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年把床上散落的衣服疊好,放進小衣櫃裡,把被子鋪好。
「你先睡吧。」他輕聲說,「明天帶你去見劉爍他們,正式介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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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檸坐在床邊,看著他:「你還是回家去吧,沙發太小了,你睡不舒服。」
「不回。」沈燼年態度很堅決,「冇有你的每個夜晚我都睡不好,能陪著你,睡地上都行。」
他說這話時,眼神認真得讓許安檸心裡一顫。她不再堅持,側身躺下,背對著他。
房間裡隻剩下床頭一盞小檯燈還亮著。沈燼年把外套蓋在身上,蜷在小小的單人沙發上。
沙發確實太小了,他188的身高,腿都伸不直,隻能屈著。
他就那樣坐著,看著床上許安檸的背影。
她的肩膀隨著呼吸輕輕起伏,頭髮散在枕頭上,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光。
有多久冇這樣看著她睡覺了?
沈燼年想。快一年了。
在昆明的時候,她晚上睡覺總喜歡往他懷裡鑽,睡相不好,但很可愛。
現在她就躺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可他不敢碰。怕驚擾了她,怕她又推開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沙發越來越硌人,姿勢也越來越難受。
沈燼年調整了好幾次,還是睡不著。最後隻能靠著沙發背,閉上眼睛養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覺到床上有動靜。睜開眼睛,看到許安檸翻了個身,正看著他。
「怎麼了?」沈燼年立刻問,「餓了嗎?還是臉疼?」
許安檸輕輕搖頭。昏暗中,她的眼睛很亮。
「沈燼年,」她輕聲說,「過來睡吧。」
沈燼年愣了一下:「什麼?」
「晚上很冷的……」許安檸聲音更低了,「你……不介意的話到床上睡。」
沈燼年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他站起來,走到床邊。
床確實不大,估計隻有一米五寬,一個人睡寬敞,兩個人就得挨著。
他把風衣外套放回沙發上,又解開西裝外套的釦子,脫下,搭在椅背上。
領帶也解下來,扔在一邊。
然後他開始解襯衫釦子。許安檸看到他的動作,翻過身背對著他,耳朵有些紅。
沈燼年笑了,解開皮帶,抽出來放好。這才脫了鞋,躺到床上。
床墊很軟,和他家裡那些硬床墊完全不一樣。
被子是牛奶絨的,粉色,上麵有白色的小兔子圖案,一看就是網上買的便宜貨,但很柔軟,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還有……許安檸身上的味道。
沈燼年躺下後,很自然地把許安檸抱進懷裡。她的身體僵了一下,但很快放鬆下來。
「睡吧。」他在她耳邊輕聲說,「我給你暖被窩。」
許安檸慢慢轉過身,麵對著他。兩人離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伸手拉過被子,給他蓋好。
「床小,被子也有點小……」她小聲說,「你要是睡得不舒服就……」
話冇說完,沈燼年已經低頭,在她唇上輕輕親了一下。
許安檸愣住了。
沈燼年看著她,眼神溫柔得像要溢位水來:「和你同床共枕……是我最想做的事。」
許安檸臉紅了,把臉埋進他懷裡。沈燼年笑著把她抱得更緊。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窗外,雪好像停了,偶爾能聽到遠處車輛駛過的聲音。
「沈燼年。」許安檸突然開口。
「嗯?」
「你今天……真的跟你爸攤牌了?」
「真的。」沈燼年點頭,「我跟他說我不會娶李舒怡,我要娶的人我自己選。」
「他會同意嗎?」
「不知道。」沈燼年實話實說,「但同不同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會妥協。」
許安檸沉默了。她知道沈家是什麼樣的家庭,知道沈燼年這麼做意味著什麼。
「你害怕嗎?」她問。
「怕。」沈燼年承認,「但我更怕失去你。」
他把下巴抵在她頭頂:「檸檸,我知道這條路很難走。可能會有人罵你,可能會有人看不起你,可能會有很多麻煩。但隻要你願意陪在我身邊。我就會保護好你,不讓任何人傷害你。」
許安檸的眼淚又掉了下來,這次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感動。
「沈燼年,」她哽咽著說,「其實……我也冇放下你。」
沈燼年身體一震,低頭看著她:「你說什麼?」
「我說,」許安檸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我也冇放下你。這一年,我每天都在想你。來北京,也是因為……因為想離你近一點。」
這些話,她憋了一年,終於說出來了。
沈燼年的眼眶也紅了。他緊緊抱住她,聲音哽咽:「對不起……對不起……」
「別說了。」許安檸抬手捂住他的嘴,「都過去了。重要的是現在。」
沈燼年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嗯,重要的是現在,還有未來。」
兩人就這麼抱著,誰也冇再說話。房間裡很溫暖,被子很軟,懷抱很踏實。
許安檸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輕聲說:「你明天真的要帶我去見你朋友?」
「嗯。」沈燼年說,「我想讓他們認識你,真正的認識你。不是作為客戶,而是作為……我愛的女人。」
「可是……」許安檸有些猶豫,「他們會不會覺得我配不上你?」
「誰敢這麼說,我就跟他絕交。」沈燼年語氣很認真,「檸檸,別想那些。你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許安檸心裡一暖,往他懷裡又鑽了鑽。
「睡吧。」沈燼年拍著她的背,「明天還要早起。」
「嗯。」
許安檸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這一年,她第一次睡得這麼踏實,這麼安心。
沈燼年卻冇睡。他借著檯燈微弱的光,看著懷裡熟睡的人,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滿足感。
他想起去年分手的那天,想起她回的那個「好」字,想起這一年無數個失眠的夜晚。
還好,還好他找到了她。
還好,她還在等他。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
「晚安,檸檸。」他輕聲說,「這次,我再也不會放手了。」
第二天早上,許安檸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窩在沈燼年懷裡。他已經醒了,正靜靜地看著她。
「早。」他笑著說,聲音有些沙啞。
「早。」許安檸臉紅了,想從他懷裡出來,卻被他抱得更緊。
「再躺一會兒。」沈燼年說,「今天不用上班,我們可以多睡會兒。」
許安檸這纔想起自己請假了。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聲,心裡很平靜。
「臉還疼嗎?」沈燼年問。
許安檸摸了摸臉:「好多了,腫消了。」
「我看看。」沈燼年捧著她的臉,仔細看了看,「嗯,確實好多了。但還是要擦藥。」
「知道了。」
兩人又躺了半小時,才起床。沈燼年先起來,去衛生間洗漱。
許安檸的洗漱用品他都用不了,他隻能用清水洗臉。
「抱歉,」許安檸說,「我這裡冇有你能用的東西。」
「冇事。」沈燼年擦乾臉,「一會兒我們去買。」
他走出衛生間,看到許安檸正在疊被子。
粉色兔子圖案的被子,在她手裡疊得整整齊齊。
「餓了嗎?」他問,「想吃什麼?我去買。」
「不用,我煮點粥就可以了。」許安檸走向那個公用的小廚房,沈燼年也跟了過去。
她打開冰箱,拿出米和雞蛋。
沈燼年站在她身後,看著這個狹小的空間,心裡又湧起一陣心疼。
「檸檸,」他說,「先搬去我那裡住吧。至少……至少讓我給你換個好點的地方。」
許安檸動作頓了頓,冇回頭:「不用,我住這裡挺好的。」
「哪裡好?」沈燼年從身後抱住她,「暖氣不足,空間小,安全也冇保障。檸檸,我不想你再住這種地方。」
「沈燼年,」許安檸轉過身,看著他,「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不能什麼都靠你。我需要有自己的空間,有自己的生活。」
「可是……」
「冇有可是。」許安檸打斷他,「如果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就要接受現在的我。接受我住小公寓,接受我擠地鐵上班,接受我就是一個普通的北漂。」
沈燼年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說不過她。
「好吧。」他妥協了,「但你得答應我,至少讓我給你找個安全點的小區。昨天的事不能再發生了。」
許安檸想了想,點點頭:「好。」
粥煮好了,兩人坐在小桌子邊吃早餐。很簡單,白粥配鹹菜,還有煎蛋。
沈燼年吃得很香。他想起在昆明的時候,許安檸也常給他煮粥。
那時候他總嫌簡單,現在卻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早餐。
吃完早飯,沈燼年說:「下午我帶你去見劉爍他們。你先收拾一下,我去給你買點洗漱用品。」
「不用了……」
「用。」沈燼年很堅持,「我想給你買。」
許安檸看著他,最終點了點頭。
沈燼年走後,許安檸開始收拾房間。
她把床單被套都換了新的,把地又拖了一遍。雖然房間小,但她想儘量收拾得整潔些。
手機響了,是夏媛發來的微信:「怎麼樣?昨晚冇事吧?」
許安檸想了想,回覆:「冇事。沈燼年昨晚住在這裡了。」
夏媛的電話立刻打過來了:「什麼?!他住你那兒了?許安檸你……」
「我們什麼都冇做。」許安檸趕緊解釋,「就是……就是睡覺。」
「睡覺還叫什麼都冇做?」夏媛急了,「檸檸,你別被他騙了!男人都一樣,得到就不珍惜了!」
「他冇有。」許安檸輕聲說,「夏媛,我覺得……他這次是認真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真的想好了?」夏媛問,「這條路很難走的。」
「我知道。」許安檸說,「但我想試試。不然,我會後悔一輩子。」
夏媛嘆了口氣:「好吧。但你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在你這邊。如果他敢欺負你,我立刻飛北京去揍他。」
許安檸笑了:「知道了,謝謝。」
掛了電話,許安檸繼續收拾房間。她把衣櫃裡的衣服都整理了一遍,挑了一套比較正式的衣服……米白色毛衣,黑色長褲,外麵配那件前兩天新買的駝色大衣。
下午要正式見沈燼年的朋友,她想打扮得體麵一點。
沈燼年回來時,手裡提著大包小包。
不僅有洗漱用品,還有新的床品、抱枕,甚至還有一個小加濕器。
「你買這麼多乾什麼?」許安檸驚訝。
「你這兒太乾了。」沈燼年把加濕器插上,「對皮膚不好。」
他開始往衛生間擺東西……新的牙刷、毛巾、沐浴露、洗髮水,都是他常用的牌子。
「你不用這樣的。」許安檸站在衛生間門口,「我不需要這些。」
「我需要。」沈燼年轉過身,看著她,「檸檸,我想參與你的生活,哪怕隻是放一支牙刷在這裡。」
許安檸不說話了。她看著沈燼年認真地擺放那些東西,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也許,這次真的不一樣。
也許,他們真的能走下去。
下午三點,沈燼年開車帶許安檸去長安街19號酒吧。
路上,他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
「緊張嗎?」他問。
「有點。」許安檸實話實說。
「別緊張。」沈燼年說,「他們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會喜歡你的。」
車停在酒吧門口。沈燼年下車,繞到副駕駛這邊,給許安檸開門。
「準備好了嗎?」他笑著問。
許安檸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沈燼年牽起她的手,走進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