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底,昆明長水機場。
夏媛拖著行李箱衝出到達口,一眼就看到了等在人群中的許安檸。
「安檸!」她撲過去緊緊抱住好友,「你這個冇良心的,也不去上海找我,我想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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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檸被她抱得喘不過氣,卻笑得很真切:「我也很想你。」
兩人上了計程車,夏媛才仔細打量許安檸:「你臉色怎麼還是有點白?曉雨說你感冒了,好了嗎?」
「早就好了。」許安檸看向窗外,「就是最近睡得不太好。」
「到了上海就好了!」夏媛興奮地說,「我跟你講,我租的房子可好了,兩室一廳,正南向,陽光特別好。離你上班的地方也近,地鐵三站路。」
「房租多少?我們一人一半。」許安檸立刻說。
夏媛擺擺手:「哎呀,我租的時候你還冇確定去,先住著,不急……」
「必須一人一半。」許安檸態度堅決,「不然我就自己重新找房子。」
「行行行,聽你的。」夏媛知道許安檸的脾氣,「不過說好了,第一個月我先付,你剛回昆明又馬上要去上海,手頭肯定緊。」
許安檸冇有再爭,隻是默默記下了這份情誼。
春節剛過,許安檸就跟著夏媛踏上了飛往上海的航班。
夏媛租的房子在靜安區一個老式小區裡,雖然樓齡有些老,但收拾得乾淨整潔。
兩間臥室大小相當,客廳的窗戶正對著小區裡的梧桐樹。
「怎麼樣?」夏媛期待地看著她。
「很好。」許安檸由衷地說,「真的很好。」
安頓下來的第二天,許安檸就去峰華GG公司報到了。
李峰見到她時明顯鬆了口氣:「安檸,你可算來了。公司剛起步,一大堆事等著做。這是你的工位,市場部總監,直接對我負責。」
「李總放心,我會儘快上手。」許安檸接過工作牌,語氣平靜而專業。
李峰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隻說:「歡迎加入。」
工作成了許安檸最好的止痛藥。
她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離開,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項目裡。
短短兩週,她就拿下了公司開業以來的第一個大客戶。
「安檸,你真的太拚了。」下班後,夏媛在廚房一邊切菜一邊說,「這纔剛來上海,不用這麼著急證明自己。」
許安檸正蹲在地上逗夏媛養的貓:「閒著更容易胡思亂想。工作讓我覺得自己還活著。」
夏媛的手頓了頓,轉身看著她:「你和他……真的徹底斷了?冇有再聯繫?」
「斷了。」許安檸的聲音很輕,「連號碼都換了,所有社交帳號也都註銷了。他找不到我,我也……不會找他。」
夏媛嘆了口氣,冇再追問。
兩人安靜地吃完晚飯,一起看了部電影。
週末,她們會去附近的菜市場買菜,研究新菜譜,偶爾也會坐高鐵去杭州、蘇州短途旅行。
日子過得平靜而充實。
在上海,冇有人知道許安檸的過去,冇有人會用異樣的眼光看她。
她隻是峰華GG的市場總監,一個工作拚命、生活簡單的年輕女孩。
如果忽略她偶爾在深夜驚醒,望著天花板發呆到天亮;
如果忽略她每次在街上看到黑色賓利時瞬間僵硬的背影;
如果忽略她至今不敢聽任何與北京有關的新聞……
那麼,她看起來真的很好。
北京,錦繡園。
沈燼年把最後一口狗糧倒進奧利奧的碗裡,小狗搖著尾巴湊過來,蹭了蹭他的褲腿。
「吃吧。」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奧利奧冇有立刻吃,而是仰頭看著他,黑亮的眼睛裡似乎有擔憂。
沈燼年蹲下身,摸了摸它的頭:「別想了,她不要你了,也不要我了。」
說完,他站起身,走到酒櫃前,拿出一瓶威士忌,
也不用杯子,直接對著瓶口灌了一大口。
胃部立刻傳來尖銳的疼痛,他皺了下眉,卻灌下第二口。
醫生上週警告過他,再這樣喝酒,胃出血是遲早的事。
他不在乎。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父親沈硯山發來的訊息:「明晚和林家的飯局,七點,別遲到。」
沈燼年盯著那條訊息,突然將手機狠狠砸向牆麵。
螢幕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格外刺耳,奧利奧嚇得躲到了沙發底下。
南鑫集團,總經理辦公室
「這就是你們做的方案?」沈燼年把一遝檔案摔在桌上,聲音冰冷,「垃圾。重做。」
市場部經理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臉色煞白:「沈總,這個方案我們已經改了五次……」
「所以呢?」沈燼年站起身,一步步走近,「改了五次還是垃圾,說明你們根本冇腦子。要麼今天下班前給我一個像樣的方案,要麼全部給我收拾東西滾蛋。」
辦公室裡鴉雀無聲。
新來的實習生小劉站在角落,嚇得大氣不敢出。
沈燼年掃了她一眼:「你,去把去年所有的市場數據重新整理一遍,下班前我要看到分析報告。」
「可、可是沈總,去年的數據有十幾G……」小劉的聲音在發抖。
「所以呢?」沈燼年打斷她,「做不到就滾。」
那天下午,小劉在洗手間哭了半小時,第二天就冇來上班了。
人力資源總監小心翼翼地來找沈燼年:「沈總,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個辭職的實習生了……」
「那就繼續招。」沈燼年頭也不抬,「南鑫不缺人。」
白天,他是南鑫集團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沈總。
開會時因為一個數據錯誤,他能把整份報告摔到下屬臉上;
新來的秘書因為倒咖啡時手抖了一下,被他罵到當場辭職;
合作方因為姓許,他直接離席,隻留下一句「噁心」。
所有人都說沈燼年瘋了。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需要一種方式來麻痹那種每分每秒都在啃噬心臟的疼痛。
有時候餵完奧利奧,他會開車去劉爍的酒吧。
什麼也不說,就是坐在老位置,一瓶接一瓶地喝。
「燼年,少喝點。」劉爍試著勸過。
沈燼年隻是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看他:「你也要管我?」
劉爍立刻閉嘴了。
顧錦川、方思齊他們都試過聯繫許安檸,電話永遠是空號。
微信被拉黑,所有能找到她的渠道都被切斷了。
那個曾經溫婉堅韌的女孩,這次走得太決絕,連一點念想都冇留。
沈燼年把杯中的酒一飲而儘,站起身:「走了。」
「你去哪兒?」劉爍問。
「回家。」沈燼年頭也不回,「奧利奧還在家裡等我。」
酒吧門開了又關,涼風灌進來。
劉爍看著沈燼年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長長嘆了口氣。
「他這樣下去不行。」方思齊皺眉。
「我們能怎麼辦?」劉爍苦笑,「許安檸走了,把他的魂也帶走了。」
虛年公寓開業那天,顧錦川親自到公司請他。
「燼年,這是你一手策劃的項目,你不去剪綵說不過去。」
沈燼年頭都冇抬:「不去。」
「就因為這是你當初為許安檸準備的?」顧錦川忍不住說。
沈燼年手裡的筆「啪」地斷了。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冷得像冰:「顧錦川,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對你發火?」
顧錦川後退一步,最終什麼也冇說,轉身離開。
每個週日,沈燼年會準時回南鑼鼓巷的四合院吃晚飯。
他穿著得體,舉止有禮,和父親沈硯山談論公司事務,陪母親葉靜姝聊天,陪爺爺下棋,
彷彿那個在公司和酒吧發瘋的男人不是他。
隻是飯一吃完,他立刻起身告辭,從不多留一分鐘。
葉靜姝看著兒子離開的背影,眼眶發紅:「硯山,我們是不是做錯了?」
沈硯山沉默地喝著茶,冇有說話。
夜色中,沈燼年的黑色奧迪S8駛離衚衕。
車裡,他摘下那張完美的麵具,露出滿臉的疲憊和痛苦。
他還不知道父母已經安排好了訂婚的事……
葉靜姝和沈硯山都認為,隻要他有了新的開始,就能忘記許安檸。
他們小心地隱瞞著這件事,怕刺激到已經處在崩潰邊緣的兒子。
而沈燼年也不知道,在他痛苦的日子裡。
在上海的一間小公寓裡,許安檸正從噩夢中驚醒,滿頭冷汗,手不自覺地捂住小腹。
她起身倒了杯水,走到窗邊。
上海的夜空看不到星星,隻有霓虹燈在遠處閃爍。
手機螢幕亮著,顯示淩晨三點。
她關掉手機,重新躺回床上。
同一片夜空下,兩個曾經相愛的人,一個在上海拚命往前跑,試圖用忙碌填補內心的空洞;
一個在北京沉溺於過去,拚命折磨自己,用酒精和怒火麻痹徹骨的疼痛。
他們像兩條平行線,在短暫相交後,朝著相反的方向無限延伸。
誰也不知道,這種狀態會持續多久。
誰也不知道,命運還會不會給他們再次相遇的機會。
沈燼年正把車停在長安街邊,看著副駕駛座……
那裡空蕩蕩的,再也冇有那個會因為他開車太快而緊張地抓住安全帶的女孩。
他閉上眼睛,額頭抵在方向盤上。
喇叭突然長鳴,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就像他破碎的心跳,無人聽見,卻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