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年親了親南南和北北軟乎乎的小臉,肯定地重複:「對,愛媽媽,也愛爸爸,愛妹妹,我們是一家人。」
南南扭動著小身子,從爸爸腿上滑下來,邁著小短腿,小心翼翼地跑到許安檸的病床邊。
他踮起腳尖,伸出小手輕輕地碰了碰媽媽露在被子外、正在打點滴的手背。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沈燼年見狀,趕緊把北北也放到沙發上,快步走過去,蹲在南南身邊,低聲說:「南南,媽媽在睡覺,我們不碰媽媽好不好?」
南南抬起頭,大眼睛裡還帶著未散的委屈和擔憂,他看著沉睡中的媽媽,又看看自己剛剛碰過媽媽的小手,
然後低下頭,兩隻小手緊張地攥在一起,小嘴癟著,那副想靠近又不敢、滿心牽掛的小模樣,可憐極了。
沈燼年看著心裡發酸,伸手將兒子摟進懷裡,下巴蹭著他的發頂:「乖,媽媽知道南南想她,等媽媽休息好了,就陪南南玩,好不好?」
麻藥漸漸退去,本就睡得不甚安穩的許安檸,眼睫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視線還有些模糊,她側過頭,努力聚焦,首先看到的,就是站在床邊、被沈燼年摟在懷裡、正癟著小嘴、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南南。
「南南……」她虛弱地開口,聲音沙啞。
「媽媽!」南南看到媽媽醒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立刻掙脫爸爸的懷抱,又往前湊了湊,仰著小臉,急切地問,「媽媽……你還痛不痛?」
那小心翼翼、充滿擔憂的語氣,讓許安檸的心瞬間軟成了一汪水。
她努力牽起嘴角,露出一個溫柔的、安撫的笑容:「媽媽不痛,南南別擔心。」
沈燼年見狀,將南南輕輕抱起來,讓他能更舒服地坐在床邊。
南南立刻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媽媽有些蒼白的臉頰,小聲說:「媽媽……南南想你了……」
「媽媽也想你,寶貝。」許安檸看著他,眼裡是化不開的溫柔。
被冷落在沙發上的北北不幹了,他邁著小短腿也「噔噔噔」跑過來,仰著小臉,張開手臂對著沈燼年:「爸爸,抱!北北也要看媽媽!」
沈燼年失笑,彎腰一把將小兒子也抱了起來,放在病床的另一邊坐著。
北北立刻學著哥哥的樣子,湊到許安檸麵前,用還帶著奶膘的小臉蹭了蹭媽媽的手臂,奶聲奶氣地說:「北北也想媽媽了!」
「媽媽也想北北。」許安檸側過頭,用臉頰碰了碰小兒子柔軟的髮絲。
兩個孩子一左一右地守在媽媽身邊,雖然媽媽看起來很虛弱,但能這麼近地看到她,聽到她溫柔的聲音,他們心裡那股巨大的不安和害怕,終於消散了大半。
「寶貝,你們怎麼過來了呀?」許安檸輕聲問,目光在兩個兒子身上流連,「誰帶你們過來的?」
「是奶奶送我們過來的!」南南搶著回答,小手指了指門口的方向,「奶奶說,媽媽在醫院……南南和北北就來了。」
許安檸點了點頭,沒多問葉靜姝的事,隻是關心地問:「那你們吃飯飯了沒有呀?肚子餓不餓?」
「吃了!」南南用力點頭,掰著手指頭數,「在太爺爺那裡吃的,吃了……肉肉,菜菜,還有粥粥!」
「我也吃了!」北北不甘示弱,挺起小胸脯,一臉驕傲地補充,「我們自己吃的!沒要保姆阿姨餵哦!北北棒棒的!」
「南南也棒!」南南趕緊補充,生怕被弟弟比下去,還張開手臂比劃了一個很誇張的大圈,「我們吃了……吃了這麼大一碗飯呢!」
許安檸被兒子可愛的形容逗笑了,雖然不敢大笑牽扯傷口,但眼裡的笑意藏不住:「吃了這麼多呀?那小肚肚撐不撐呀?有沒有變成小西瓜?」
南南和北北同時低頭,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
北北認真地感受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一臉嚴肅地對沈燼年說:「爸爸……肚肚撐,快幫我揉揉……」
沈燼年看著小兒子那副認真的模樣,哭笑不得,伸手輕輕戳了戳他軟軟的小肚子:「你個小饞貓,在太爺爺那兒吃完午飯都幾個小時了,現在纔想起來肚肚撐啊?我看你是想找理由讓爸爸揉肚子吧?」
被爸爸戳穿小心思,北北也不惱,反而「咯咯」笑了起來,抓住爸爸的手指,不讓他戳,小身子扭來扭去。
南南也笑了,依戀地靠在媽媽枕頭邊,小手還輕輕抓著媽媽的一縷頭髮。
在她有些蒼白的臉頰上,印下一個濕漉漉、帶著奶香的吻,然後奶聲奶氣、煞有介事地說:「媽媽是睡美人哦。」
許安檸被兒子這突如其來的比喻弄得一愣,隨即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輕聲問:「哦?誰告訴南南,媽媽是睡美人的呀?」
「爸爸!」南南毫不猶豫地用小手指向沈燼年,「爸爸給我們講過睡美人的故事!睡美人一直睡覺,不會醒,小王子親了她,她就醒了!媽媽也一直睡覺,南南靠近媽媽,媽媽就醒了!南南是小王子!」
小傢夥邏輯清晰,語氣篤定,顯然對這個發現非常自豪。
一旁的北北一聽就不幹了,立刻也湊過來,大聲宣告:「北北也是小王子!北北也讓媽媽醒了!」
「對,北北也是媽媽的小王子。」許安檸笑著,用沒打點滴的手,輕輕碰了碰北北的小臉。
沈燼年看著兩個爭當小王子的兒子,眼底滿是笑意,他一手一個揉了揉他們的小腦袋:「好好好,你們都是媽媽的小王子,是守護媽媽的勇敢小騎士。不過現在,兩位小騎士,可不可以先去旁邊玩一會兒?爸爸有很重要的話,要和你們的睡美人媽媽說。」
一聽爸爸要和媽媽說悄悄話,南南的小臉立刻垮了下來,嘟著嘴,不太高興:「爸爸又要和媽媽說悄悄話,不讓南南和北北聽。」
「對啊,」沈燼年故意板起臉,但眼裡的笑意藏不住,「是很重要的悄悄話,小朋友要暫時迴避一下。這樣吧,你們去保姆阿姨那裡,看看你們的小妹妹,好不好?」
聽說可以去看妹妹,南南和北北的注意力被轉移了。
但是他們對不能聽爸爸媽媽說悄悄話還是有點不情願,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拖長了聲音:「好——吧——」
沈燼年這才彎腰,將兩個兒子從床上抱下來,仔細給他們整理好有些皺巴巴的褲腿和衣角,拍拍他們的小屁股:「去吧,輕一點,別吵到妹妹了。」
南南和北北立刻手拉著手,邁著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房間另一側。
育兒嫂正抱著醒來的小年糕,坐在靠窗的軟椅上。
見兩個小少爺過來,育兒嫂連忙調整姿勢,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繈褓放低一些,好讓南南和北北能看清裡麵的小人兒。
「南南少爺,北北少爺,看,這是小妹妹。」育兒嫂輕聲說。
南南和北北立刻好奇地湊過去,兩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繈褓裡那個紅紅的、皺巴巴的小臉。
北北看了幾秒,小眉頭皺了起來,似乎對妹妹的顏值不太滿意。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病床的方向,用他自認為不大、但在安靜病房裡格外清晰的聲音喊道:「媽媽!好醜的妹妹啊!」
「噗——」許安檸沒忍住,一下子笑出了聲。
可這一笑,立刻牽動了腹部的刀口,一陣尖銳的疼痛襲來,她倒吸一口涼氣,疼得眉頭緊蹙,發出「嘶」的一聲。
「檸檸!」沈燼年臉色一變,立刻俯身,輕輕掀開被子一角,快速而仔細地檢查了一下她腹部的傷口敷料。
確認沒有滲血,他才鬆了口氣,小心地幫她重新蓋好被子,又調整了一下她身下的枕頭,讓她躺得更舒服些。
做完這些,他才直起身,板起臉,故作嚴肅地指了指還一臉無辜的北北:「沈佑寧!怎麼說話呢?那是你妹妹!」
北北被爸爸連名帶姓一叫,又看到爸爸似乎生氣了,立刻嚇得縮了縮脖子,兩隻小手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巴,然後「哧溜」一下躲到了南南的身後,隻露出半個小腦袋,怯怯地看著爸爸。
南南雖然也覺得妹妹有點醜,但看弟弟被爸爸凶了,立刻挺起小胸脯,擋在北北前麵,雖然也有點怕,但還是努力仰著小臉看著爸爸,小聲辯解:「爸爸……妹妹就是……就是沒有媽媽好看嘛……」
沈燼年被大兒子這誠實的維護弄得哭笑不得。他無奈地搖搖頭,對育兒嫂說:「跟他們說,妹妹剛生出來都這樣,過幾天就長好看了。」
育兒嫂連忙笑著應下,柔聲對兩個小傢夥解釋:「小少爺,小寶寶剛生出來都是這樣的,麵板紅紅的,皺皺的,因為她在媽媽肚子裡泡了十個月呀。等過幾天,她吃飽了奶,睡夠了覺,就會變得白白胖胖,和媽媽一樣好看啦!」
南南和北北將信將疑,但注意力已經被妹妹揮舞的小拳頭吸引了過去,暫時忘了妹妹醜這件事。
沈燼年這才重新坐回許安檸床邊,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目光裡滿是疼惜和溫柔:「傷口還疼嗎?別理那倆小混蛋,童言無忌。」
許安檸搖了搖頭,傷口那一陣尖銳的疼痛已經過去,隻剩隱隱的鈍痛。
「不疼了。」她輕聲說,目光柔柔地落在他臉上,「就是身上沒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