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北看乾爹疼得臉都白了,額頭冒汗,蜷在床上動都不敢動,小傢夥雖然調皮,但也知道自己好像闖禍了。
他小嘴一癟,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淚水,眼看就要開閘放水。
「嗚……乾爹……」他帶著哭腔,小手伸出來,想碰又不敢碰。
劉爍疼得眼前發黑,感覺下半身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咬著牙,深呼吸了好幾口,試圖把那陣要命的劇痛壓下去。
稍微緩過一點勁,他才伸手把床邊嚇得不輕的北北撈了過來,輕輕地把他塞進被窩裡。
「好了好了,沒事了,沒事了……」劉爍的聲音因為疼痛而有些發顫,但還是努力放柔,哄著懷裡的小傢夥,「是乾爹自己沒注意,不怪我們小蜜蜂。乖,睡覺覺好不好?睡醒了,乾爹就帶你出去玩。」
北北被裹在被子裡,隻露出一張委屈巴巴的小臉,大眼睛裡還噙著淚花,他撅著小嘴,扯了扯身上的灰色被子,奶聲奶氣地抱怨:「不漂亮……」
「嗯?什麼不漂亮?」劉爍疼得腦子嗡嗡的,一時沒反應過來。
「被子……」北北的小手指了指,「灰灰的……不漂亮嘛……」
劉爍這才明白,這小祖宗是嫌棄他這直男審美、灰不溜秋的被子呢。
他哭笑不得,忍著疼問:「那我的小祖宗,你想要什麼樣的被子啊?粉紅色的?帶小兔子的?」
北北認真地想了想,然後點點頭,又搖搖頭,咬著手指頭,聲音軟軟糯糯的:「粉粉的……香香的……有媽媽的味道……」
提到媽媽,小傢夥的眼神明顯黯淡了一些,似乎想起了媽媽。
劉爍心裡「咯噔」一下,生怕這小祖宗下一句就要哭著找媽媽。
他現在這副半殘的狀態,可招架不住一個想媽媽想到嚎啕大哭的小魔王。
他趕緊轉移話題,語氣誇張地、帶著痛苦地「哎喲」了一聲,重新躺好,把北北往懷裡帶了帶:「北北啊,你看,乾爹現在這裡好痛好痛啊……你乖乖的,陪乾爹躺一會兒,等乾爹不痛了,就帶你去買好多好多奶香的小饅頭,還有你喜歡的草莓蛋糕,好不好?」
果然,提到吃的,北北的注意力被成功轉移了。
他看了看乾爹依舊皺著眉、很痛的樣子,又想了想草莓蛋糕,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小聲說:「好吧……」
「我們北北最乖了。」劉爍鬆了口氣,忍著下身的陣陣鈍痛,伸出手,一下一下,輕輕地拍著北北的後背,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搖籃曲。
北北畢竟還小,早上鬧騰了一陣,這會兒躺在乾爹懷裡,眼皮漸漸沉重起來。
沒過多久,小傢夥抓著劉爍衣角的小手也鬆開了,徹底睡了過去。
確認北北睡著了,劉爍纔敢小心翼翼地挪動身體。
他幾乎是屏著呼吸,一點一點地從床上蹭了下來。
雙腳踩到地毯上時,下身又是一陣尖銳的刺痛傳來,疼得他「嘶」地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差點跪下去。
他扶著床沿,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站直。
但走路姿勢已經完全變形,隻能叉著腿,一瘸一拐地,像個剛做完手術的病人,慢悠悠地、極其艱難地挪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一屁股癱倒在柔軟的沙發裡,劉爍才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一點。
但某個部位依舊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腳。
他生無可戀地趴在沙發上,感覺自己半條命都快沒了。
拿出手機,在通訊錄裡翻了翻,最後打給了顧錦川。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通,那頭傳來顧錦川清醒又帶著點忙碌的聲音:「喂,爍子,這麼早,什麼事?」
「早?」劉爍有氣無力地哼了一聲,「我都快被沈燼年家那小祖宗折磨得昇天了,還早?你幹嘛呢?」
「你在家?」顧錦川似乎正在忙,背景音裡有紙張翻動的聲音,「我早起畫圖紙呢,你以為都跟你似的,能睡到自然醒?北北還在你那兒?」
「何止在!」劉爍哀嚎一聲,調整了一下趴著的姿勢,試圖讓某個部位舒服點,「而且接下來幾天,這小祖宗都要在我這兒安營紮寨了!燼年說等安檸出院了才來接他兒子。」
顧錦川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很不厚道地笑了出來:「那你可真是……辛苦了。好好享受吧,沈家那倆小子,一個比一個能折騰,尤其是北北,那戰鬥力,嘖嘖。」
「享受?」劉爍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又牽扯到傷處,疼得齜牙咧嘴,「老子差點被他一腳踹得斷子絕孫!還享受?我現在走路都困難!」
「怎麼了?」顧錦川聽出他語氣不對,似乎真不是開玩笑,「北北踢你了?」
「何止是踢!」劉爍悲憤地控訴,「他是直接從我床上起跳,一個泰山壓頂,精準打擊!我現在覺得我下半生的幸福都他媽懸了!」
「噗——!」顧錦川這次是真沒忍住,笑出了聲,而且笑聲越來越大,「哈哈哈哈!真的假的?北北這麼猛?行啊,這小子,有他爸當年的風範,從小就知道往要害招呼。」
「顧錦川!你還是不是兄弟了!我都這樣了你還笑!」劉爍氣得想摔手機。
「好好好,不笑不笑。」顧錦川努力憋著笑,但聲音還是抖的,「那你打電話給我幹嘛?讓我去救你?我現在可不敢去,萬一你家那小祖宗也給我來這麼一下,我可受不了。」
「誰讓你來救我了!」劉爍翻了個白眼,「我就想問問,你中午要幹嘛?有空沒?一起吃個飯,我一個人招架不住了。」
「中午?」顧錦川想了想,「中午不行,我約了人吃飯。露露不是畢業了嗎,我正托人給她聯絡幾個好的國畫老師,讓她進修一下。今天中午跟一個老教授約了飯,談這事。」
「行吧,重色輕友。」劉爍嘟囔了一句。
「我這叫正經事。」顧錦川糾正他,又問,「那你下午呢?準備幹嘛?在家躺著養傷?」
「不躺能怎麼辦?」劉爍嘆了口氣,「我現在動一下都疼。等那小祖宗睡醒了,還得伺候他吃飯,帶他玩……我現在想想都頭大。顧錦川,你說,我當初怎麼就腦子一熱,認了這麼個乾兒子呢?」
「現在後悔可晚了。」顧錦川幸災樂禍,「沈燼年他兒子的乾爹,是那麼好當的?你就受著吧,好好體驗一下當爹的感覺。說不定以後你自己有了孩子,還能有點經驗。」
「拉倒吧!我以後要有孩子,隻要閨女!文文靜靜的,像安檸那樣多好!」劉爍立刻反駁,「兒子太可怕了,尤其是沈燼年家的兒子!」
兩人又扯了幾句,顧錦川那邊似乎有人叫他,便匆匆掛了電話。
劉爍放下手機,重新癱回沙發裡,看著天花板,心裡隻剩下兩個字:後悔。
非常後悔。
他為什麼要答應沈燼年幫忙帶北北?
為什麼要在北北小時候覺得可愛就認了乾兒子?
為什麼……早上沒有把鬧鐘收好,或者直接把那小祖宗捆起來?
然而,後悔是沒用的。聽著臥室裡傳來的、北北睡夢中細微的鼾聲,劉爍知道,他的劫難,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