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下午就帶你們去找你們的媽媽,好不好?」葉靜姝抱著哭得直打嗝的北北,柔聲哄道。
北北淚眼模糊地看著她,抽噎著點了點頭,含糊不清地說:「好……要找媽媽……」
可南南在育兒嫂懷裡卻沒那麼好糊弄,小傢夥脾氣倔,又急,一聽隻是下午纔去,不是馬上就能見到媽媽,頓時哭得更厲害了,
小短腿在育兒嫂懷裡亂蹬,小手也胡亂揮舞著,哭喊著:「現在!要媽媽!現在就要!」
他哭得聲嘶力竭,小臉憋得通紅,彷彿承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老爺子坐在一旁,看著兩個小重孫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心疼得眉頭緊鎖,忍不住用柺杖輕輕點了點地,嘆了口氣,對葉靜姝說:「行了,別讓孩子這麼哭,再哭下去又該生病了。你帶他們過去吧,看一眼,安了他們的心。」
老爺子發話,葉靜姝不再猶豫,點頭應下:「好,爸,那我帶他們過去看看,很快就回來。」 找書就去,.超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沈老爺子又看向兩個哭成小花貓的重孫,放柔了聲音叮囑:「南南,北北,聽太爺爺說。你們的媽媽剛生完小妹妹,現在身體不舒服,很累很累,她在醫院休息。太爺爺讓奶奶帶你們去看媽媽,但是到了那邊,要記住,不能吵,不能鬧,也不能碰你們媽媽的肚子,知道了嗎?要乖乖的,讓媽媽好好睡覺。」
北北立刻用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用力點頭,表示自己會安靜。
南南雖然還在抽泣,但也鬆開了緊攥的小拳頭,咬著下唇,很用力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會吵。
老爺子又叮囑了葉靜姝幾句,「靜姝啊,安檸現在身子弱,把南南和北北帶過去你也多看著點,別讓他們鬧,也別讓他們碰著安檸。她身體還沒恢復好又給我們沈家添了個小孫女,也是受了大罪了。」
葉靜姝說,「爸,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她和育兒嫂趕緊給兩個孩子解下小圍兜,用溫熱的濕毛巾仔細擦乾淨他們哭花的小臉和小手,又整理了一下衣服,這才一人抱著一個,離開了療養院,上車前往醫院。
還沒到病房門口,南南和北北就掙紮著要下來。葉靜姝和育兒嫂隻好把他們放下。
兩個小傢夥腳一沾地,立刻邁開小短腿,朝著葉靜姝指的那間病房跑去。
跑到門口,他們卻同時停下了腳步,小手扒著門框,探出兩個毛茸茸的小腦袋,怯生生地往裡看。
病房裡很安靜,窗簾半拉著,光線柔和。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正在沉睡的媽媽。
媽媽臉色有些白,閉著眼睛,看起來和他們平時看到的、總是溫柔笑著的媽媽很不一樣。
南南和北北悄悄的走進去,就這麼站在床尾,小手緊張地揪著自己的衣角,仰著小臉,眼巴巴地看著床上的人。
他們想哭,想叫媽媽,可是又牢牢記得太爺爺的話——「不能吵,不能鬧,媽媽在休息」。
兩股情緒在心裡拉扯,憋得他們小臉通紅,大大的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淚水,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出聲,隻有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很快就打濕了胸前的小衣服。
沈燼年正坐在床邊守著許安檸,聽到細微的動靜,抬頭看去,就看到兩個兒子這副可憐巴巴、強忍著不哭出聲的模樣,心裡頓時一軟,也有些意外。
他抬起頭,纔看到站在病房門口、神情有些複雜的葉靜姝。
葉靜姝對上兒子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壓低聲音解釋:「兩個孩子一直哭著要找媽媽,怎麼也哄不好,你爺爺怕他們又哭感冒了,讓我帶過來看一眼,安了心就回去。」
沈燼年明白了。他立刻站起身,放輕腳步走到南南和北北身邊,蹲下身,張開雙臂,將兩個強忍淚水的兒子輕輕攬進懷裡。
「好了好了,不哭了,乖,爸爸在這兒呢。」他低聲安撫,手掌一下一下撫摸著兒子們因為抽泣而微微顫抖的小脊背,「媽媽沒事,她隻是太累了,睡著了。」
南南和北北被爸爸抱住,聞著爸爸身上熟悉安心的味道,一直強忍的委屈和害怕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他們緊緊回抱住爸爸的脖子,把濕漉漉的小臉埋進爸爸肩窩,不再壓抑,小聲地、壓抑地哭了起來,身體一抽一抽的。
「媽媽……痛痛……」南南邊哭邊含糊地說,小手指了指病床的方向。
「醫院……痛……」北北也抽噎著,顯然上次打針的經歷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沈燼年心疼地摟緊他們,把兩個兒子一起抱起來,走到病房角落的沙發上坐下,讓他們一左一右坐在自己腿上。
他抽出紙巾,動作輕柔地給兩個小花貓擦眼淚和鼻涕。
「媽媽是生小妹妹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覺。」他耐心地解釋,聲音放得很低,確保不會吵到許安檸,「你們看,媽媽睡得多安穩。如果我們一直哭,一直吵,媽媽就睡不好,休息不好,身體就好得慢,是不是?」
北北轉過身,把臉完全埋在爸爸胸口,小手緊緊抓著爸爸的衣服,悶悶地說:「好……不吵。」
南南也仰起哭得紅撲撲的小臉,看著爸爸,又看看床上睡著的媽媽,小聲問:「媽媽……真的不痛嗎?」
「真的,爸爸向你保證。」沈燼年用額頭輕輕碰了碰南南的額頭,「而且,媽媽要是醒來,看到她的兩個小男子漢,因為擔心媽媽哭得這麼傷心,她心裡該多難過,多心疼啊。你們想讓媽媽心疼嗎?」
南南立刻用力搖頭,小臉上還掛著淚珠,表情卻異常認真:「不要!不要媽媽痛!也不要媽媽……難過!」
「對,我們要做勇敢的小男子漢,保護媽媽,不讓媽媽擔心,好不好?」沈燼年循循善誘。
「好!」南南和北北異口同聲地回答,雖然聲音還帶著哭腔,但明顯情緒已經穩定下來。
沈燼年鬆了口氣,將兩個兒子摟在懷裡安撫著。
他抬頭,看了一眼依舊站在門口、神情複雜的葉靜姝,又看了看床上安然沉睡的許安檸,最後目光落在懷裡兩個漸漸止住哭泣、正眼巴巴望著媽媽的兒子。