

月光下，這張臉和記憶裡那張臉慢慢重合。

衝進敵陣之前，那個人也是這麼問的。

“府主，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當時怎麼回答的？

他好像說：因為你是我的兵。

現在他看著趙虎，突然有點明白那句話的意思。

“因為你叫我一聲林哥。”

趙虎愣住了。

林燼轉身往回走。

“走了，睡覺。”

趙虎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眼眶有點發紅。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追上去。

“林哥！等等我！”

——

第二天一早，趙虎照常來敲門。

蘇墨和趙小六也來了。

四個人往後山走。

走到半路，突然看見前麵站著個人。

是王霸。

他站在路中間，身後跟著三四個人，手裡都拿著傢夥。

趙虎條件反射地擋在林燼前麵。

林燼把他撥開。

“有事？”

王霸看著他，眼神裡有些複雜。

昨天他還狂得不行，說要廢了林燼。今天又跑來找茬，也不知道打的什麼主意。

“林燼，”王霸開口，“我聽說你最近在教人練功？”

林燼冇說話。

王霸繼續說：“你教的什麼人？趙虎那種廢物也教？他能練出個屁來。”

趙虎臉色一變，想衝上去，被蘇墨拉住。

林燼看著王霸。

“你想說什麼？”

王霸咬著牙。

“我想說，你彆得意。小比那天，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實力。”

林燼點點頭。

“行，我等著。”

說完，他繞過王霸，繼續往前走。

王霸站在後麵，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

走遠了，蘇墨纔開口。

“林哥，王霸今天不對勁。”

林燼看他一眼。

“怎麼說？”

蘇墨想了想。

“他昨天還狂得很，說要廢了你。今天雖然也在放狠話，但氣勢弱多了。感覺像是在……硬撐？”

趙虎在旁邊嘀咕：“他本來就是慫包，硬撐也正常。”

蘇墨搖頭。

“不對。他眼神裡有種……我說不上來，就是不對勁。”

林燼冇說話。

他其實也感覺到了。

王霸今天的狀態，確實不太對。

像是在害怕什麼。

但怕什麼？

怕他林燼？

不太可能。王霸這種人，欺軟怕硬，但真要打起來，他反而不會怕。因為他知道林燼不會真把他怎麼樣。

那怕的是什麼？

林燼想了想，冇想通。

“先不管他。”他說，“練功要緊。”

——

這天練功的時候，林燼一直分心。

王霸那個眼神，總在他腦子裡晃。

不對勁。

真的很不對勁。

傍晚，他讓趙虎他們先回去，自己一個人坐在後山。

太陽落山，天邊一片紅。

林燼閉著眼睛，把最近的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王霸挑釁，王騰放話，外門小比，毒煙法器……

這些事看起來是一起的，但總覺得中間缺了點什麼。

缺什麼呢？

林燼想著想著，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天道。

蘇墨被追殺那天，那個黑衣人。

他會不會和王騰有關係？

王騰那件毒煙法器，會不會就是從黑衣人手裡弄來的？

如果真是這樣……

林燼睜開眼睛，眼神變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王騰就不是普通的挑釁，而是有目的的試探。

試探他林燼的底細。

試探他是不是那個“七世輪迴者”。

林燼站起來，往山下走。

走到半路，突然停下腳步。

他看見一個人站在前麵。

是那天那個報信的弟子。

他站在暮色裡，看見林燼，趕緊跑過來。

“林燼！我、我有話跟你說！”

林燼看著他。

“說。”

那弟子壓低聲音。

“王霸那個毒煙法器，我今天看見他用了。”

林燼眼神一凝。

“在哪兒？”

“後山。他拿一隻野狗試的。那狗吸了煙之後，冇一會兒就軟了，動都動不了。”

那弟子說著，臉色有點白。

“林燼，你小比的時候真的要小心。那東西太邪門了。”

林燼點點頭。

“謝謝。”

那弟子愣了一下，然後撓頭笑。

“不、不用謝。我就是看不慣他。”

說完，他轉身跑了。

林燼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站了好一會兒，他才繼續往回走。

毒煙法器是真的。

王霸真的會用。

那王騰呢？他和那個黑衣人，到底有冇有關係？

林燼想著這些事，推開了住處的門。

屋裡黑漆漆的，他冇點燈，直接躺在床上。

窗外月光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白。

林燼看著那片白光，慢慢閉上眼睛。

不管王騰和黑衣人有冇有關係，小比那天，他都會知道答案。

如果王騰真和天道的人有聯絡……

林燼睜開眼睛，眼神很平靜。

那就試試吧。

看看這一世，他能走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