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覺前,許安檸靠在沈燼年懷裡商量行程:「週六早上我們飛上海,正好那兩天週末,媛媛也有空,我們再一起吃個飯,怎麼樣?」
沈燼年捏著她的手指,懶懶應聲:「行。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在上海必須陪我住酒店。」他側頭看她,「不許丟下我一個人去和夏媛住。」
許安檸笑了:「你這人,怎麼還吃媛媛的醋?」
「就吃。」沈燼年理直氣壯,「我大老遠陪你出差過生日,你忍心讓我獨守空房?」
許安檸看他孩子氣的樣子,心裡軟軟的:「好,我陪你住酒店。」
沈燼年滿意了,想起明天是週五,坐起身:「對了,明天中午你自己吃飯,我得回趟家,跟我媽吃個飯。」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許安檸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好。」
「就吃個飯,下午回來收拾行李,後天飛上海。」沈燼年重新躺下,摟緊她,「別多想。」
「我沒多想。」許安檸把臉埋在他胸口,「就是……有點擔心你。」
「擔心什麼?」
「擔心你跟你媽吵架。」許安檸聲音悶悶的,「你脾氣急,說話直,嘴巴還毒。」
沈燼年沉默了幾秒,揉揉她的頭髮:「我有數。睡吧。」
第二天早上,許安檸自己開車去了公司。
沈燼年睡到九點才起,慢悠悠換了身衣服,先去商場買了盒燕窩,又挑了箱進口水果,這才開車往南鑼鼓巷去。
他把車停在附近,提著東西往裡走。
快到四合院門口時,隔壁張阿姨正好出來,看見他就笑:「燼年回來啦?」
「張姨。」沈燼年點頭。
張阿姨身邊的小孫女仰頭看他:「哥哥,你家的狗狗呢?怎麼沒帶來呀?」
沈燼年蹲下身,摸摸小姑孃的頭:「奧利奧在家裡睡覺呢。下次帶來跟你玩,好不好?」
「好!」
提著東西進院,母親葉靜姝正坐在廊下看書。
聽見動靜抬頭,看見他,臉上露出笑容:「回來啦。」
「媽。」沈燼年把東西放下,「給您帶了點燕窩和水果。」
「來就來,買這些做什麼。」葉靜姝合上書,「吃早飯了嗎?」
「吃了。」沈燼年在對麵坐下,「爺爺呢?」
「跟衚衕口老李頭下象棋去了。」葉靜姝示意保姆上茶,「有保姆陪著,沒事。」
沈燼年皺眉:「您怎麼讓他一個人出去?萬一磕著碰著……」
「什麼叫一個人啊?保姆不是人?燼年,」葉靜姝打斷他,「你爺爺身體硬朗著呢,別總把他當老人看。」
茶端上來,母子倆一時無話。
最後還是葉靜姝開口:「兒子,你就聽話,好不好?這樣,你要實在不喜歡李舒怡,媽媽再給你看看別家的。」
她從茶幾抽屜裡拿出一疊照片,推到他麵前:「這些都是知根知底的,你看看喜歡哪個?媽給你約出來見見。」
沈燼年看都沒看那些照片:「媽,我有女朋友。」
「女朋友是女朋友。」葉靜姝語氣溫和但堅定,「你把她養在外麵也好,同居也好,媽都不管。但是你想娶她,沒門。沈家不能有這麼拿不出手的兒媳婦。」
沈燼年笑了,笑意沒達眼底:「那我就不結婚了。跟她談一輩子戀愛,也不生孩子。」
「沈燼年!」葉靜姝臉色變了,「你胡鬧什麼?」
「是我在胡鬧還是你們在胡鬧?」沈燼年聲音冷下來,「媽,我已經二十六了,不是十六歲未成年。我想娶誰,是我的自由。」
葉靜姝盯著他看了很久,嘆了口氣:「我就應該……在你二十二歲那年就給你找個合適的女孩結婚,省的現在讓你翅膀硬了。」
「媽。」沈燼年語氣緩了緩,「您的想法很好。如果是我二十二歲那年,沒遇到她,那我真的會聽您的話。您讓我娶誰,我就娶誰。」
他頓了頓:「可惜我二十六了。我遇到了她,我愛她。這輩子,我隻想娶她,我離不開她了。」
「沈燼年!」葉靜姝提高聲音,「那個野丫頭到底給你灌什麼**湯了?把你迷得連爹媽都不要了?」
「媽。」沈燼年打斷她,聲音沉下來,「您可以不喜歡她,可以不接受她。但我麻煩您尊重她一點點。她不是野丫頭,她叫許安檸,是我的女朋友,是我要娶的人。」
「尊重?」葉靜姝氣笑了,「她哪點值得我尊重?她挑撥我兒子連他親媽的話都不聽了!」
「媽,我說了,這些事和她沒關係。是我自己的選擇。」沈燼年站起來,「我不想再聊這個話題了。您今天找我回來如果就是為了說這些,那我先走了。」
「站住!」葉靜姝也站起來,「沈燼年,我告訴你,隻要我和你爸還活著,那個許安檸就別想進沈家的門!」
他笑了,沒有說話。轉身就要走,葉靜姝叫住他:「沈燼年!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回來了!」
沈燼年腳步一頓,回頭看著母親。
「媽,」他聲音很輕,「這話您以前也說過。我十八歲那年,您說我要是不讀金融去讀藝術,就別回這個家。我妥協了。」
「二十三歲那年,您說我要是不回北京進公司實習,就別回這個家。我又妥協了。」
「我現在二十六歲了,您說我要是娶許安檸,就別回這個家。」他笑了,「媽,這次我不想再妥協了。」
葉靜姝怔怔地看著兒子,眼淚掉下來。
沈燼年心裡一痛,但還是轉身往外走。快到門口時,他停下:「媽,您保重身體。有事給我打電話。」
「沈燼年!」葉靜姝追到門口,「你給我回來!」
沈燼年沒回頭,快步走出衚衕。
上車,發動,駛離。
後視鏡裡,母親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拐角。
他用力捶了下方向盤,喇叭發出刺耳的聲音。
路邊的行人嚇了一跳,紛紛看過來。
沈燼年把車停在路邊,趴在方向盤上,好一會兒沒動。
手機響了,是許安檸發來的微信:「中午吃飯了嗎?」
他盯著螢幕,慢慢打字:「吃過了。你呢?」
「剛吃完,準備午休一會兒。你和你媽……還好嗎?」
沈燼年盯著這句話,眼眶突然發熱。
他深吸口氣,回覆:「挺好的。你休息吧,晚上見。」
放下手機,他看著前方車流,忽然覺得很累。
他想娶她,怎麼就那麼難?
回到錦繡園,沈燼年換了鞋,奧利奧搖著尾巴跑過來。
他蹲下抱起小狗,臉埋在它柔軟的毛裡。
「還是你好。」他低聲說,「至少你不會逼我做選擇。」
奧利奧舔了舔他的臉。
一下午,沈燼年就抱著狗坐在沙發上,什麼也沒幹。
直到天色漸暗,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許安檸推門進來,手裡提著個袋子。看見他坐在黑暗裡,愣了一下,開啟燈。
「怎麼不開燈?」她走過來,把袋子放在茶幾上,「給你買了新手機。」
沈燼年抬頭看她:「還真的買了?」
「你那不是壞了嗎?」許安檸在他身邊坐下,「而且……就當是一個小禮物。」
她從袋子裡拿出手機盒,拆開,是一台最新款的手機。
又拿出個手機殼,深藍色的,上麵印著隻簡筆畫的小狗。
「這狗……」
「像不像奧利奧?」許安檸笑著,「我特意定製的。」
沈燼年看著手機殼,又看看她,突然把人拉進懷裡。
「怎麼了?」許安檸輕聲問,「和你媽吵架了?」
「嗯。」沈燼年把臉埋在她頸窩,「就是……一點小爭執。」
許安檸輕輕拍他的背:「因為我?」
「不全是。」沈燼年鬆開她,揉了揉臉,「我媽想讓我相親,我拒絕了。她說我要是不聽話就別回那個家。」
許安檸沉默了一會兒:「燼年,要不……」
「要不什麼?」沈燼年看著她,「別說讓我放棄的話。我不聽。」
「我不是要說那個。」許安檸搖頭,「我不想你因為我,跟家裡鬧成這樣。」
沈燼年看著她,心裡那點煩躁慢慢散了。
他抱住她,低聲說:「檸檸,你怎麼這麼好。」
「我不好。」許安檸靠在他肩上,「我要真的好,就不會讓你這麼為難了。」
「不為難。」沈燼年親了親她的頭髮,「隻要你在我身邊,什麼都不為難。」
窗外,夜色徹底降臨。落地燈暖黃的光,籠罩著相擁的兩個人,和一隻趴在地毯上的小狗。
「對了,」許安檸想起什麼,「機票我訂好了,明天早上九點的航班。酒店也訂了,在外灘那邊,可以看到江景。」
「好。」沈燼年鬆開她,「那一會我收拾行李。現在……先陪我試試新手機?」
「怎麼試?」
沈燼年拿起新手機,對著兩人拍了張自拍。
照片裡,他眼睛還有點紅,她靠在他肩上,笑得溫柔。
他設成桌布,然後轉頭吻她。
「這樣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