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州和顧錦川兄弟倆一進去,自然先去和沈老爺子及幾位老前輩打了招呼,禮數周全,言辭恭敬。
顧錦州尤其表現得謙遜得體,與幾位老人相談甚歡,顯然是有備而來。
打過招呼後,兩人纔去找了先到的耿世傑,在預留的位置上坐下。
劉爍站在不遠處,看著顧錦州在幾位老人麵前遊刃有餘的樣子,忍不住「嘖嘖」了兩聲,湊到沈燼年耳邊,壓低聲音說:「看見沒?顧錦州這老狐狸,是借著今天這個機會,在這些能定乾坤的老前輩麵前露臉、刷存在感來了。看來他對國內市場,是勢在必得啊。」
沈燼年目光平靜地看著那邊,語氣淡然:「有他爸媽那層關係在,就算沒有今天這個場合,他想在各位前輩麵前露臉,也是早晚的事。隻不過可能會晚一點,過程麻煩一點。今天,不過是讓他省了點功夫而已。」
「那倒也是。」劉爍點點頭,隨即又用下巴朝顧錦川和郝汀蘭坐的方向努了努,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誒,你說……老顧家,不會是打算讓錦川也和郝家聯姻吧?剛才錦川介紹,那郝汀蘭可是顧錦州老婆的堂妹。這要是真聯姻了,顧錦州和顧錦川這倆不對付的兄弟,不就綁一條船上了?你還怎麼按原計劃,擺顧錦州一道啊?」
沈燼年的目光也落在了顧錦川身上。
顧錦川正微微側身,似乎在聽郝汀蘭說什麼,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怎麼看都有些勉強。
而他身邊的郝汀蘭,則是一副小鳥依人、完全信賴的姿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我怎麼知道?」沈燼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沒什麼溫度的笑意,聲音也低了下來,「當初可是顧錦川自己,巴巴地跑來提醒我,說他大哥要借著我閨女的滿月酒算計我,還暗示我能擺他一道最好。現在倒好,他自己先和人家媳婦的堂妹出雙入對了。這齣戲,唱得可真有意思。」
劉爍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拍了拍沈燼年的肩膀:「行,有熱鬧看了。我去跟老爺子打個招呼,然後等著看戲。」
說完,他立刻換上一副陽光燦爛的笑臉,幾步走到沈老爺子跟前,熟稔地喊道:「爺爺!我又來蹭您家的飯啦!您這身體看著越來越硬朗了!」
沈老爺子看到劉爍,也很高興,笑嗬嗬地說:「喲,是小爍啊!可是有段日子沒見著你了,又跑哪兒野去了?」
「哪能啊爺爺,我可想您了!」劉爍嘴甜地哄著老人,很快就和幾位老前輩也聊到了一起,氣氛融洽。
沈燼年看了一眼腕錶,時間差不多了。
他看到耿世傑的父母,以及顧錦川的父母也都相繼到了,正在和葉靜姝、沈硯山寒暄。
他收回目光,轉身朝屋內走去,準備上樓去叫許安檸下來。
二樓,主臥裡。
許安檸已經化好了精緻的妝容,正對著鏡子,自己動手將長發編成一個簡單而溫婉的盤發。
南南和北北已經等得有點無聊了,但又不敢亂動怕弄髒自己的新衣服,無聊的趴在媽媽柔軟的大床上,
雙手托著小下巴,小腿在床沿晃來晃去,兩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媽媽弄頭髮,小臉上滿是好奇。
沈燼年推門進來,很自然地從背後環抱住許安檸的腰,將下巴輕輕擱在她肩頭,看著鏡子裡美得令人心動的妻子,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的寶貝老婆呀,已經超級超級漂亮了,不能再漂亮了。客人們都到得差不多了,我們該下去了。」
許安檸從鏡子裡回望他,手上動作沒停,輕聲說:「馬上就好,我再把頭髮固定一下。不然一會兒小年糕又要抓我頭髮,弄得亂七八糟的就不好看了。」
她動作利落,幾下就用發卡將盤好的頭髮固定好,又檢查了一下沒有碎發。
整個髮型簡單大方,幾縷自然的碎發垂在臉頰邊,更添了幾分柔美。
「好了。」她轉過身,對沈燼年微微一笑。
沈燼年看著她,眼裡的驚艷毫不掩飾。
他拿起放在床邊的一雙高跟鞋,然後在她麵前單膝蹲下,伸手握住她纖細的腳踝,小心地替她穿上鞋子。
南南和北北看到爸爸給媽媽穿鞋,立刻從床上爬起來,坐在床沿,把穿著乾淨小襪子的小腳丫伸出來,眼巴巴地看著爸爸,異口同聲地喊:「爸爸,我也要穿鞋!」
沈燼年看了兩個兒子一眼,有些好笑又無奈:「等著,一個個來。」
他又給南南和北北穿好小鞋子。
許安檸也站起來,輕輕理了理裙擺,對沈燼年說:「好了,我們下去吧,別讓大家等急了。」
沈燼年將兩個小傢夥抱下床,放在地上站穩。
然後,他拿起之前放在一旁的,一條寬大柔軟的披肩抖開,就要給許安檸披上。
許安檸卻往後小退了一步,微微蹙眉,有些抗拒地小聲說:「哎呀,不要這個嘛……今天外麵太陽挺好的,披上這個會熱的。」
「聽話,」沈燼年上前一步,將披肩輕輕搭在她肩上,語氣溫和但不容商量,「你生完小年糕沒多久,身體底子還沒完全恢復,得注意保暖,不能貪涼。萬一著涼了,又得難受。」
「可是……這都已經九月份了,而且我生完小年糕都快三個月了,沒那麼嬌氣的。」許安檸還想爭取,看著那披肩,實在覺得和今天的裝扮、天氣都不搭。
沈燼年不由分說,已經仔細地幫她攏好披肩,又低頭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哄道:「乖,今天要招待客人,一會兒在室內,一會兒在室外,溫差大,忽冷忽熱的最容易感冒了。披著,聽話,嗯?」
南南和北北也仰著小臉,學爸爸的語氣,一本正經地教育媽媽:「媽媽要乖哦!要聽爸爸的話!」
許安檸看著眼前這一大兩小三個男人統一戰線的樣子,心裡又好氣又好笑,但更多的是被珍視的暖意。
她無奈地笑了,終於妥協:「好啦好啦,聽你們的,披著就披著。」
沈燼年這才滿意,又拿過一個設計別致、與她裙子顏色相配的胸針,小心地別在披肩的交疊處,既固定了披肩,又添了幾分點綴。
他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眼裡滿是讚嘆和驕傲:「嗯……我媳婦兒今天真是太漂亮了,怎麼看都好看。」
許安檸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心裡卻是甜蜜蜜的,主動上前一步,伸手環抱住他的腰,仰起臉看著他:「那你幫我看看,眉毛和眼線畫得對稱嗎?有沒有哪裡沒畫好?我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沈燼年捧住她的臉,一寸一寸地仔細看了她的眉眼,然後肯定地點頭:「畫得特別好,非常完美,一點問題都沒有。我老婆天生麗質,怎麼畫都好看。」
「就你會說。」許安檸笑著捶了他一下。
「好了,我們真該下去了,不能讓客人等太久。」沈燼年握住她的手,又看向已經等不及、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南南和北北,「南南,北北,你們倆現在可是小大人了,今天要自己好好走路,不準亂跑,知道嗎?」
「知道啦!」兩個小傢夥齊聲應道。
「那走吧。」沈燼年牽著許安檸的手,朝門口走去。
北北噘起了小嘴,看看爸爸牽著媽媽的手,又看看自己和哥哥空著的手,有些不平衡地問:「爸爸,那為什麼你就隻牽媽媽呀?不牽我和哥哥?」
沈燼年低頭看他一眼,理直氣壯地說:「因為媽媽是爸爸的寶貝,需要爸爸牽著。你們倆是小小男子漢了,要自己走。快點,跟上。」
南南和北北對視一眼,雖然還是有點小委屈,但「小小男子漢」這個稱呼讓他們很受用。
於是,兄弟倆主動牽起了小手,邁開小短腿,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在了爸爸媽媽前麵。
下樓時,育兒嫂連忙跟上來,小心地護在兩個孩子身邊,防止他們摔倒。
沈燼年牽著許安檸下樓,湊近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對了,有件事剛才忙,忘了提前跟你說。錦川今天不是一個人來的,他帶了個女伴。」
許安檸一聽,立刻高興地轉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真的?露露也來了呀?太好了,我都好久沒見她了,正好問問她進修的事怎麼樣……」
「檸檸,」沈燼年輕聲打斷她,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提醒的意味,「我要跟你說的就是……他帶來的那個姑娘,不是何露。是他大嫂的堂妹,叫郝汀蘭。具體什麼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但人已經來了,就在下麵坐著。一會兒你看到,別太驚訝,也別多問,知道嗎?」
許安檸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她愕然地看向沈燼年,眼裡寫滿了難以置信和困惑:「不是露露?怎麼會……他們倆不是好好的嗎?錦川哥他……」
「好了,別多想了。」沈燼年握緊她的手,輕輕捏了捏,安撫道,「別人的感情事,我們不方便過問。今天是咱們家三個寶貝的大日子,高高興興的就行。走吧,客人都等著呢。」
許安檸深吸一口氣,將心裡的震驚和疑問暫時壓下,對沈燼年點了點頭,重新調整好臉上的笑容。
她挽著沈燼年的手臂,緩緩走下了樓梯,正式以女主人的身份,出現在了這個匯集了親友、世家、商界巨擘的宴會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