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破凡天 第10章

第二天一早，林燼還冇起床，外麵就傳來一陣吵嚷聲。

“林燼！給我滾出來！”

是孫管事的聲音。

林燼睜開眼睛，躺著冇動。

外麵繼續喊：“林燼！你他媽給我滾出來！彆裝死！”

趙虎的聲音也響起來：“孫管事你乾什麼！林哥還冇醒！”

“滾一邊去！今天冇你的事！”

林燼慢慢坐起來，穿好衣服，推門出去。

門口站著一群人。

孫管事站在最前麵，身後跟著七八個打手，個個手裡拿著棍子。

趙虎擋在門口，臉紅脖子粗，正跟他們對峙。

看見林燼出來，趙虎趕緊退到他身邊。

“林哥，孫管事帶了人，說要找你算賬！”

林燼點點頭，看向孫管事。

“算什麼賬？”

孫管事臉漲得通紅，指著他的鼻子罵。

“你他媽還好意思問！我這些天天天睡不醒，是不是你搞的鬼！”

林燼看著他。

“你睡不醒，關我什麼事？”

孫管事一噎。

他總不能說“我懷疑你在我房子周圍貼了符”吧？那不就等於承認自己乾過見不得人的事？

“你、你彆狡辯！”他硬著頭皮說，“肯定是你！你那天改了我的陣眼，這次又搞我！今天不給我個交代，我跟你冇完！”

林燼看著他，突然笑了。

“孫管事，你睡不醒，應該去找大夫，找我乾什麼？我又不是郎中。”

旁邊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孫管事臉更紅了。

“你他媽少廢話！給我打！”

他身後那些打手剛要動手，突然有人喊了一聲。

“都給我住手！”

眾人回頭，看見一個老頭晃晃悠悠走過來。

是雜峰那個酒鬼峰主。

他手裡拎著酒葫蘆，醉醺醺的樣子，走一步晃三晃。

孫管事看見他，臉色變了變。

“周、周峰主？您怎麼來了？”

酒鬼峰主走到跟前，打了個酒嗝。

“我聽說……嗝……有人在我雜峰鬨事，來看看。”

孫管事臉色更白了。

“周峰主，這事跟您沒關係，是這小子先搞我的……”

“搞你？”酒鬼峰主看了他一眼，“他一個煉氣境的小輩，能搞你一個築基境的管事？”

孫管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酒鬼峰主擺擺手。

“行了，都散了吧。再鬨下去，驚動了執法堂，誰都不好看。”

孫管事咬著牙，看了看林燼，又看了看酒鬼峰主，最後狠狠一跺腳。

“走！”

他帶著人灰溜溜走了。

林燼站在原地，看著酒鬼峰主。

酒鬼峰主也看著他。

“小子，你搞他乾什麼？”

林燼說：“冇搞。”

酒鬼峰主嘿嘿笑。

“冇搞？那他為什麼睡不醒？”

林燼不說話。

酒鬼峰主也不追問，晃了晃酒葫蘆。

“行了，自己小心點。孫管事這人記仇，不會就這麼算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晃晃悠悠的，像隨時會摔倒。

林燼看著他的背影，突然開口。

“多謝。”

酒鬼峰主冇回頭，擺了擺手，走了。

——

趙虎湊過來。

“林哥，那個周峰主什麼來頭？怎麼孫管事那麼怕他？”

林燼想了想。

“不知道。應該不簡單。”

蘇墨在旁邊說：“我聽說過一點。周峰主以前是內門的，後來不知道犯了什麼事，被貶到雜峰。但他在內門的人脈還在，孫管事不敢惹他。”

林燼點點頭。

“走吧，練功。”

四個人往後山走。

走了幾步，趙虎突然說。

“林哥，孫管事會不會再來？”

林燼想了想。

“會。”

“那怎麼辦？”

林燼說：“來就來，怕什麼。”

趙虎愣了一下，然後嘿嘿笑起來。

“也是。林哥你連化神境都不怕，還怕一個築基境的管事？”

林燼冇說話。

他其實不是不怕。

是懶得怕。

孫管事這種人，欺軟怕硬，真惹急了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真正讓他擔心的，是王騰背後那個人。

——

後山，四個人照常練功。

趙虎練《焚天訣》第二層，練得滿頭大汗，但一聲不吭。

趙小六在旁邊練基礎，一遍又一遍，不急不躁。

蘇墨在畫符，畫廢了一張又一張，終於畫出一張像樣的聚靈符，高興得跳起來。

林燼坐在旁邊，看著他們。

陽光很好，照得草地上暖洋洋的。

他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這幾個人，好像真的成了他的“徒弟”。

雖然他從冇承認過。

但他們會圍著他叫林哥，會在他被找茬的時候擋在前麵，會因為他一句指點高興半天。

林燼看著他們，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前幾世，他也有過這樣的人。

焚天閣的弟子，劍盟的兄弟，丹宗的門人，萬陣淵的追隨者，靈族的族人，戰魂府的戰士。

他們也是這樣圍著他，叫他閣主、盟主、宗主、淵主、帝尊、府主。

然後他們一個接一個死在他麵前。

林燼閉上眼睛。

那些畫麵又湧上來。

火光沖天的焚天閣。

血流成河的劍盟。

炸裂的丹宗。

崩塌的萬陣淵。

被屠的靈族部落。

被鎮壓的戰魂府。

每一張臉，他都記得。

每一個名字，他都冇忘。

林燼睜開眼，看著眼前這三個人。

趙虎還在傻乎乎地練功，蘇墨還在埋頭畫符，趙小六還在重複那些基礎動作。

他們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他經曆過什麼。

他們隻知道，他是林哥。

林燼站起來。

“今天就到這兒。”

三個人都停下，看著他。

林燼說：“明天開始，我教你們點真東西。”

趙虎眼睛亮了。

“真的？”

林燼點點頭。

“真的。”

他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

“今天晚上，你們都來我這兒。”

三個人麵麵相覷。

林燼已經走遠了。

——

晚上，三個人準時出現在林燼門口。

林燼讓他們進來，關上門。

屋裡點著一盞油燈，光線昏黃。

林燼坐在床上，看著他們。

“接下來我說的話，你們聽完，可以走。但走了之後，就彆再回來。”

三個人臉色都變了。

趙虎急道：“林哥，你說什麼呢？我們怎麼可能走！”

蘇墨和趙小六也點頭。

林燼擺擺手，示意他們安靜。

“我不是趕你們走。我是讓你們知道，跟著我，可能會死。”

他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

“我不是普通人。我得罪的人，比你們想的要厲害得多。你們跟著我，遲早會被牽連。”

趙虎第一個開口。

“林哥，我不管你得冇得罪人，反正我跟定你了。”

蘇墨接著說。

“林哥，我這條命是你救的。你讓我走，我也不知道去哪兒。”

趙小六聲音最小，但也很堅定。

“林哥，我、我也不走。”

林燼看著他們，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行。那就一起。”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打開門。

外麵月光很亮，照得院子裡一片白。

他轉過身，看著那三個人。

“從明天開始，我教你們真本事。學了之後，你們就不是普通人了。”

三個人都站起來，看著他。

林燼說。

“準備好了嗎？”

三個人異口同聲。

“準備好了！”

月光下，林燼嘴角勾起一點弧度。

這一世，他不會再讓任何人死在他前麵。

至少，不會讓這三個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